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诗曰:
禁术剥离前世忆,古槐将开轮回井。
守墓一脉刀兵见,子时血战定幽冥。
---
寅时三刻,天将亮未亮。
陈渡回到渡阴堂时,堂内的那盏长明灯火苗骤缩,仅剩黄豆大小的一点青光在灯盏里挣扎跳跃。这是地脉紊乱加剧的征兆——长明灯以地脉阴气为燃料,火苗越小,说明地脉衰竭越严重。
他没有立即上楼,而是走到后堂的密室,在《老街地脉图》前站定。图上七个地眼,此刻已有四个完全黯淡,剩下三个也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最多还能撑十二个时辰。”陈渡低声自语。
他伸出手指,在图上虚画了一条线——从老街西南角的古槐树,向东北方向延伸,经过豆腐坊、裁缝铺、五金店,最后止于渡阴堂。这条线是老街的“阴脉主道”,相当于人体的主动脉。此刻,这条线上至少有三处“淤塞”,阴气无法正常流通,才导致了记忆重叠、灵魂回潮等一系列现象。
而淤塞的根源,陈渡已经有了猜测。
他转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线装古书,书页泛黄发脆,封面用篆书写着《地脉考》。这是师父留下的典籍之一,记载了各种地脉异常的现象与成因。
陈渡快速翻到“记忆重叠”一节,上面用朱笔批注着几行小字:
“记忆重叠者,非寻常灵魂回潮所致,乃地脉深处有‘记忆节点’破裂之故。所谓记忆节点,乃千年以上古墓中,墓主生前执念所化之‘记忆结晶’。节点破裂,则墓主生前记忆外泄,与活人记忆混杂,轻则幻觉幻听,重则人格替换。”
“破解之法有二:其一,寻得记忆节点所在,以镇魂印封印之;其二,若节点已完全破裂,则需施展‘记忆剥离术’,将外泄之记忆从活人脑中强行分离。然此术凶险,施术者需承受被剥离记忆之反噬,轻则失忆,重则魂魄受损。”
陈渡合上书,闭目沉思。
记忆节点……千年古墓……赵元佑。
一切都对上了。秦老临死前说“杀了我,他就要醒了”,指的不仅是赵元佑的苏醒,更是古墓中那些积累了千年的记忆节点开始破裂。赵元佑生前痴迷长生,炼尸解仙,其执念之深,足以形成数十上百个记忆节点。这些节点原本被秦老一脉的守墓人用阵法压制,如今秦老身死,压制解除,节点便开始逐一破裂。
第一个破裂的节点,泄露的可能是赵元佑某段关于“背叛”的记忆,所以刘寡妇才会被亡夫家暴的记忆侵蚀;第二个节点泄露的可能是“失去至亲”的记忆,所以林晓雨会看到妹妹的幻影。
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节点破裂,泄露更多千年前的记忆碎片。
必须在午时前找到控制之法。
陈渡睁开眼,从密室角落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七枚玉简,每枚玉简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这是渡阴人一脉传承的“禁术简”,记载着七种只能在生死关头使用的禁忌之术。
他取出第三枚玉简,上面刻着四个字:记忆剥离。
玉简入手冰凉,陈渡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他将玉简贴在额头,闭目凝神。片刻后,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术法原理、施术步骤、风险警示、反噬后果……
一炷香后,陈渡放下玉简,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记忆剥离术”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施术者需要以自身魂魄为媒介,进入受术者的记忆深处,找到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然后像手术刀一样将其“切割”出来。整个过程稍有差池,就可能伤及受术者的本我记忆,甚至导致施术者自己的记忆被污染。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陈渡将玉简收好,走出密室。天色已经微亮,老街开始苏醒,早点摊的炊烟袅袅升起,送报人的自行车铃铛在晨雾中清脆作响。
但陈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掏出手机,给赵小军发了条信息:“通知老街所有出现记忆异常的人,午时前来渡阴堂。记住,是所有。”
然后他给周琛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情况如何?”陈渡问。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显然周琛正在战斗。“遇到点麻烦,”周琛的声音很冷静,“‘守墓人第二支脉’的人比预想的多,有六个,都是硬手。林秀娘暂时安全,但我需要时间。”
“需要支援吗?”
