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冲天的那一刻，林薇薇手腕一紧，陈浩那王八蛋手还没松，地面直接炸了。

“卧槽！”她脚下一滑差点扑街，全靠陈浩一把拽回来。脚边石板裂开一道缝，灰土跟喷泉似的，“哗”一下糊了她满脸。

小王举着相机原地蹦高，活像屁股被电：“地底下有东西要出来！出来了出来了！”

弹幕刷得比他心跳还快：

“这特效五毛都不值，两毛顶天了”  

“主播快跑啊别拍了，真出事谁给你收尸”  

“我刚截图发朋友圈，朋友问我是不是地震了，我说不是，是我家楼下闹鬼了”

林薇薇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眼盯着碑文上那行字——“归客已至，门启三分”。

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锤子在她太阳穴上敲钉子。

“归客？谁是归客？”她低声嘀咕，“不会真说老子吧？我看起来像从地里爬出来的？”

话音刚落，脚下震动猛地加剧，阵法中央的地面轰然拱起，几块黑石“嗖”地飞出去，砸在边上哐当作响，跟放鞭炮似的。

泥土翻动，一只裹满湿泥的手破土而出，五指张开，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刮石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十来个身穿残破铠甲的人形从地下站起，头盔下黑洞洞的，啥也没有，肩扛锈刀，步伐沉重地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阴兵？”林薇薇往后退半步，鞋跟磕到石头差点又摔，“还真有这一出？我日他仙人板板的。”

陈浩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顺手抄起旁边断裂的木梁，横在胸前：“不是说没鬼吗？科学解释一下？你不是清华物理系肄业的吗？”

“闭嘴！”林薇薇瞪他，“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你再哔哔我就把你塞进阵眼里当祭品！”

小王缩在石阵边缘，抖着手还在录，声音都在打摆子：“直播……还在……信号没断……粉丝说已经报警了……”

“报个屁警！”林薇薇吼，“等警察来咱都成兵马俑陪葬了！还是限量款，带出土编号那种！”

她迅速扫视一圈，发现这些阴兵行动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和地上的阵纹闪烁同步，灯亮它们停，灯灭就动，跟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

“不对……它们被阵法控制着。”她眯眼，“这不是鬼，是系统！灯就是电源开关！”

“那怎么关？”陈浩横梁挡在身前，眼看第一个阴兵举起锈刀，刀刃反射蓝光，照得人脸发青。

“破坏核心！”林薇薇指向阵心那块浮雕碑，“就像拔电源插头！断电就完事！”

黄鼠狼一直坐在原地，尾巴轻轻摆动，忽然抬头看她，眼神贼亮，像在说“你终于明白了，傻妞”。

林薇薇咬牙，从背包摸出紫外线笔和铜线：“小王！摄像机闪光模式最大！闪瞎它们狗眼！陈浩，你撑十秒就行！”

“十秒？你当我是特种兵？还是兰博转世？”陈浩骂归骂，人已经往前冲，“我靠，我真的要死了，我妈还不知道我对象长啥样！”

阴兵挥刀劈下，风压刮脸，像砂纸蹭过。陈浩一个驴打滚躲开，木梁卡住对方手臂，“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他顺势抓起半截木头当棍使，抡圆了往阴兵脖子上招呼：“老子读书少，但不代表我会站着让你砍！”

小王按下快门，强光闪现，三个靠前的阴兵动作一顿，盔甲冒出白烟，滋啦作响，跟烤羊肉串似的。

“有效！”林薇薇眼睛一亮，趁机扑向石碑，铜线绕住底座，正要接上紫外线笔——

黄鼠狼突然窜到她脚边，嘴里叼着一块带金线的小石头，轻轻放在她手边。

林薇薇愣住。

那不是刚才填进中央凹槽的石头吗？

它什么时候吐出来的？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畜生偷藏关键道具？它早知道能关阵？它到底是不是普通黄鼠狼？

来不及细想，她把石头往碑面一按。

嗡！

整座石阵红光倒流，像视频倒放，阴兵齐刷刷停下，头盔转向她，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盯着她。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林薇薇屏住呼吸，手指压住铜线接口。

只要通电，就能反向干扰阵法，彻底关掉。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所有阴兵同时抬起手，指向她。

那一瞬间，她后脖颈汗毛竖起，冷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我靠……”她喉咙发干，“这是啥意思？集体点赞？还是准备群殴？”

陈浩大喊：“别愣着！动手啊！”

林薇薇咬牙，指尖一压——

啪！

铜线接通，紫外线笔嗡鸣启动，蓝光顺着碑文纹路蔓延，像电流爬墙。

阴兵开始抽搐，盔甲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像是内部零件在崩坏。

第一个阴兵头盔“砰”地炸开，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团黑雾散出，像烧焦的电线冒烟。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爆裂，锈刀落地，哐当乱响。

