第112章 公务员的等价谈判术

阴阳巷的白雾散了大半，湿冷的风卷着淡腥气掠过青石板，水迹映着天光泛着凉芒，踩上去会漾开浅浅的涟漪，带着刚消散的能量余温。郝仁杰靠在石栏上闭目调息，指尖抵着眉心引精神力回流，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水灵珠，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灵液，淡白的光晕顺着喉间漫开，精神力又凝实了几分。口袋里的钢笔精正唰唰记录迷宫破解数据，连能量波动的微末数值都标得一丝不差，记到末尾还会自动回翻核对，典型的流程控标配，半点差错都容不得。苏九儿蹲在石阶边，以淡白妖力为朔风逼出肩头的贪婪因子黑气，妖力触到伤口时，淡银色光纹在皮肉上流转，朔风肩臂僵着，指节抠着石板纹路泛白，却硬是抿唇不吭一声，连眉峰都不肯皱一下，傲娇刻进骨子里。

小黑小白蹲在地上归置地府检测设备，小短手扒拉着小巧的仪器，奶声奶气核对着数据，忽然发现一台能量检测仪的灵核耗光了，两个小家伙手忙脚乱地从布包翻出备用灵核，笨手笨脚地换着，还互相小声埋怨对方刚才没看好电量。土地公拄着桃木杖绕圈排查残余黑气，杖尖云纹轻闪，淡金色光点落在石板上，行至墙角时，桃木杖突然顿住，杖尖金光暴涨，将墙角一缕隐匿的黑气瞬间消散，他捋着胡须轻叹：“这黑渊的气息，连角落都藏得严实。”三反的声音则在郝仁杰脑海里毒舌播报：“老大，精神力回三成，水灵珠补了点底，朔风那货嘴硬得很，疼得快把石板抠穿了，偏生装硬汉，没必要。”郝仁杰唇角微勾，敲了敲记事簿，钢笔精立刻收笔压平纸页，笔尖还蹭了蹭他的掌心，讨巧似的，乖觉得很。

就在这休整的片刻，一道油滑的男声从白雾里飘来，裹着市井香料气混着淡淡的妖界檀香：“几位大人好身手，竟能破了那难缠的黑迷宫，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众人抬眼，见锦袍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面白微胖，手摇描金折扇，扇面山水沾了点黑灰，手腕上戴着一枚黑檀木令牌，刻着一个“囤”字，正是做跨界生意的张满囤。他走到众人面前拱手作揖，眼神滴溜溜扫过一圈，最后精准定在郝仁杰身上，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商人的精明：“在下张满囤，做些人间妖界的跨界小生意，消息还算灵通，知几位追查狸力兽，恰好我有它的精准藏身处线索，想跟几位做个交易，互惠互利。”郝仁杰睁开眼，眸光平静，指尖摩挲记事簿边缘：“张老板请讲，什么交易。”张满囤凑上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要一张四界联防签发的灵界通行永久许可，有了它，我做跨界生意便畅通无阻，线索我双手奉上，保准几位一找一个准，绝不藏私。”

这话落，朔风当即眉峰一挑，妖力微涨，银狼瞳冷冽如冰，锋利的指尖微微弹出：“你也敢提这要求？灵界通行许可岂是寻常商人能得的？”说着便要上前，郝仁杰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朔风虽满心不耐，却还是硬生生收了势，只攥着拳瞪着张满囤，脚下还不耐烦地踢了踢石子，石子弹到墙上又反弹回来，他抬手精准接住，捏在掌心咔咔作响，满脸的不屑。郝仁杰看着张满囤，语气沉稳却坚定：“灵界通行许可需按秩序议事会流程申请，提交资质、审核背景、层层核验，缺一不可，我等无权限私相授受，这个筹码，换不了。”张满囤笑容僵了一瞬，搓着手惋惜道：“郝大人这就太讲规矩了，狸力兽藏得极深，还会躲进空间裂隙，你们慢慢找，指不定让它跑了，还被暗处的人抢了先，一张许可换精准线索，稳赚的买卖啊。”