“不用,我能解决。”周琛顿了顿,“你那边呢?”
“记忆重叠在恶化,我准备用禁术控制。午时开始施术,大概需要两个时辰。你务必在酉时前带林秀娘回来,子时开井不能耽搁。”
“明白。”周琛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受伤了?”陈渡皱眉。
“小伤。不说了,解决完这些人我马上回去。”周琛挂了电话。
陈渡收起手机,走到渡阴堂门口。晨光中,老街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他能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空气里飘浮着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那是外泄的记忆碎片;屋檐下、墙角处,蜷缩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那是被记忆潮汐冲击得迷失自我的游魂。
而这些,还只是开始。
---
城西郊外,废弃砖窑。
周琛背靠着一堵断墙,右手握着的猎刀刀刃上滴着暗红色的血——不是人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臭的液体。他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在他周围,躺着三具“尸体”。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些“尸体”的状态很诡异——它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但露出的皮肤呈灰白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可倒下后仍在微微抽搐,伤口处流出的也不是鲜血,而是那种暗红色的腐臭液体。
“活尸傀。”周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秦老那老东西,居然培养了这么多。”
他对面还站着三个人,同样装束,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间。三人身后,林秀娘的魂魄被一道红光困住,那是守墓人一脉的“锁魂阵”。
“周琛,猎魂者协会排名第七。”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我们调查过你。三年前你在湘西独战百年血尸,重伤濒死,休养了整整一年才恢复。以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我们三个。”
周琛冷笑:“打过才知道。”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左边那个身材矮壮,双手各握一柄短戟,戟刃上刻着镇魂符文;右边那个高瘦,腰间缠着一条黑色锁链,链头是狰狞的鬼头;中间说话的这人空着手,但周琛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阴气最重,应该是头目。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中间那人继续说,“只要交出林秀娘的魂魄,我们可以放你离开。甚至,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第二支脉,等赵王爷苏醒后,可以赐你长生之法。”
“赵王爷?”周琛挑眉,“你们管那具千年僵尸叫王爷?真是奴性入骨。”
“放肆!”矮壮那人怒吼,挥戟就要上前,却被中间那人抬手拦住。
“周琛,你行走阴阳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中间那人缓缓道,“这世间所谓的正邪善恶,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第一支脉的秦老选择封印赵王爷,美其名曰‘守护苍生’,实则不过是贪图守墓人一脉的权势。而我们第二支脉,选择顺应天命——赵王爷本就是五代时期的异姓王,天命所归,如今苏醒乃是天意。我们助他重临人间,建立阴阳新秩序,有何不可?”
周琛听得想笑:“所以你们就炼制活尸傀,用这种邪术害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中间那人声音平静,“况且,这些活尸傀生前本就是该死之人——杀人犯、强奸犯、毒贩。我们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好一个废物利用。”周琛突然动了。
他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疾退,同时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向空中一撒。铜钱共十二枚,在空中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型,随即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七星锁魂阵?不对——”中间那人脸色一变,“是十二元辰伏魔阵!退!”
