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庾岭的晨雾裹着焦糊味,笼罩在采矿营地之上。冶炼作坊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幸存的工匠们缩在帐篷里,眼神惶恐;参与开采的流民们也没了往日的干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谣言像野草般疯长——“太子要毁了岭南”“铁矿开采要停了,咱们又要饿肚子了”“说不定下一个被炸的就是咱们的帐篷”。
赵虎穿着沾着烟灰的铠甲,脸色铁青地站在废墟前,身边的新军正逐一对营地人员进行排查。可营地足足有五千多人,大多是来自各地的流民,身份复杂,想要找出藏在其中的内奸,无异于大海捞针。
“将军,排查了一整夜,还是没找到线索!”一名新军校尉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所有参与作坊建设和冶炼的工匠都问遍了,没人见过陌生人出入,也没人知道谁有机会接触火药。”
赵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簌簌掉落:“废物!难道内奸会凭空消失?再查!就算把整个营地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太子的人不仅炸了作坊,杀了工匠,还让王三自杀断了线索,这分明是在挑衅岭南的底线。
钱通也一夜未眠,眼下挂着黑眼圈,正拿着账本核对营地的物资消耗。他试图从火药的来源入手追查——岭南不产火药,必须从外部购入,只要查到谁近期接触过外来商人,或许就能找到内奸。可查了一夜,账本上的火药领用记录都很正常,全是用于开山修路的,没有任何异常。
“将军,火药领用记录没问题,”钱通走到赵虎身边,沉声道,“但不排除内奸私藏火药,或者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现在流民们人心惶惶,若是再找不到内奸,恐怕会有人趁机闹事,甚至逃离营地。”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李躺平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来到营地。他昨晚被爆炸声吵得没睡好,此刻一脸不耐烦,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吵死了,一晚上没睡安稳。不就是炸了个作坊吗?再建一个不就行了?找不到内奸就别找了,反正他也不敢再动手了,省得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内奸固然可恨,但排查起来太麻烦,还容易引发更大的混乱。不如先重建作坊,恢复开采,只要日子过好了,流民们自然不会再相信谣言,内奸就算想动手,也没了群众基础。
赵虎和钱通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同时停下了脚步。
对啊!
殿下说得太对了!
内奸之所以敢炸作坊,就是想制造恐慌,让铁矿开采停滞。若是他们被内奸牵着鼻子走,一门心思扑在排查上,反而中了太子的圈套——营地混乱、开采停滞,正是太子想看到的结果。
而殿下说“再建作坊,别找内奸”,看似摆烂,实则是“以静制动”!只要重建作坊,恢复开采,流民们有活干、有饭吃,人心自然会稳定下来;内奸见计划失败,必然会心急,说不定会主动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抓他,就易如反掌了!
赵虎眼神一亮,躬身道:“殿下英明!属下明白了!您是想让内奸放松警惕,主动现身!属下这就安排人手,一边重建作坊,一边暗中观察,只要内奸有任何异动,立刻将他拿下!”
钱通也附和道:“殿下深谋远虑!重建作坊不仅能稳定人心,还能向太子表明,咱们岭南绝不会被他的阴谋吓倒!属下这就从岭南城调运物资和工匠,尽快恢复冶炼生产。”
李躺平:“???”
他又懵了。
自己就是单纯地怕麻烦,不想查内奸,怎么又成了“以静制动”“深谋远虑”?这俩货的脑补能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叮!宿主被动提出“以静制动”之策,岭南局势趋稳,寿命+150天!】
【叮!宿主安抚人心(间接),流民恐慌缓解,寿命+80天!】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躺平的寿命已经突破四年半,他懒得解释,摆了摆手:“随便你们吧,别来烦我就行,我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说完,他找了个阴凉的树荫,铺上草席,倒头就睡,对身边的混乱和重建工作不闻不问。
赵虎和钱通立刻行动起来。
赵虎调派新军,一边在营地周围加强巡逻,一边组织流民清理作坊废墟,搭建新的冶炼炉。他特意挑选了几个眼神锐利、心思缜密的新军士兵,伪装成流民混入施工队伍,暗中观察所有人的言行举止。
钱通则快马赶回岭南城,调运了大量的木材、矿石和工具,还带来了二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负责指导冶炼技术。同时,他开仓放粮,给每个流民额外发放了两斗粮食和五十文钱,安抚道:“殿下说了,作坊被炸是小事,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重建,以后的工钱翻倍,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流民们原本还心存恐慌,看到王府不仅没有放弃开采,还涨了工钱、发了粮食,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谁还愿意相信谣言?一个个干劲十足地投入到重建工作中,营地的秩序很快恢复正常。
而暗中观察的新军士兵,也很快发现了异常。
一名名叫孙二的流民小头头,最近行为十分诡异。他表面上积极参与重建,暗地里却总是偷偷观察作坊的施工进度,还经常趁着夜色溜出营地,不知道去见什么人。更可疑的是,孙二之前一直穷困潦倒,最近却突然穿起了新衣服,手里还多了不少碎银子。
新军士兵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报给赵虎。赵虎当机立断,让人暗中跟踪孙二。
当天晚上,孙二又偷偷溜出营地,钻进了附近的一片密林。跟踪的士兵紧随其后,只见密林里早已站着一个黑衣人,正将一个包裹递给孙二。
“太子殿下有令,让你尽快破坏新作坊的冶炼炉,最好能造成更大的事故,让岭南彻底无法开采铁矿!”黑衣人低声道。
“放心吧!”孙二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细小的铁针,“我已经想好了,把这些铁针混入铁矿石里,冶炼的时候会损坏炉壁,到时候炉子一炸,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会赏你黄金百两,还会把你调到长安享福!”
