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砧帖
秋深的夜里,捣衣声从邻家传来。
一声,一声,像在替我捶打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墨磨了三圈又干了。
想起古人说的“鱼传尺素”,可我的信该寄往哪片水呢?
砚台里渐渐结起薄冰,映出的月亮有些皱,像被谁揉过又展平的信纸。
推开窗,看见自己的影子斜斜地泊在石阶上。
那么薄,薄得快要渗进青砖的缝里去了。
忽然希望有个人提着灯经过,
哪怕只是停一停,问一句:
“这满地霜,怎么单单你脚下的格外白些?”
可长街上只有更声,
一下,一下,
把夜捣得越来越绵,越来越细。
最后一丝碎在风里时,
远处有早桂悄悄落了。
那香气很轻,轻得
像某个终于肯转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