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晨光刚穿透云层，王府门前就围了一队锦衣华服的商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面色油滑，眼神闪烁，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腰佩短刀，看似护卫，实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李躺平被这阵动静搅了清梦，赖在软榻上不肯起身，嘴里嘟囔着：“长安来的商人？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是想占咱们便宜，或者是太子派来的探子，别理他们，让他们等着。”

赵虎已经按捺不住，提着佩刀就往门口走：“殿下，属下先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从长安来的商人，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合作，十有八九是太子派来的眼线，想趁机插手铁矿开采，甚至搞破坏。

钱通也跟着起身，揣着账册道：“属下跟将军一起去，也好从账目、合作条件上看看破绽。殿下您安心躺着，有任何情况，我们立刻向您汇报。”

“去吧去吧，”李躺平摆了摆手，翻了个身，“别跟他们废话，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赶人，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他心里盘算着，铁矿开采这事儿本身就够麻烦了，再来一群长安的“吸血鬼”，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端，最好能直接拒之门外，安安稳稳地自己搞。

赵虎和钱通来到王府大门外，山羊胡男子立刻上前拱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在下王三，乃长安‘聚鑫商行’的掌柜，久仰七殿下贤名，特来岭南，想与殿下商议铁矿开采的合作事宜。”

“聚鑫商行？”钱通皱了皱眉，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长安的商行名录，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心里的疑虑更重了，“王掌柜，不知贵商行想如何合作？”

王三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书，递了过来：“我们商行愿意出资五万两白银，负责铁矿的运输和销售，只需要殿下给予我们三成的利润分成，并且允许我们派专人参与铁矿的管理。”

赵虎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五万两白银看似不少，但铁矿开采的利润巨大，三成利润分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而且“派专人参与管理”，分明是想安插眼线，掌控铁矿的实际运营。

钱通也看出了问题，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王掌柜，贵商行的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五万两白银，恐怕连开采设备的购置都不够，更别说后续的人力、运输成本。而且，铁矿是陛下赐给殿下的，岂能让外人参与管理？”

王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钱先生说笑了。我们商行在长安人脉广阔，运输渠道通畅，能把铁器卖到全国各地，甚至远销西域，这可不是岭南能比的。至于管理，我们只是派几个人协助殿下，绝不敢越权。”

“协助？”赵虎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看你们是想趁机打探铁矿的虚实，甚至给太子传递消息吧？”

王三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将军此言差矣！我们只是商人，只图赚钱，不管朝堂纷争，更不会与太子殿下有任何牵扯。”

“是吗？”钱通从账册里抽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近期长安商行的资金流向，“聚鑫商行成立不足一个月，注册资金恰好是五万两白银，而这笔银子的来源，与太子东宫的内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王掌柜，你还想狡辩吗？”

原来，钱通早就料到长安商人可能有问题，提前让人调查了所有近期在长安成立的商行，果然发现了破绽。聚鑫商行的幕后老板，正是太子的亲信，这笔合作提议，根本就是太子的阴谋。

王三脸色瞬间惨白，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这么快就被揭穿了。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神色紧张。

“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我也不装了！”王三猛地变脸，眼神凶狠，“实话告诉你，这铁矿开采权，太子殿下志在必得！你们要么答应合作，让我们参与管理，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赵虎嗤笑一声，抬手一挥，王府大门两侧立刻冲出数百名新军，手持利刃，气势如虹，“就凭你们这十几个人，也敢在岭南撒野？”

王三看着围上来的新军，脸色更加难看，但依旧嘴硬：“赵将军，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太子殿下已经在岭南安插了人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在铁矿开采地制造混乱，到时候，你们就算拿到了开采权，也别想顺利开工！”

这句话戳中了赵虎和钱通的要害。他们不怕明面上的敌人，就怕暗地里的破坏。铁矿开采地在大庾岭深处，地形复杂，若是有人在那里制造混乱，不仅会影响开采进度，还可能造成人员伤亡，甚至引发流民动乱。

赵虎正要下令拿下王三，钱通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将军，先别冲动。他说太子在岭南安插了人手，咱们得先问出这些人的下落，否则后患无穷。”

赵虎点了点头，看向王三，冷声道：“说！太子在岭南安插了哪些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王三得意地笑了笑：“想知道？除非你们答应合作！否则，就算你们杀了我，也别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到时候，铁矿开采一旦开始，他们就会动手，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这时，李躺平的声音从王府里传了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吵什么吵？不合作就赶人，问那么多干嘛？他不说就杀了，反正咱们也能自己找。铁矿开采咱们自己搞，不用外人掺和，省得麻烦。”

赵虎和钱通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

殿下高明！

王三之所以敢嚣张，就是以为他们会忌惮太子安插的人手，不得不答应合作。可殿下直接说“杀了他，自己找”，不仅断了王三的念想，还能向太子表明，岭南根本不怕他的威胁，更不会被他牵制。

而且，“自己搞铁矿开采”，也表明了殿下要坚守自主，不让长安任何势力插手的决心，这既能保住铁矿的核心利益，又能避免被太子抓住“勾结外人”的把柄，简直一举两得！

赵虎眼神一冷，不再跟王三废话，挥手道：“拿下！若是不肯招供，就按军法处置！”

新军们一拥而上，瞬间就将王三和他的随从们制服。王三又惊又怒，没想到李躺平竟然如此果断，更没想到赵虎真的敢动手，他挣扎着喊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杀了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太子？”赵虎嗤笑一声，“殿下连谋反的诬陷都不怕，还会怕你一个小小的棋子？带下去，好好审问，务必问出太子安插的人手下落！”