两人的对话,被躲在暗处的新军士兵听得一清二楚。
“动手!”赵虎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新军士兵一拥而上,瞬间将孙二和黑衣人制服。
孙二被押到赵虎面前,还想狡辩:“将军,我冤枉啊!我只是出来透气,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冤枉?”赵虎冷笑一声,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铁针和碎银子,“这些东西怎么解释?你和黑衣人密谋破坏作坊,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想狡辩?”
证据确凿,孙二脸色惨白,再也无法抵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饶命!是太子殿下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破坏铁矿开采,就给我黄金百两,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我再也不敢了!”
“太子还让你做了什么?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内奸?”赵虎厉声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孙二连连磕头,“太子的人只联系了我,让我炸作坊、毁炉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虎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让人将他押下去关起来,等候发落。而被抓获的黑衣人,经过审讯,果然是太子东宫的侍卫,奉命来联系孙二,继续破坏铁矿开采。
内奸被抓,阴谋败露,营地的人心彻底稳定下来。
三天后,新的冶炼作坊顺利建成,炉火重新燃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再次响彻山谷。第一批铁锭顺利出炉,质量比之前还要好,赵虎和钱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新军士兵来报:“将军!钱先生!长安来了一队使者,说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带着三万斤稻种,说是来给殿下赔罪的!”
“太子赔罪?”赵虎和钱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太子刚刚派人炸了作坊,现在又派人送稻种赔罪,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殿下,太子派使者送稻种来了,说是赔罪。”赵虎来到树荫下,叫醒了熟睡的李躺平。
李躺平揉着眼睛,一脸茫然:“赔罪?他又没得罪我,赔什么罪?”
“殿下,太子之前截胡咱们的农具和稻种,还派人行刺、炸作坊,现在送稻种来,说是弥补之前的过错。”钱通解释道。
李躺平想了想,觉得这稻种来得正好。岭南现在开荒面积越来越大,正缺稻种,太子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
“收下吧,”李躺平随口说道,“稻种留下,人赶走,别让他们在这儿逗留,省得麻烦。”
赵虎和钱通再次脑补:殿下这是“不计前嫌”,既收下了太子的赔罪礼,又不与他过多接触,避免落下“私通太子”的话柄,同时还能解决岭南的稻种短缺问题,一举三得!
“属下遵旨!”赵虎和钱通齐声应道。
太子的使者是个文质彬彬的儒生,名叫李默,见到赵虎和钱通,躬身道:“两位大人,太子殿下深知之前的所作所为多有不妥,特命在下送来三万斤稻种,弥补岭南的损失。殿下还说,希望与七殿下冰释前嫌,共护大唐安宁。”
“太子的心意,我家殿下心领了。”钱通淡淡地说,“稻种我们收下了,还请李大人尽快返程,岭南事务繁忙,就不招待了。”
李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岭南竟然如此冷淡,但也不敢多言,只好留下稻种,悻悻地离开了。
钱通让人将稻种入库,准备明天分发下去,给流民们补种庄稼。
可当天晚上,负责验收稻种的老工匠突然急匆匆地找到钱通,脸色凝重道:“钱先生,不好了!这些稻种有问题!”
“什么问题?”钱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老工匠来到粮仓。
老工匠抓起一把稻种,摊在手心:“钱先生您看,这些稻种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部分稻种的颜色发暗,而且颗粒干瘪,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我刚才试种了十几粒,竟然没有一粒发芽!”
钱通拿起稻种仔细一看,果然如老工匠所说,部分稻种颜色异常、颗粒干瘪。他心里一沉,立刻让人取来清水,将稻种泡在水里,没过多久,水面上竟然浮起了一层细小的白色粉末。
“这是……”钱通脸色骤变。
老工匠颤声道:“钱先生,这像是‘枯芽粉’!一种专门破坏种子发芽率的毒药,人吃了没事,但种子泡了之后,就再也发不了芽了!”
枯芽粉!
钱通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太子好狠的心!
表面上送稻种赔罪,实际上却在种子里掺了枯芽粉!
