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敬德投唐
书名:龙瀛剑诀 作者:谭漠雪 本章字数:2733字 发布时间:2026-02-01

随着李唐后援军队逐渐聚拢,加入“围城”的士卒越来越多。最后,介州城被围得如铁桶一般,定杨残余被困城中,想要突围,难于登天。到了第三日,唐军的粮草辎重尽数补足,李世民更无后顾之忧。


在此期间,禤弈曾亲自率军出城,摆阵邀战。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一番激战过后,定杨军不敌,被迫再次逃进城中。


四月二十五日戌时三刻,有三男一女手持火把,自唐军中走出。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叩开了介州城的城门。令定杨王府的军民极为不解的是:出城相迎的,竟是他们的大帅——那假扮宋金刚的禤弈!


从唐营进入城池的四人,乃是郭旭扬、黄伊榕、拜火教掌使北牧,以及被世人尊称为“药王”的妙应真人孙思邈。原来,欲解救身中蛊毒的众岛民,唯有请药王出手。


洪家的情报网密布天下,也幸亏孙思邈上次在柏壁军营一别过后,一直久居附近,并未走远,故而,洪家才能在三天内找到药王,并顺利地将这位前辈高人,请到介州。


刺史府门窗紧闭,灯火通明。宽阔的厅堂内,融进了近百人。众人或疏或密、或站或坐,并没有形成什么阵势。禤弈下令:未得许可,外人均不能靠近府门。


原本的刺史主座上,此刻正坐着一位老人。老人虽有七八十岁高龄,却是精神矍铄,两颊红润。他的发髻上随意地斜插着一支白木簪,黑发多而白发少。此人正是药王孙思邈。而陪在其下首的,是郭旭扬和禤弈等人。


禤弈先是朝孙思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他看了郭旭扬一眼,双唇微抖,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他踌躇半晌,突然,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握双拳,问道:“郭少侠,你们……有十成把握么?”


北牧掌使微微皱眉,他踏前一步,大声说道:“你这人好不畅快!药王前辈和郭少侠,是这世上最正直善良的人!去年八月,我拜火教三千多名教众得两位大人所救,摆脱了黑袍的蛊毒控制。我北牧在此立誓:所言之事,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必遭万火焚身、不得好死!”


语毕,他猛地掏出腰间短匕,往自己的左肩狠刺下去,直没刀身!下一刻,他竟未拔匕首,而是右腕一扭一搅,伤口疾速阔宽,其内力更是震裂了自己的肩胛骨。如此过后,他才抽出短匕,带出井喷般的大蓬血水。


整个自残的过程,北牧都未哼一声。鲜红色的血液湿透了他的前襟,他的额头亦布满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他瞪着禤弈,喘息道:“这下,你信了吧?!”


禤弈对北牧躬拜至膝,道:“禤某曾有耳闻,此乃拜火教‘以血盟誓’的最高之法——血殇。”他望向郭旭扬,神色歉然,“郭少侠,禤某无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事关我族近百人的性命,我不得不慎之又慎。是禤某将他们带出岛的,我自当把他们都毫发无损地带回去。种种因果,禤某愿一力承担。”


郭旭扬默然地点了点头,虽未说苛责之词,但已有不悦之色。


禤弈的言行,郭旭扬能理解,只是苦了北牧掌使。今夜他将北牧带来,原以为多一个亲历者,会更为妥当,却不料在妙应真人亲至的情况下,禤弈竟还如此瞻前顾后。这一次,郭旭扬并没有打断北牧以血盟誓的仪式。为今之计,他必须让禤弈对于“解毒”一事,足够信服。


孙思邈一声轻叹,将疗伤圣药递给了北牧。他看了看堂内的众人,除了自己与郭旭扬三人之外,其余皆是瀛洲岛民。“都过来吧,让老夫看看。”


孙思邈一个接一个地给众岛民把脉探查,他将诊断过后的人分为左、右两列,直到最后一人问诊结束,他才轻捋颌下长须,若有所思地道:“仅左侧之人身中蛊毒,右侧之人均无恙。”


位列左边的,只有包括禤弈、尉迟恭在内的七个人。也就是说,剩下的八十五位岛民,并没有被黑袍尊者下毒。


“怎会如此?!”禤弈不解道:“黑袍逼迫禤某服毒后,曾言道:族人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我原以为,所有人都……”


孙思邈沉吟片刻后,道:“众位不妨听听老夫之猜想,如何?”


