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岩壁上晃,映得那株灵草青光流转,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石头缝里。陈烬横剑挡在阿荼前面,短剑尖还指着那只带头的小妖兽,嘴里却笑了一声:“哟,还挺有组织性?你们是按月发工资还是包三餐?”
“你闭嘴!”阿荼在后面压低声音吼,“它们听得懂人话怎么办!”
“听不懂才可怕。”他眯眼盯着对面那群灰蓝毛的家伙,“能列队形、会打配合的野兽,不是训练出来的就是天生成精——我宁可碰上前者。”
话音刚落,左侧两只小妖兽猛地扑上来,爪子划破空气发出“嘶”的一声。陈烬侧身一闪,短剑顺势横扫,一道剑气贴地而出,在地上划出半尺长的裂痕,逼得两兽后退。可右边又窜出一只,从斜角直冲他小腿,速度快得离谱。
“操!”他跳起来避开,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踩到担架边缘。
“别往我这边躲啊!”阿荼骂道,抬手就把腰间别着的铁锥甩了出去。那锥子飞得不快,但角度刁钻,正砸中偷袭者的后腿,小妖兽吃痛一歪,滚了几圈才爬起来。
铁鹫残魂飘在三人中间,蓝光忽明忽暗。它没实体,只能靠虚影制造震荡波干扰敌方行动。只见它猛然前冲,化作一道流光撞向围在后方的一只潜伏者,那兽猝不及防被震得原地翻了个身,还没爬起,另外两只立刻补位,重新封住缺口。
“这么多,有点麻烦。”阿荼咬牙看着四周不断移动的身影,“它们根本不给空档。”
“数量压制呗。”陈烬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一群打一个都费劲,何况我们仨还得护着这根独苗灵草。”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条岩缝——灵草就在眼前,伸手就能采到,可偏偏这群玩意儿死守着不让人靠近一步。它们不像要杀人,更像是……驱赶入侵者。
“先解决它们,再采灵草。”他握紧短剑,指节发白,“不然咱今晚就得睡这儿陪草过年。”
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试探性逼近。对面领头的那只耳朵一抖,尾巴高高翘起,其余小妖兽瞬间散开,形成半圆包围阵型,动作整齐得像是操练过千百遍。
“行吧。”他冷笑,“既然非打不可——”
话没说完,五只小妖兽同时发动突袭,三只正面强攻,两只绕后包抄,剩下几只则在侧翼游走,随时准备接应。攻势凌厉,节奏紧凑,明显不是临时起意。
陈烬挥剑逼退正面三只,剑气炸开地面溅起碎石,挡住其中一只视线。他趁机回身一脚踹向右侧偷袭者,正中肋下,那兽哀嚎一声摔进阴影里。可还没来得及喘息,背后风声骤起——最后那只绕后的已经扑到肩高!
“低头!”铁鹫残魂突然出声。
他本能蹲下,那兽从头顶掠过,爪子擦着他发梢飞过去,“啪”地钉进身后岩壁,钩爪嵌进石头里拔不出来。
“谢了。”他回头说了句,顺手抽出辣椒粉炸弹的红布袋,又顿住,“等等……不能用。”
“为啥?”阿荼急了,“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用了就收不住了。”他沉声道,“这玩意儿一炸,刺激神经,轻则流泪抽搐,重则瘫痪昏迷。它们要是真倒一片,谁知道会不会惊动更大的东西?咱们现在连这洞有多深都没摸清。”
阿荼愣住:“你是说……这只是第一道防线?”
“你觉得呢?”他瞥了眼那株安静发光的灵草,“好东西哪有不设岗的?保安配个对讲机我都信。”
正说着,那只被踹飞的小妖兽摇晃着站了起来,绿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退缩的意思。其余个体也都缓缓压上,距离缩短到三步之内,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就硬上。”他活动了下手腕,虎口还在隐隐作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多欺负了。”
他主动前压半步,短剑连斩三道剑气,封锁正面通道。领头的妖兽低吼一声,跃起闪避,其余几只却借机从两侧穿插进来。他被迫回撤自保,刚稳住身形,右后方又有动静——一只躲在石柱后的直接跳到了担架上!