新军们押着王三等人下去了，王府门前恢复了平静。

赵虎和钱通回到书房，向李躺平汇报情况。

“殿下，王三已经被拿下了，正在严刑审问，相信很快就能问出太子安插的人手下落。”赵虎躬身道，眼神里满是敬佩，“殿下刚才那句‘不合作就杀了，自己搞’，真是太英明了！既断了太子的念想，又坚定了咱们自主开采的决心，属下佩服！”

钱通也附和道：“殿下英明。自主开采铁矿，虽然初期投入大、难度高，但能牢牢掌控核心利益，避免被长安势力牵制。属下已经初步核算过，咱们岭南的府库现在有盈余，再加上农具、丝绸的贸易收入，足够支撑铁矿开采的初期投入。而且，咱们可以招募流民参与开采，给他们发放工钱和粮食，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能让流民安居乐业，一举两得。”

李躺平听得云里雾里。他刚才就是嫌吵，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又成了“英明决策”？他只是想杀了王三以绝后患，自己搞铁矿开采也是怕外人掺和惹麻烦，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叮！宿主坚守自主，挫败太子阴谋，岭南主权稳固，寿命+180天！】

【叮！宿主启发属下“以工代赈”招募流民，民生改善，寿命+100天！】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李躺平的寿命已经突破了四年，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敷衍道：“哦，是吗？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铁矿开采的事儿，你们看着安排，别来烦我就行。”

“属下遵旨！”赵虎和钱通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岭南的铁矿开采正式提上日程。

钱通制定了详细的开采计划：在大庾岭脚下建立采矿营地，招募流民参与开采，按开采量发放工钱；在营地附近建立冶炼作坊，将铁矿石直接冶炼成铁锭，再运往岭南城的铁匠坊打造农具、兵器和铁器商品；同时，修建从采矿营地到岭南城的道路，方便物资运输。

赵虎则负责采矿营地的安全防护，派了五百名新军驻守营地，日夜巡逻，防止太子安插的人手搞破坏；同时，加强对岭南城周边的巡查，排查可疑人员。

流民们听说开采铁矿能赚工钱、领粮食，纷纷踊跃报名。短短半个月，就有五千多名流民加入了采矿队伍，采矿营地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冶炼的炉火声，日夜不停。

李躺平则继续过着他的咸鱼生活，每天要么在鱼塘边钓鱼，要么在凉棚里睡觉，偶尔去集市上闲逛，对铁矿开采的事情不闻不问。可即便如此，他的寿命还是在稳步增长，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响起，都是关于铁矿开采进度、贸易收入、民生改善的好消息。

【叮！铁矿开采顺利，铁锭产量达标，寿命+50天！】

【叮！岭南铁器远销江南，贸易收入大增，寿命+80天！】

【叮！流民安居乐业，岭南人口增长，寿命+60天！】

李躺平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这铁矿开采简直是个“躺赚寿命”的好东西，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然而，好景不长。

半个月后的一天，采矿营地突然传来急报：“将军！不好了！采矿营地的冶炼作坊发生爆炸，死伤了十几个工匠，铁矿开采被迫暂停！”

赵虎和钱通闻讯，脸色骤变，立刻赶往采矿营地。李躺平也被这消息吓了一跳，钓鱼的心思全无，连忙让人备车，也跟着赶了过去。

来到采矿营地，只见冶炼作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十几个受伤的工匠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周围的流民们满脸惶恐，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好好的作坊怎么会爆炸？”赵虎抓住一名幸存的工匠，急声问道。

工匠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将军，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正在冶炼铁矿石，突然就发生了爆炸，好多兄弟都没来得及跑出来……”

钱通蹲下身，查看废墟中的残留物，很快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粉末。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道：“将军，这是火药的残留物！有人在作坊里放了火药，故意制造爆炸！”

“火药？”赵虎眼神一冷，“肯定是太子安插的人手干的！王三还没招供，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李躺平看着眼前的废墟和受伤的工匠，心里一阵发慌。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子的人果然在搞破坏！

爆炸不仅造成了人员伤亡，还摧毁了冶炼作坊，铁矿开采被迫暂停，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流民们已经开始恐慌，若是不能尽快抓住凶手，稳定人心，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这可咋办？”李躺平急得直跺脚，“作坊炸了，工匠伤了，流民慌了，铁矿开采也停了，这太子也太狠了！”

赵虎攥紧了拳头，怒声道：“殿下放心！属下立刻加大巡查力度，封锁所有进出营地的道路，务必抓住凶手！同时，属下会让人尽快重建冶炼作坊，恢复开采！”

钱通也沉声道：“殿下，属下会安抚受伤工匠的家属，发放抚恤金，同时向流民们承诺，会保障他们的安全和收入，稳定人心。只是，火药威力巨大，太子的人既然能弄到火药，说明他们在岭南的势力不小，咱们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李躺平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心里暗暗叫苦。这铁矿开采才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名新军匆匆跑来，脸色苍白道：“将军！钱先生！不好了！王三在牢房里自杀了！他临死前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子殿下有令，岭南铁矿，宁毁不让！’”

王三自杀了？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唯一的线索断了，再也没人能说出太子安插的人手下落。

太子的人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动手，而他们却不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

铁矿开采被迫暂停，人心惶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岭南的铁矿开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躺平看着远处浓烟滚滚的冶炼作坊，心里一片茫然。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躺平续命，怎么就卷入了这么凶险的争斗中？

太子的人到底藏在哪里？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铁矿开采还能顺利进行下去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李躺平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场关于铁矿开采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似乎已经陷入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