若是这些稻种被分发下去,流民们种下去之后发现不发芽,错过了农时,今年的收成就会泡汤!到时候,岭南会面临严重的粮荒,流民们没饭吃,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动乱,甚至可能导致岭南分崩离析!
这比炸掉作坊还要狠毒!
“快!立刻封锁粮仓,不准任何人动用这些稻种!”钱通急声道。
老工匠连忙应道:“是!”
钱通快步走出粮仓,心里又惊又怒。太子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岭南,简直是不择手段!这次的稻种阴谋,若是没有老工匠细心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去找赵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赵虎听完,气得双目赤红,拔出佩刀就要往外冲:“太子欺人太甚!属下这就带新军去长安,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将军冷静!”钱通一把拉住他,“现在去长安,就是自投罗网!太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是咱们自己保管不善,导致稻种失效,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咱们故意破坏稻种,诬陷太子!”
赵虎怒不可遏:“那咱们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太子的阴谋得逞?”
“当然不能!”钱通沉声道,“但我们必须先禀报殿下,再做打算。殿下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两人急匆匆地来到树荫下,李躺平还在熟睡,嘴角挂着口水,显然对稻种的阴谋一无所知。
钱通轻轻推了推李躺平:“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送来的稻种被人下了毒,根本发不了芽!”
李躺平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啥?稻种有毒?发不了芽就发不了芽呗,再换一批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他心里想着,反正稻种是太子送的,发不了芽也不是自己的错,大不了再让钱通去买一批,或者让流民们改种旱稻,总能解决问题。
可赵虎和钱通却再次眼前一亮。
换一批?
对啊!
殿下这是想让他们将计就计!
太子送有毒的稻种,就是想让岭南粮荒动乱。他们若是直接揭发太子,反而会让太子提前准备,甚至嫁祸给他们。不如假装没有发现稻种有问题,暗中换一批好的稻种分发下去,让流民们顺利播种。
这样一来,太子的阴谋会彻底失败,他还以为岭南没有发现问题,等秋收之后,岭南粮食丰收,太子才会知道自己的计谋落空,到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而且,“换一批稻种”,也能体现殿下的“仁德”——宁愿自己花钱买种,也不愿让百姓们受苦,同时还能守住岭南的稳定,一举多得!
赵虎躬身道:“殿下英明!属下明白了!您是想将计就计,让太子放松警惕,同时保证百姓们的收成!属下这就派人去江南采购优质稻种,暗中替换掉有毒的稻种!”
钱通也附和道:“殿下深谋远虑!这样既能化解粮荒危机,又能让太子自食恶果!属下这就去安排采购事宜,确保不被任何人发现!”
李躺平:“???”
他彻底懵了。
自己就是随口一说“换一批”,怎么又成了“将计就计”“深谋远虑”?这俩货的脑补能力,简直突破天际了。
【叮!宿主被动提出“将计就计”之策,化解粮荒危机,寿命+200天!】
【叮!宿主守护民生(间接),岭南稳定发展,寿命+120天!】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躺平的寿命突破五年,他懒得解释,翻了个身,嘟囔道:“随便你们吧,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赵虎和钱通立刻行动起来,钱通连夜派人前往江南,以高价采购了三万斤优质稻种,悄悄运回岭南,替换了太子送来的有毒稻种。
流民们拿到稻种,高高兴兴地播种下去,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变故。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子的眼线,还在岭南暗中观察。
一名黑衣人看到岭南的流民们顺利播种,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长安,向太子汇报:“殿下,岭南已经将您送来的稻种播种下去了,一切顺利!”
太子李承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好!李躺平,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等秋收之后,岭南颗粒无收,流民动乱,看陛下还会不会护着你!”
他自以为阴谋得逞,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李躺平(实则是赵虎钱通脑补)的“圈套”。
而岭南的稻田里,嫩绿的禾苗已经破土而出,长势喜人。
可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太子得知稻种“顺利播种”后,并没有就此罢手。他觉得,仅仅让岭南粮荒还不够,必须给李躺平致命一击。
他暗中下令,让江南的亲信士族,停止向岭南出售任何粮食和布匹,同时封锁江南到岭南的商路,想彻底断绝岭南的物资供应。
江南是岭南重要的物资来源地,粮食、布匹、药材等大多依赖江南供应。若是商路被封锁,物资短缺,就算稻田长势喜人,岭南也可能面临其他危机。
而此时的岭南,李躺平还在树荫下睡大觉,赵虎和钱通正在忙着铁矿开采和农田管理,对太子的新阴谋一无所知。
江南商路被封锁的消息,还在途中。
岭南即将面临新的物资危机。
李躺平这个只想躺平续命的咸鱼皇子,又将面临新的挑战。
太子的封锁会成功吗?
岭南的物资供应能撑得住吗?
赵虎和钱通又会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一场关于物资封锁的博弈,即将在岭南与江南之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