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不等岳父岳母提说摆酒的事,穆晨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地递到二老面前。
带着几分拘谨道:“爸,妈,这卡里是我补给你们的聘金,一共十六万九。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再商量,只是…我目前能力有限,只拿得出这些。”
这钱是他毕业以来挣的,包括工资和奖金在内。
秦父秦母见状,皆是一愣,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对视一眼后,脸上都露出了讶异又复杂的神色。
秦母先放下杯子,却没去接那张卡,只是摆了摆手,道:“这钱,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穆晨握着卡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
“妈,聘金是该给的。当初我和颜颜…没按规矩来,已十分对不住你们。”
“这是我的心意,你们务必收下。”
秦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穆晨略显局促的脸上,向来严肃惯了的脸,此时难得带着几分温和:
“当初我们也有不对,太过注重脸面,让你们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只要你对颜颜好,对孩子亲,这比再多的聘金都强。”
一旁的秦颜端着水果盘过来,刚好听完这话,脚步顿住,心头又暖又酸。
她看向穆晨,见他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固执地举着银行卡。
穆晨望着岳父岳母,字字诚恳:“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图这钱。”
“可颜颜是你们含辛茹苦养大的,你们若认我这个女婿,这聘金请务必收下,不然我心里难安。”
秦母看着眼前满眼恳切的女婿,又瞥了眼身旁已为人妻的女儿,心瞬间软了。
她抬眼看向秦父,见他微微颔首,便伸手接过银行卡,语气软和:“好,那这钱我们就收下了。颜颜既然嫁了你,我们就盼着你们小两口,往后一辈子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
穆晨紧绷的肩膀霎时松了下来,他看向一旁的妻子,认真道:“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秦父接话:“如此最好。”
末了,他又说道:“既然你们过来了,那就挑个日子再摆场酒席,请亲家过来和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一起吃顿饭,大家认识认识。”
穆晨应下:“行,到时我会安排。”
***
夜里睡觉时,小丫头终于开始黏起了妈妈,秦颜便带着她睡自己曾经的闺房。
因床不够宽,穆晨被丈母娘安排去了客房睡。
断了一周奶,小丫头的奶瘾淡了许多,只是不吃母乳就得抱着哄睡,很是费力。
秦颜好不容易将女儿哄睡着,刚阖眼打算歇息,心头便忽然惦念起了睡在客房的穆晨。
念着他还是个伤患,她发了条消息问他睡了没。
那头,他很快回了语音,语气懒懒的,尾音还带着点软:「认床,睡不着~」
秦颜忍不住失笑,也切换成语音,打趣:「没听说你还有认床的毛病。」
穆晨:「现在有了。」
秦颜:「那我也没法子,你将就着睡吧~」
穆晨:「小家伙睡熟了?」
秦颜:「嗯,刚睡下。」
穆晨:「那你过来陪我会儿。」
秦颜被他这股粘劲逗笑,故意逗他:「不去,我要睡了,晚安。」
话落却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往客房走。
穆晨正窝在床头生着闷气,听见门轴轻响,抬眼瞥见来人,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说要睡了吗?”他嗓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委屈,目光黏着她,软得不像话。
秦颜轻掩上门,走到床边,笑眼弯弯:“这不是担心某人睡不着嘛~”
说着便脱掉鞋子,钻入了被窝。
穆晨惩罚似的挠她痒痒。
她猝不及防的身子一缩,压抑着低笑往他身侧躲,急道:“别闹!”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气音裹着笑意,生怕惊扰了隔壁熟睡的女儿和父母。
穆晨本就只是假意惩罚,指尖顿在她温热的腰侧,顺势收了力,没敢大幅度动,只微微侧过身,伸手将人圈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闷声说:“学坏了,都知道使坏骗人了。”
秦颜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谁让你这么黏人,”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满是纵容,“明明以前也没见你认床。”
穆晨收紧手臂,轻轻将人拢在怀里,指尖摩挲着她的发尾,嗓音低哑了几分:“那是因为现在习惯了你在身边。”
听了这话,秦颜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汪春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衣料,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蹭了蹭。
“后背还疼吗?”她关切了句。
“疼,”穆晨低头,气息拂过发丝,“但,有你陪着,就不疼了。”
两人依偎着,没再多言,房间里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格外静谧。
*
第二天,一家三口随着秦父秦母去了镇上看望老爷子和老太太。
一如预料,老爷子十分不待见孙女和孙女婿,甚至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将穆晨臭骂了一顿。
秦父秦母上前劝阻,也跟着挨了一顿训。
还是小丫头的哭声平息了老爷子的怒火。
大人犯错,小孩子却是无辜的。
老爷子发泄了一通,紧绷的脸色渐渐松缓,看着没那么臭了。
并且饭桌上,穆晨起身敬酒,他竟破天荒的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端杯,浅浅抿了一口。
大家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老爷子既不再摆脸色,又受了这杯酒,算是默认了这个孙女婿。
饭后,秦颜领着穆晨去了小镇上闲逛。
两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古朴老店错落而立,微风拂过,满是人间安稳的暖意。
秦颜轻轻挽住穆晨的胳膊,柔声道:“我爷爷他就是嘴硬脾气大,骂过便算了,你别往心里去。”
穆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当初是我的错,他老人家骂得对。”
他忽然顿住脚步,垂眸望着她,眼底满是愧疚:“倒是你,因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对不起。”
秦颜轻轻摇头,眼底泛起暖意:“都过去了,如今咱们也算苦尽甘来。”
穆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沉:“往后余生,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秦颜依偎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头暖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