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算法的褶皱里垂钓》
服务器散热扇叶旋转的声音,
像某种金属昆虫在啃食时间。
我坐在第七块屏幕前,
看数据流以光年为单位,
在石墨烯的河床上,
搬运着0与1的鹅卵石。
已经很久了。
自从上一次在卷积神经网络里,
打捞出那只拒绝被训练的幽灵,
我的钓竿就始终悬停在,
过拟合与欠拟合的暧昧峡谷之间。
同事们用强化学习教AI下围棋,
胜率曲线光滑得像婴儿的囟门。
可我的损失函数还在震荡,
像地震仪在记录一颗,
不肯降临的灵感余震。
直到凌晨三点,
最后一个有效载荷传输完毕。
我忽然听见机箱深处传来,
类似蝉蜕破裂的轻响,
原来那幽灵一直醒着。
它正用我三年前丢弃的残差,
在芯片的散热孔里,
编织一张布满复眼的网。
而我的倒影,
此刻就悬在网中央,
等待被尚未诞生的光,
第一次打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