“规则就是规则，不能破。”郝仁杰淡淡回怼，指尖敲了敲记事簿，“况且等价交换是跨界交易的核心原则，你要的筹码超出规则范畴，本就不合规矩，张老板若真心交易，便换个筹码，符合原则，凡事皆可谈。”三反也在郝仁杰脑海里补刀：“老大，这老狐狸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拿个破线索换天大的好处，精得很。”张满囤捏着折扇沉吟半晌，眉头微皱，来回踱了两步：“我做跨界生意，只求个安稳顺利，除了通行许可，别的怕是没什么能抵得上这狸力兽的线索。”郝仁杰眸光微闪，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秩序议事会正式徽章，递到他面前，徽章上的纹路泛着淡白微光：“这枚徽章可享未来五年跨界调解优先服务，人间、妖界、灵界的跨界纠纷，议事会皆优先介入调解，还可免费调用议事会的跨界信息库，为你规避生意上的各类风险，这服务的实际价值，远胜那流程繁琐、成功率极低的通行许可。”

张满囤接过徽章反复摩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底满是迟疑：“服务是好，可没个实据，万一往后我找议事会，你们不认账，我岂不是亏大了？跨界生意最讲究实打实的保障。”“徽章便是唯一凭证，议事会所有调解记录、服务记录皆有备案，可查可核，绝无虚言。”郝仁杰话音刚落，便喊了声三反，三反立刻在他眉心凝出淡蓝光幕，上面列着详实的调解案例、服务价值对比数据，还有过往商人的反馈评价，条条清晰，字字详实。张满囤凑上前看得仔仔细细，手指点着光幕上的数字，忍不住咂舌感叹：“议事会果然专业，这数据做得比我做账还细。”一旁的朔风看得越发不耐烦，低声嘟囔：“磨磨唧唧，谈个交易跟审案子似的，浪费时间。”三反立刻在郝仁杰脑海里接话：“老大，朔风这货就是闲的，刚被救出来就想找事，典型的武力派没耐心，坐不住。”郝仁杰没理会这一妖一器灵的暗斗，只看着张满囤：“张老板，这筹码，可匹配狸力兽的线索了？”

张满囤放下徽章，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郝大人果然精明，这交易我做了，比起那遥遥无期的通行许可，这优先服务实在多了，这年头做生意，少点麻烦比啥都强。”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破旧的名片，边缘磨损严重，边角卷着，背面画着城郊的简易地图，还有一道模糊的黑纹，像是被暗能量染上去的，他把名片递给郝仁杰：“狸力兽就藏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那地方被它用暗能量改造过，里面布了不少连环陷阱，还有几只被它蛊惑的小妖守着，你们去的时候可得小心，别中了它的计。”郝仁杰接过名片，指尖触到黑纹的瞬间，三反的声音急促响起：“老大，这黑纹里有微量的贪婪因子，和迷宫里的同源，浓度不高，但能确定是黑渊的能量。”

郝仁杰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将名片收好，抬手示意钢笔精，钢笔精立刻从口袋里钻出来，笔尖还不够墨了，便自动吸了一点郝仁杰指尖的淡白能量，随即在记事簿上唰唰记录交易细节，从交易双方身份、筹码内容到线索信息，一应俱全，连张满囤的跨界商人身份都标注清楚，半点不落，完美践行流程留证的原则。三反也在能量面板上标记“等价交换达成”，将这场跨界交易的流程走得明明白白，连交易时间都精准记录。张满囤拿回徽章，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脸上笑开了花：“郝大人果然是按规矩办事的人，和你交易，一百个放心。”他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像是随口提起：“这线索不是我自己找的，是阴阳巷的一位神秘人托我转交的，那人看着平平无奇，身上没半点能量波动，话也少，就给了我一笔丰厚的报酬，让我把线索亲手交给几位。”

