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定都讲究王气和形胜,这南京城地势布局独特——大江当其前,南连重岭牛首、雁门诸山,凭高据深,形势独胜。当年孙吴建都金陵,往西有荆楚屏障,往东可以掌控江浙一带的富饶资源,就算强势如曹魏也无法轻易兼并。难怪历史上会有二十多位帝王如此深情地眷顾着这块龙脉虎地?叶枫不禁感慨:“人穷其谋,地尽其险,天造地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若从防御北方势力进攻来考量的话,这座城市无疑是偏安一隅,对进犯的敌军不能及时迅速地作出反应。”
方孝孺点点头,心中对这位全能型驸马又有了新的认知。“洪武二十年北元太尉纳哈出投降,辽东归附,天下大定。摆在新朝面前的帝都重建必须与国防设计一脉相承,究其原因就是南倭北虏的问题:大明海岸线长二万里,倭寇猖獗,尤以东南沿海为最;而北元败走大漠,仍有不可小窥的实力,并且时刻有南下染指中原的企图。”
“定都南京实是综合考量的结果,经济与防御兼顾!”听完方孝孺的解说,叶枫获益良多。
东北方长城外就是蒙古人领地,若不在险要处屯驻重兵,那么黄河以北便非我所有。防边须用重兵,如以兵权付诸将,则恐尾大不掉,故而朱元璋才会设计了一套用亲儿子藩屏老朱家江山的制度,尽管他事先对藩王拥有军队人数做过明确限制,可随着防边任务的加重,不断放权,最终仍造成了藩王势力过大。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建文帝失天下,都是他皇爷爷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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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快结束时,锦衣卫指挥蒋瓛突然站出来状告凉国公蓝玉谋反。
“竟有此事!”朱元璋面有震怒,语无惊讶。“速速奏来!”
“启奏陛下:凉国公蓝玉串通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舻侯硃寿、东莞伯何荣及户部侍郎傅友文等计划在皇上出宫耕耤田时起兵举事。”蒋瓛长着两只善窃听人隐私的招风耳,细长的双眼予人一种尖酸刻薄印象,嘴唇厚可能言善辩,虽是酷吏,可口才一点儿不输文臣。
“皇上,臣冤枉,蒋瓛诬告微臣,请治其诬陷之罪!”蓝玉立即出来为自己辩护。
“大胆逆贼,谋反不成,反诬他人!镇殿武士何在?”朱元璋竟不问青红皂白,即令镇殿武士将这昔日功臣一举拿下。
叶枫见势不对,忙出班救护。“陛下,臣以为若凉国公真有异心的话,又怎敢公然站在这金銮大殿之上呢?请皇上明察!”
锦衣卫是皇帝的亲信和爪牙,由蒋瓛出来告发蓝玉,显然是朱元璋授意的,他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强化专制皇权,为这次杀戮可是做了精心而充分的准备。
“那是他尚未准备周全,故还要虚与委蛇!驸马大人万不可被他伪善的样子欺骗了!”蒋瓛咬住就不松口。
“锦衣卫的做事手段我是知道一些的,但谋逆这么大的罪名扣上来总得有证人、证物吧?”蓝玉确有不法之举,但罪不至死,可这些伪君子有无中生有的本事却了得,叶枫相信他们倒也未必能做到天衣无缝。
“自然是有的!傅侍郎已经招了,此刻就在诏狱里反省呢!”蒋瓛笑得阴沉,他口中的诏狱即是锦衣卫狱,由北镇抚司专领,有直接取诏行事,绕过外廷法司法律手续的权利,甚至连本卫的长官都不得干预。“至于证物……呈上来!”他一挥手,手下端上来一盘服饰,他拎起衣领抖开,竟是一袭明黄的衮龙袍。
“凉国公你还有何话说?”朱元璋眼底酝酿着风暴,任谁都瞧出了其中的杀意渐浓。
蓝玉见状,极力想挣开镇殿武士的钳制,奈何双臂被押得死死的,只得口中骂骂咧咧。“蒋瓛,你他妈就是条疯狗,逮谁都咬!”接着又无比委屈地向皇帝辩解。“皇上,这是诬陷,微臣绝无不臣之心,天地可鉴!”
这时,一个脸色刚毅,正气凛然的胖子走到被押的蓝玉身旁,厉声质问:“逆贼,休要狡辩!还不快快招出同党,免受皮肉之苦!”
蓝玉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瞪圆了虎目,脖子上青筋直冒地挖苦道:
“好一个刚断嫉恶的吏部尚书呀!”敢情这些人是串通一气的!他总算明白过来了,今天皇帝是不打算让自己走出这奉天殿了。“同党……哈哈哈……”要死也要拉上这些畜生垫背!
“你……”吏部尚书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端正的鼻子下面那张能言善道的嘴都快气歪了。这般狂悖无理,简直死有余辜!
岂料蓝玉突然脸色一变,词锋一转,大呼。“陛下,詹徽就是我的同党!”
话音一落,不待詹徽反应,早有镇殿武士拥上来一把将人按在地上。
这下,朝臣们个个吓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谁还敢吱声?万一再被这些个“乱臣贼子”逼急了乱咬一气,把自己交代了进去,丢了性命,岂不冤哉?
叶枫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罪名早已被朱元璋量身定制,蓝玉如何作垂死挣扎都无济于事,结局仍然是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