但已经晚了。
十二枚铜钱落下,不是落向那三人,而是落向困住林秀娘的锁魂阵。铜钱与红光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锁魂阵剧烈波动,随即“咔嚓”一声碎裂。
林秀娘脱困,化作一道黑风就要遁走。
“想跑?”高瘦那人甩出腰间锁链,鬼头张开大口,直扑黑风。
周琛却在这时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不仅没去救林秀娘,反而转身扑向那个矮壮之人。猎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咽喉。
矮壮人双戟交叉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周琛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转,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双戟缝隙中穿过,狠狠刺入对方胸口。
“你——”矮壮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
周琛拔刀,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腐臭液体。矮壮人踉跄后退,胸前伤口迅速扩大,整个身体像漏气的皮袋一样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老四!”高瘦人怒吼,锁链调转方向攻向周琛。
周琛却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同时右手从腰间摘下一枚铃铛——青铜质地,只有核桃大小,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他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但在场所有活尸傀,包括还站着的两个守墓人,动作同时一滞。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面具下的眼睛迸发出痛苦的红光。
“镇魂铃!”中间那人终于失态,“这是猎魂者协会的镇会之宝,怎么会在你手里?”
周琛不答,继续摇铃。
铃声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冲刷着活尸傀的身体。高瘦人首先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锁链“哐当”掉落。中间那人虽然还能站立,但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痕,灰白色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你……你什么时候……”中间那人艰难开口。
“从你们现身开始。”周琛停止摇铃,冷冷道,“我故意示弱受伤,让你们以为胜券在握。实际上,我一直在等你们所有人都进入镇魂铃的攻击范围。”
他走到中间那人面前,用刀尖挑开对方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但诡异的是,这张脸的左半边是正常的人脸,右半边却布满青黑色的尸斑,眼睛也是一只正常一只泛白。
“半人半尸。”周琛皱眉,“你们对自己也这么狠?”
“为了……赵王爷的大业……这点牺牲……算什么……”那人咧开嘴,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周琛……你杀了我……也没用……第二支脉……不止我们几个……赵王爷……马上就要醒了……到时候……整条老街……都会成为祭品……”
周琛一刀斩下。
人头落地,身体化为飞灰。
他转身看向高瘦人,那人已经奄奄一息。周琛走过去,蹲下身:“第二支脉还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
高瘦人惨笑:“你……永远……不会知道……”
说完,他身体突然膨胀,皮肤下面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周琛脸色大变,疾退数丈。
“轰!”
一声巨响,高瘦人自爆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砖石全部震碎,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周琛从断墙后走出,脸色阴沉。高瘦人自爆得很彻底,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自然也问不出什么情报。
他走到林秀娘面前。这个怨灵在锁魂阵破碎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逃走,只是静静地看着刚才那场战斗。
“你不怕我?”周琛问。
林秀娘摇头:“你身上没有那些人的邪气。而且……你答应过我,会让渡阴人给我一个交代。”
周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走吧,陈渡在等我们。”
两人离开废弃砖窑时,天已经大亮。晨光照在废墟上,那些活尸傀化成的灰白色粉末,在光线下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周琛知道,这只是开始。
守墓人第二支脉,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
午时,渡阴堂。
堂内挤了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这三天出现记忆异常的老街居民。刘寡妇缩在墙角,眼神还有些恍惚;林晓雨坐在长凳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裁缝铺的孙老爷子不停揉着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五六个周琛没见过的生面孔,应该是其他街坊。
所有人都很不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陈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开锁铺的徐老三忍不住问,“我这几天老是梦见自己是个女人,在绣花,可我他妈这辈子连针都没拿过!”
“我也是!”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妈接话,“我梦见自己在战场上杀人,满手是血,醒来后吓得我一宿没睡!”
