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榕城零点的钟声悠远响起。
厉沉舟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没有任何前奏地吻了下来。
掠夺性的,带着压抑多年的爆发。
林措喘不过气,鼻腔里全是雪松的气息,只能被动承受。他的身躯紧绷如铁,灼热的体温让她微微颤抖。
当重量彻底压下,她感到的不是亲密,而是令人窒息的、被碾碎的绝望。
陌生的刺痛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嗯……"
男人的气息困在颈间,粗重而滚烫。
"等……等一下……"
她声音细若蚊蚋。
厉沉舟动作一顿,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里,女孩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杏眼湿漉漉的,满是惊恐和恳求,却又干净得晃神。
"我……不能怀孕。"
第一次见面,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却在这种时刻说出这句话。
厉沉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要将她看穿。
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错,尴尬而沉重。
他缓缓起身,扯过被子扔在她身上,遮住那片刺眼的白皙。
片刻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东西,关灯,回到她身上。
"帮我戴"
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等她反应,他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黑暗里,他的重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林措颤抖着手,在摸索中完成了这个羞耻的动作。
指尖触到他灼热的皮肤,像被烫到般瑟缩,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边。
"别动。"
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哑,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第一次来得急促而粗暴。
林措死死咬住嘴唇,将疼痛的呻吟咽回去。男人的气息困在颈间,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发泄般的力道,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被背叛点燃的暴戾,全部倾泻在这场荒唐的交易里。
她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只能攀附着他紧绷的肩背,指甲无意识地嵌入,留下几道红痕。
厉沉舟动作微顿,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沙哑:"放松。"
她做不到。
身体僵硬如铁,直到他刻意放缓节奏,带着某种近乎耐心的试探,才渐渐在这具陌生的躯体里寻到一丝可耻的适应。
零点三十分,一切归于寂静。
厉沉舟起身,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间是事后的疏冷,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
林措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像被碾过般疼,却不敢发出声音。
"三十万。"
他忽然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没什么温度。
林措一怔,没反应过来。
"你牌子上写的,"他侧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他掐灭烟,语气淡漠像在谈一笔生意,"还有二十万,两次,同意,就继续。"
林措闭上眼。
母亲的缴费单,护士的催促,"再不交钱就停药"
"……同意。"
厉沉舟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冰冷的满意。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
"看着我。"
第二次,他刻意放缓了节奏。
像是某种残忍的玩弄,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逼迫她回应,逼迫她颤抖,逼迫她在屈辱里尝到一丝不该有的感觉。
林措死死盯着天花板,将涌上来的呜咽咬碎在齿间。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忽然收紧,迫使她仰起头。
"叫出来。"
"……不。"
厉沉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只有冰冷的戏谑。
然后加重了力道。
林措终于没忍住,一声细碎的呻吟溢出唇角,随即被她自己狠狠咬住。
他却不允许,拇指撬开她的齿关,将那羞耻的声音尽数释放。
凌晨一点十五分。
林措浑身脱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厉沉舟靠在床头,第三次点燃烟。火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最后一次。"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
林措没有力气回应。
他却忽然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算粗暴。
她像只破碎的玩偶,被他翻了个身,背脊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撑着点。"
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带着最后一点克制的警告。
第三次,是从背后。
林措的手指深深掐进枕头里,将那声呜咽闷在柔软的棉絮中。
他的动作比前两次更深,更狠,像是要将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部灌注在这场交易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在极致的混乱里渐渐重叠。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凌晨两点。
林措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身体里像是被掏空,又像是被填满,某种荒谬的饱胀感让她觉得恶心。
厉沉舟已经起身,站在窗边。
窗帘拉开一道缝隙,雪光透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披着睡袍,指尖夹着烟,背影孤绝而冷漠,仿佛刚才的缠绵只是一场幻觉。
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林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厉沉舟拿起手机,拨通。
"李特助,往刚才那个账户再转二十万。现在。"
挂断,房间重归寂静。
他依旧站在窗边,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林措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
她慌忙抓住被角,遮住自己,然后摸索着找自己的衣服。
衣服在浴室。
她裹着床单,踉跄着下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他转过了身,却没有说话。
林措没有回头。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热水冲刷下来,却洗不掉身上那股雪松的气息,和某种深入骨髓的羞耻。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眶泛红,唇角还有被咬破的痕迹。
十八岁。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换好衣服出来,厉沉舟已经坐在沙发上,电脑摊在膝头,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他像是在处理什么公务,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头也不抬。
仿佛她不存在。
林措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钱到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短信提示,一共三十万,一分不少。
"谢谢您。"
厉沉舟指尖微顿,终于抬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交易而已。"
他收回目光,继续敲击键盘,"不送。"
林措抿紧唇,转身走向门口。
她拉开门,走进走廊。身后,门在风里缓缓合上,将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隔绝。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单薄的影子。
三十万。
母亲有救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措冲出酒店。
雪还在下,她却感觉不到冷。三十万在银行卡里发烫,像是一剂能起死回生的良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去市三院,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女孩穿着单薄的校服,头发还湿着,眼眶通红,像是从某个不堪的地方逃出来的。
"姑娘,这大晚上的。"
"求您了,"林措攥紧车门把手,指节泛白,"我妈妈在医院,等着救命。"
车子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林措盯着窗外,霓虹灯的光在雪夜里晕开,像是一团团模糊的血。她一遍遍刷新手机银行,确认那三十万还在,确认这不是梦。
"妈妈,等我,"她喃喃自语,"我筹到钱了,三十万,你不会有事的……"
市三院是老城区最大的公立医院,走廊永远拥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林措冲进大厅,电梯太慢,她转身跑向楼梯间。
她几乎是扑向护士站,膝盖撞在推车上,发出刺耳的响:"我妈呢?宋雨棠,她怎么样了?"