林薇薇看着它们一个个倒下，心里却一点不轻松。

太整齐了。

太听话了。

这不像驱鬼，像关机。

“这些不是真正的阴兵……”她喃喃，“是傀儡，是阵法养的‘程序兵’。”

黄鼠狼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眼神居然有点……欣慰？

她看了它一眼：“你懂是不是？你他妈根本不是普通畜生对吧？”

黄鼠狼不理她，扭头舔爪子，装傻充愣。

林薇薇冷笑：“行，你牛逼，你装到底。”

她喘了口气，抹了把汗，腿有点软。刚才那十几秒，比她高考还紧张。

小王瘫坐在地上，相机还举着，镜头盖都不知道掉哪去了：“直播……结束了……粉丝说最高在线三万七……有人打赏火箭……”

“打赏个鬼！”林薇薇翻白眼，“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还想着涨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阵眼里祭天？”

小王缩头：“我错了我错了……但我真没剪过这么刺激的素材，绝对爆款！”

“爆款你大爷。”林薇薇踢他一脚，“下次再让我来这种地方拍什么‘古墓奇谈’，我就把你名字刻在碑上当镇墓兽。”

陈浩拄着半截木头走过来，脸上全是灰，嘴角却咧着：“怎么样，服不服？要不是我拖住它们，你能顺利接线？”

“拉倒吧。”林薇薇翻白眼，“你那一滚，姿势丑得我都想替你社死。”

“我那是战术翻滚！国际标准！”陈浩不服，“你懂个锤子。”

“我懂你滚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猪。”林薇薇冷笑，“而且你裤子都裂了，后面露半个屁股，弹幕都在刷‘主播队友走光了’。”

陈浩猛地一僵，回头摸裤裆，脸色骤变：“我日！谁拍的？删掉！立刻删掉！”

小王嘿嘿笑：“删不了，直播回放永久保存。”

“我跟你拼了！”陈浩扑过去。

林薇薇懒得管他们狗咬狗，低头检查石碑。

碑面温度正在下降，红光彻底熄灭，阵纹暗淡无光，像用尽了力气的老电器。

但她眉头没松。

因为那行字变了。

原本的“归客已至，门启三分”，现在变成了——

“客未归，门未闭，夜行者将至”。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结束……”她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黄鼠狼忽然抬头，耳朵竖起，望向远处树林。

夜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林薇薇感觉后背发凉，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一直在看。

她猛地转身，手按在背包上，随时准备掏家伙。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斜照，树影斑驳。

可她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些阴兵，是被控制的。

而控制它们的阵法，刚刚才被她关掉。

那……如果阵法是“锁”，那它锁的，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有些门，不能开。开了，东西会出来。但更可怕的，是有些人，非要把它关上。

一关，反而惊醒了里面的东西。

“我靠……”她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干了件蠢事？”

黄鼠狼慢悠悠走过来，在她脚边趴下，尾巴卷了卷，像在说：现在才知道？晚了。

小王还在傻乐：“哈哈哈刚才那个弹幕说‘主播团队人均影帝，建议组团参加密室逃脱’……”

“闭嘴！”林薇薇吼，“你还笑？你知道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标记了吗？”

“标记？”小王懵了，“啥标记？”

“就像你打开一个APP，注册了账号。”她盯着黑暗，“现在，我们的信息，已经在‘系统’里了。”

陈浩也 sober 了，扯了扯裂开的裤子：“所以……接下来会有什么？”

林薇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请我们喝奶茶。”

她蹲下，捡起一块碎石，上面还有残留的阵纹，微微发烫。

她掏出笔记本，快速画下图案，又拍了几张照片。

“回去查资料。”她说，“这地方不能久留。”

“回哪儿去？”小王弱弱问，“手机没信号，车在三公里外，我腿软得走不动。”

“走不动也得走。”林薇薇背起包，“你以为我想背你？做梦。”

陈浩叹了口气，把剩下半截木头当拐杖：“行吧，我认命。不过下次，能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探险？我裤子都裂了，风吹屁股蛋子，真的冷。”

“你活该。”林薇薇冷笑，“谁让你穿化纤内裤，一摩擦就静电，刚才滚地那一下，火花都能点烟。”

“我日你……”陈浩气得跳脚。

三人吵吵嚷嚷往外走，黄鼠狼默默跟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石碑。

月光下，那行字悄然变化——

“归客将至，血引其路”。

风过，沙沙作响，像谁在笑。

林薇薇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浩问。

她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耳垂。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小小的黑点，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她清楚，那不是蚊子。

是血。

她的血。

什么时候流的？她不记得。

可她知道——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已经记住了她的味道。

“走。”她低声说，“快点走。”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

背后的黑暗，比刚才，更黑了。

而黄鼠狼走在最后，尾巴轻轻一扫，抹平了他们留在地上的脚印。

一只野猫从树上跳下，落在石碑前，低头嗅了嗅，忽然浑身炸毛，转身就逃。

石碑下，泥土缓缓蠕动。

一只手，再次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