“安静。”陈渡从后堂走出,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
他走到堂中央,将铜盆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七张黄符,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贴在盆边。接着,他咬破右手食指,在每张符上各点一滴血。
血滴渗入符纸,黄符无风自动,发出淡淡的金光。
“接下来我要施展的,叫做‘记忆剥离术’。”陈渡环视众人,“你们这几天出现的异常记忆、幻觉、幻听,都不是偶然,而是被地脉深处泄露的古代记忆侵蚀所致。如果不及时清除,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古代记忆完全取代,变成另一个人。”
堂内一片哗然。
“那、那怎么办?”有人颤声问。
“我会进入你们的记忆深处,将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剥离出来。”陈渡说,“但这个过程有风险。我需要你们完全放松心神,不要抵抗。否则,不仅可能失败,还可能伤及你们本身的记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晓雨第一个站出来:“陈老板,我先来。”
陈渡看着她:“你想好了?这可能会很痛苦。”
“我不怕。”林晓雨眼神坚定,“只要能恢复正常,不再看到那些……幻象。”
陈渡点头,让她坐在铜盆前的蒲团上。
他伸出双手,左手按在林晓雨头顶百会穴,右手悬于铜盆上方。闭目凝神,口中开始念诵冗长复杂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铜盆里的水开始波动。不是普通的波动,而是水面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有古代的亭台楼阁,有战场厮杀,有宫廷宴会,有山野隐居……这些都是从老街地脉中泄露出来的赵元佑的记忆碎片。
陈渡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通过左手进入林晓雨的脑海。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林晓雨本身的记忆像一座城池,而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则如攻城略地的敌军,正在疯狂冲击着城墙。
他看见了“林小小”的幻影,那其实不是林晓雨妹妹的魂魄,而是一段关于“失去至亲”的古代记忆碎片,因为与林晓雨对妹妹的愧疚产生了共鸣,所以才具现化成了那个样子。
陈渡催动法力,化作无数细丝,缠向那些外来记忆碎片。碎片剧烈挣扎,释放出强烈的负面情绪——悲伤、愤怒、怨恨、绝望……
这些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陈渡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细丝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割,将一个个碎片从林晓雨的记忆城池中剥离出来。
每剥离一个碎片,林晓雨就浑身一颤,脸色苍白一分。而铜盆水面上,就多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炷香后,陈渡收手。
林晓雨软软倒下,被赵小军及时扶住。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澈了许多,虽然疲惫,但那种被幻象纠缠的混沌感已经消失了。
“我……我感觉轻松多了。”她虚弱地说。
陈渡点点头,看向铜盆。水面上定格着一幅画面——一个身穿王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下面跪着黑压压的臣民。男子面容威严,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那是赵元佑。
“下一个。”陈渡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刘寡妇犹豫着走上前。
然后是孙老爷子,徐老三,卖菜大妈……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人治疗完毕时,已是申时三刻。陈渡脸色惨白如纸,站立不稳,不得不扶住桌沿才没倒下。他的额头、脖颈、手臂上,都暴起了青筋,那是魂魄承受了过多负面记忆反噬的征兆。
铜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色,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上百幅画面,全都是赵元佑千年记忆的碎片。
“陈哥,你没事吧?”赵小军担忧地问。
陈渡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突然咳出一口黑血。血滴在地上,迅速凝结成冰晶——这是魂魄受损的迹象。
“我休息一下就好。”他擦掉嘴角的血,“你们都回去吧,今晚子时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众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堂内只剩下陈渡、赵小军,还有一直守在门外的林晓雨。
“陈老板,你……”林晓雨欲言又止。
“我没事。”陈渡勉强笑了笑,“只是消耗过度。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可能需要你帮忙。”
林晓雨点头,转身离开。
陈渡走到铜盆前,看着水面上那些记忆画面。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画面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幅场景上——
那是一个地下密室,中央摆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个身穿王袍的男子,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在棺椁周围,跪着七个黑衣人,为首之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陈渡熟悉的脸。
秦老。
但这不是现在的秦老,而是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秦老。
画面中,秦老双手捧着一本古书,正在大声诵读着什么。随着诵读声,棺椁中的男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陈渡盯着那幅画面,许久,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秦老,你从一开始,就是自愿成为守墓人的。甚至,你就是唤醒赵元佑的帮凶之一。”
“那为什么后来又要封印他?”
他想不明白。
但时间不多了。
酉时将至,周琛和林秀娘应该快回来了。子时开井,刻不容缓。
陈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必须在周琛回来前,恢复到能够施展“轮回井开启术”的状态。
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窗外,夕阳西下,将老街染成一片血色。
黑夜,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