“滚下去!”阿荼怒吼,抬腿就踹,那人形大小的担架剧烈晃动。
陈烬一个箭步冲回去,短剑横拍,将那兽打得翻滚落地。可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左侧三只齐齐扑来,逼得他连连后退,差点撞上岩壁。
“不行,这样耗不起。”他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它们不知道累,我们知道。”
阿荼盯着战场,忽然开口:“我发现了——它们的保护范围是以灵草为中心的圆形区域,超出五步就不追击。”
“有意思。”他眯眼观察,“也就是说,只要不出这个圈,它们就不会扩大战线?”
“对!所以你可以从斜角突进,吸引注意力,我喊‘现在’你就冲,说不定能抢到空档!”
“你指挥还挺在行。”他咧嘴一笑,“等活下来给你发优秀参谋奖。”
“少废话,准备!”她攥紧拳头,眼睛盯着那群来回穿梭的身影。
铁鹫残魂会意,突然提速,蓝光如流星般从右后方斜冲而出,直扑灵草所在岩缝。所有小妖兽立刻警觉,至少六只调转方向拦截,连领头的都扭头盯住了它。
“快!趁现在!”阿荼大喊。
陈烬抓住时机,猛冲向前。距离越来越近,那株灵草的微光已经照在他脸上。他甚至能看到晶石表面细密的纹路——只剩两步!
就在这时,五只小妖兽同时跃起,像一张灰蓝色的网当头罩下。他想躲,可脚下碎石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撞飞数米远,“砰”地砸在地上,短剑脱手飞出。
“靠!”他翻身坐起,嘴角渗出血丝。
“采草失败。”阿荼咬牙,眼神里全是焦躁。
那群小妖兽迅速归位,重新围成防御阵型,仿佛刚才那一波进攻只是例行演练。领头的站在灵草前,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宣告:此路不通。
“真是专业守卫。”他抹了把嘴,捡回短剑,呼吸比之前重了些,“配合默契,轮替有序,还不恋战。这不是野兽,是部队编制。”
“那你打算咋办?”阿荼撑着担架想坐起来,“继续硬闯?还是等它们下班打卡走人?”
“强攻无效。”他靠在岩壁上,低声说,“它们不是野兽,是守卫。目的不是杀我们,是拦我们。”
“所以呢?”
“所以得换打法。”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不能再往前冲了,它们等着你犯错。咱们得游走,利用地形减少暴露,省点力气。”
他说着,把药囊往腰带上紧了紧。刚才一番搏斗,布袋已经有轻微晃动,里面丹药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你还剩多少弹药?”阿荼问。
“救命丹一颗,控魂丹半瓶,辣椒粉炸弹……还有两个。”他掂了掂红色布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不然咱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铁鹫残魂飘回中央,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行动也慢了一拍。刚才那次突进消耗不小,虚影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你也歇会儿。”陈烬抬头看了它一眼,“别把自己烧没了。”
“我没问题。”它的声音有点飘,“还能撑。”
“嘴硬也没用。”他靠着石壁慢慢坐下,“咱们现在是三角阵型,背靠墙,眼观六路。它们不上来强攻,咱们就不动;它们敢靠近,我就放一招狠的。”
阿荼盯着那群始终维持包围的小妖兽,忽然说:“你说……它们会不会一直这么耗下去?直到我们自己撑不住?”
“很有可能。”他点头,“毕竟它们不吃不喝也能活几天,咱们可不行。”
“那怎么办?”
“等。”他平静地说,“等它们露出破绽,或者……等别的变数。”
话音落下,洞窟内再次陷入僵持。小妖兽群不再主动进攻,只是保持距离巡逻,眼神警惕。三人收缩阵型,背靠石壁形成稳固防线。铁鹫残魂悬浮中央,不断变换光影迷惑敌人,偶尔释放微弱冲击波试探对方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折子的光渐渐变弱。陈烬的呼吸变得沉重,右手始终没离开短剑柄。药囊轻微晃动,像是在提醒他资源正在悄悄流失。
而那株灵草,依旧静静立在裂缝中,青光微闪,仿佛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