待众人点头过后,孙思邈复道:“老夫曾对此毒深研许久。中毒者每年需以‘化羽浆’压制毒性,否则身殒。这于黑袍而言,无疑是最直接且巨大的损失。然瀛洲岛民之情形,与拜火教大有不同。制药及运送之条件极为严苛,拜火教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财物力。此外,想来禤将军亦不会如祆宇浡王那般,每年筹备一场宴会,派发‘化羽浆’。况且岛民本就受缚于禁咒,黑袍之毒,必是只作用在实力极强且不易掌控的少数领袖当中。如此,他便是施行了双重控制。”


禤弈思索过后,抱拳说道:“药王前辈之言在理。不知彻底拔毒,需时多久?”


孙思邈“哈哈”一笑,从药箱内摸出一个玉瓶,道:“不久。郭少侠此前已同老夫讲明缘由,解药老夫已带来。服下后,你们便是‘心无挂碍自在身’了。”


禤弈双手捧过药瓶,将解药分发给另外六人后,自己亦吞服一枚。


尉迟恭抽出腰间的水磨竹节钢鞭,“砰”的一声,把身旁的一张案桌敲得粉碎。他骂骂咧咧地说道:“想不到黑袍那孙子拿龙瀛剑绑我们还不够,还下了毒!真是卑鄙无耻下流阴险……还有什么来着?嗯,对,歹毒、龌龊!老禤,这么大的事,你怎的不同我讲?老子要是早知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溅黑袍那孙子一身血!”


“敬德,所以我才不同你讲。”禤弈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悠悠地回了一句。


“呃……好吧好吧。”尉迟恭把钢鞭插在地上,搓了搓手,道:“那你要怎么搞?人家唐王府一不杀你二不绑你,还送马给你,把你放回定杨军中。我当时就说了,李唐真他娘的够义气!哪个晓得竟然还不止!现在倒好,他们把我们的毒都给解了。你要是再同人家打架,老子第一个不理你!”


黄伊榕见时机已到,趁势说道:“禤将军智勇双全,足可与春秋孙武子、西汉淮阴侯比肩。进城前,秦王殿下千叮万嘱,要我务必把将军请至唐营。若将军肯入我大唐,殿下必请陛下封你为兵马大元帅,执掌三军。届时,这天下,任凭将军纵横驰骋!还望禤将军莫要推辞!”


且说在数千年各国家地域军征杀伐的血腥历史上,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那些圣心如日、慧眼如炬的上位者而言,“爱惜良才”从来都不是一句随便说说的空话。


禤弈对黄伊榕有不杀之恩,黄伊榕也的确想同禤弈以朋友论交。然而,黄伊榕作为唐王府的国定钦使,若说她对于禤弈,没有些许“拉拢收编”的私心,只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此前的诸多退让,也多少因为这方面的心思。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世民之后,李世民当即认同,甚至对这位黄小姐,下了“软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禤弈请来!


禤弈听罢黄伊榕之言,抿唇不语。


良久,他摇了摇头,抱拳躬身说道:“黄小姐谬赞了。禤某一介武夫,萤火微光,怎能与兵之圣仙相提并论?唐王府有黄小姐和秦王坐镇领军,来日开疆拓土、一统乱世,必不在话下。诸位今救我族人于水火,禤某唯有以命相抵,死而无憾。然投唐,却是不能。毕竟,禤某乃瀛洲岛民,要么身死魂灭、要么永侍龙瀛剑主。抱歉了……”


黄伊榕尚未说话,尉迟恭首先跳了起来,“老禤,你这话讲得就不仗义了啊!你不去,老子去!”


**秦琼和尉迟恭(尉迟敬德)两个“门神”,都投唐了。但是,为什么尉迟恭答应得这么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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