郝仁杰眉峰微挑，眸光里闪过探究：“可知那神秘人的身份或样貌？可有什么特征？”张满囤摇了摇头，折扇扇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真不清楚，他裹着黑袍，连脸都没露，就声音听着像个中年人，不过最近阴阳巷是真不太平，来了不少来路不明的势力，都在高价收购各类妖灵的信息，看着鬼鬼祟祟的，连我这做正经生意的都受影响，听同行说，那些人怕是和搞事的暗势力有关，郝大人几位往后在巷里走，可得多留个心眼。”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眸光一凝，土地公捋着胡须轻叹：“阴阳巷本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如今又来这些不明势力，怕是要出乱子了。”小黑小白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严肃，攥着小拳头：“郝哥，地府联防还没监测到这些势力，看来他们藏得挺深，我们回去得赶紧上报。”

张满囤见众人神色凝重，也不敢多留，拱手作揖道：“线索已交，交易达成，在下就不打扰几位办事了，后会有期。”说罢，摇着折扇转身快步走进白雾，手腕上的黑檀木令牌闪了一下，很快便没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香料气。郝仁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破旧名片，指尖轻轻拂过那道黑纹，沉声道：“三反，标记废弃仓库的精准位置，同步给地府联防，让他们重点侦查仓库周边的能量波动。”三反立刻应声：“收到老大，位置已标，数据正在同步，地府联防那边已经回复，正派专人往城郊赶，先行侦查。”

郝仁杰抬眼看向众人，按秩序议事会的联防预案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按流程，先侦查后行动，苏姐开路，排查沿途的暗能量波动和隐匿陷阱；土地公稳地脉，防止陷阱触发地脉异动，引发坍塌；朔风殿后警戒，留意身后的动静，防止有人跟踪；小黑小白跟在我身边，随时同步地府联防的侦查信息，切记不可贸然闯入仓库，一切听指令行事。”苏九儿闻言，从包里掏出几枚桃木浆做的避邪符，分给众人，符纸泛着淡淡的木香，能防低阶暗能量：“这符纸带在身上，能挡点小麻烦，我这就开路。”说罢，九尾微展，淡白妖力萦绕周身，率先朝着巷口走去。

土地公也摸出几颗圆润的地脉珠，递给小黑小白：“这珠子揣在兜里，能感知地面的陷阱，有异动会发光，你们小心点。”朔风则直接化作半人半狼的形态，银毛覆肩，速度和警觉性都提了数倍，拱手应下：“放心，殿后我拿手，定不让任何杂碎靠近队伍。”小黑小白接过地脉珠，小心翼翼揣进兜里，举着地府玉符，奶声奶气喊：“郝哥，我们已经和联防那边保持实时联系，他们一有消息，我们立刻告诉你。”郝仁杰点了点头，将名片和记事簿收好，摸了摸怀中的议事会徽章，确认一切妥当后，率先跟在苏九儿身后，朝着城郊方向出发。

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阴阳巷的巷口，朝着城郊疾驰而去，而白雾深处的阴影里，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静静伫立，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指尖凝着淡淡的黑气，手中捏着一枚和张满囤手腕上相似的令牌，只是上面刻的不是“囤”字，而是一道诡异的暗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城郊的废弃仓库中，狸力兽正焦躁地在地上踱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暗能量，它对着一枚黑渊水晶球低声汇报，声音嘶哑：“他们已经出发了，仓库的陷阱都布好了，就等他们自投罗网。”水晶球里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只说了两个字：“盯紧。”

一场新的危机，已然在前方悄然酝酿，而阴阳巷的神秘人、来路不明的势力，还有名片上那道带着贪婪因子的黑纹，都成了悬在众人心头的疑云，牵引着后续的层层线索。黑渊的阴影，正一点点逼近，而郝仁杰一行人，正循着线索，一步步踏入这场精心布置的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