值班护士抬起头,眼神闪躲了一下。
那种闪躲,林措后来在很多年里都无法忘记。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难以启齿的迟疑。
"林小姐,"护士的声音放轻了,"您母亲……十分钟前,抢救无效。"
世界安静了一秒。
"……什么?"
"癌细胞大面积扩散,突发多器官衰竭,"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白纸黑字,刺眼得像是某种恶毒的玩笑,"请节哀,去太平间……见她最后一面吧。"
单子从手里滑落。
林措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股腥甜从喉咙涌上来。
不可能。
她有钱了啊,三十万,她做到了,她救到妈妈了。
"不可能!"她猛地抓住护士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肉,"你们骗我!我妈妈刚才还好好的,她说要等我考上大学的,她不会死的,她不会。"
"林小姐!"
护士试图挣脱,却被她攥得更紧。林措的眼眶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您冷静一点……"
"让我见她!让我见我妈妈!"
她甩开护士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太平间"三个字,绿幽幽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门没锁。
林措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骨髓发僵。房间里排列着整齐的金属柜,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棺材。
最外侧的推床上,躺着一个人。
白布盖过了头顶。
林措的脚步停在床边,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白布的边缘,却不敢掀开。
"妈妈……"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碎得无声。
"我筹到钱了,三十万,你看到了吗?我可以救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白布下的人没有回应。
林措缓缓掀开一角,露出母亲苍白的脸。宋雨棠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只是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她的左手垂在床沿,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褪色的金戒指,是林措父亲当年家暴时没来得及抢走的。
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你骗我……"林措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要陪我过生日的,你说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的,你说……你说你不会死的……"
她跪下去,额头抵着床沿,泪水终于决堤。
"我只有你了,妈妈,我只有你了啊……"
哭声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她攥着母亲的手,指节泛白,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把体温传回去。
可那只手,再也不会回握她了。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私立医院。
厉氏集团旗下的仁安医院,顶层VIP病区。走廊铺着进口地毯,灯光柔和得像午后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闻不到一丝消毒水的气味。
厉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身后,主治医生正在汇报:"厉夫人已经脱离危险,是急性心梗,幸好送医及时。需要静养,避免情绪激动。"
"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母亲。厉夫人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某种优雅的紧绷。
她是苏晚晴的介绍人,得知丑闻时正在牌桌上,当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厉沉舟想起医生的话:避免情绪激动。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丑闻是他亲手放出去的,记者是他叫来的,苏晚晴的丑态是他设计的。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母亲会因此入院。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
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哪怕代价波及自身。
"厉总,"助理轻声说,"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人守着。"
厉沉舟摇头。
他走向门口,想透口气。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窗,可以看到对面的市三院。那是老城区最大的公立医院,与仁安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厉总?"助理在身后喊他。
他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向电梯。
"去楼下看看母亲的情况,"他说,声音淡漠,"然后回公司。"
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一廊之隔,生与死,贵与贱,希望与绝望。
他在顶层VIP,看着城市灯火,想着明天的股价和舆论走向。
她在底层太平间,攥着母亲的手,想着为什么三十万换不回一个呼吸。
命运在这一刻擦肩而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