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黄鼠狼耳朵一竖起来,林薇薇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脚底板突然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机器嗡嗡响的震法,是像谁在地底下擂鼓——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直往骨头缝里钻。
“操!”她脱口而出,“完犊子了!刚才烧接口的时候没关系统,把这群孙子给激活了!”
话音还没落地,地上躺着的三具阴兵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喷出黑雾,脖子咔咔作响,就跟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似的,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陈浩抄起半截断棍就往前冲,挡在小王前面。小王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一样,摄像机都快拿不稳了,镜头却还开着,弹幕瞬间炸成烟花大会:
【卧槽!!复活了!!】
【主播你们快跑啊!!】
【红外模式切一下!!快啊!!】
林薇薇反应极快,扑上去一把抢过摄像机,手指飞快按了几下,切换到红外模式。画面一变,所有阴兵胸口那块黑晶都在闪,频率整齐得像军训报数,一个节奏,一下不差。
“我日……”她眯起眼,“它们现在是一体的,共振状态。”
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学物理课的画面闪出来——老师叼着烟讲共振原理,说桥能被走齐步的士兵震塌,杯子能被女高音唱碎。
“共振就有弱点。”她咧嘴一笑,“老子当年挂科七次,好歹把这一章背熟了。”
黄鼠狼尾巴在地上扫了三下,又抬爪指向阵法中央一块凸起的石砖,动作熟练得像在打麻将碰牌。
林薇薇秒懂:“那里是爆点?你是说,那是放大器?”
黄鼠狼点点头,眼神严肃得像个班主任。
她刚想冲过去,两具阴兵已经扑了过来,带起一阵阴风,吹得人头皮发麻。陈浩抡起断棍砸在一个膝盖上,发出“铛”的一声,跟敲铁皮桶似的,那玩意晃了晃,居然没倒。
另一个直接跳起来,人在半空,手臂伸长了一截,指甲黑得发紫,直奔小王脸门而去。
林薇薇侧身翻滚,顺手拔掉喷火器保险,点火——“呼”地一道火墙喷出,热浪扑面,烤得眉毛都卷了。
那阴兵落地时差点踩进火堆,退了半步,嘶了一声,声音像是砂纸磨铁锈。
她回头吼:“陈浩你还行吗?别告诉我你这就废了!”
陈浩半跪在地上,左肩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面“滋”地冒白烟。他咬着牙回了一句:“你说过,世上没鬼。”
“对。”林薇薇点头,甩了甩头发,“只有难题。”
她转头盯住小王:“别拍全景了!给我盯住它们胸口!录频率变化!哪个慢,哪个就是核心!”
小王哆嗦着手调焦距,屏住呼吸看屏幕。几秒后突然尖叫:“有延迟!每次落地,中间那具心口晶体会慢半拍亮!半拍!就那么一下!”
“就是它!”林薇薇眼睛亮得跟通了电似的,“核心节点!王八羔子藏得挺深啊!”
可她话音刚落,四具阴兵突然围成一圈,开始踏步前进。
一步,地面颤一下。
两步,牙齿打架。
三步,人站不住,小王直接跪了,摄像机差点脱手,哭腔都出来了:“我们出不去了……真的出不去了……”
陈浩也撑不住了,单膝跪地,武器“哐当”掉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林薇薇死死盯着红外画面,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忽然明白了——这些玩意不是自己变强,是用脚步制造低频震动,激活地底结构!
而那个结构的放大点,正是之前黄鼠狼死命拦着她别挖的地缝深处!
“不是它们变强。”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是地在给它们充电!整个地下是个共振腔!它们踩的是节拍器,这块地就是变压器!”
她一把抓起喷火器塞给陈浩:“等我信号,烧左边那根柱子,制造塌方掩护!”
陈浩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干嘛?”
“装逼。”她说,“这次必须装到位。”
说完转身就冲,黄鼠狼叼着一根铜条追上来,往她脚边一放,眼神意味深长。
她捡起来一看,铜条表面刻着符文,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用了几十年。
“你从哪掏出来的?垃圾堆?”她嘟囔一句,但还是紧紧攥住。
冲向中央那块凸起石砖的路上,地面震动越来越强,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耳朵里全是嗡鸣,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诅咒。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古墓,是封印场。
而他们,正站在棺材盖边缘跳舞。
“弱点不在它们身上。”她一脚踩上石砖,把铜条插进缝隙,大喊,“在这里!这是共振放大器!砸了它,全都会崩!”
黄鼠狼仰头长啸,那一声尖锐得刺穿阴气,连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林薇薇双手压住铜条,双脚蹬地,用力下撬。
“一二三——给老子开!”
铜条卡得太死,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阴兵逼近。
她眼角余光瞥见陈浩趴在地上,正用喷火器对准左侧石柱,嘴里念叨:“三、二、一……去你大爷的!”
“轰”地一声,火焰喷出,石柱底部炸开一片碎石,整根柱子倾斜,顶部轰然砸下,尘土飞扬,逼得两个阴兵后退。
就是现在!
她咬紧牙关,全身力气压下去,铜条终于“咔”地一声,往下沉了半寸。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所有阴兵同时停步,胸口黑晶闪烁紊乱,中间那具核心节点猛地一亮,随即暗了下去。
“有效!”小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频率乱了!它们不同步了!”
林薇薇喘着粗气,抹了把汗:“这才哪到哪,老子还没发力呢。”
她抽出铜条,反手砸向石砖边缘,一下、两下、三下!
“砰!”
裂缝蔓延开来,地下传出金属断裂般的哀鸣。
突然,一股黑气从裂缝中喷出,缠上她的手腕,冰冷刺骨,像被毒蛇咬住。
她闷哼一声,差点松手。
“林薇薇!”陈浩想冲过来,却被一具阴兵拦住,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小王吓得魂飞魄散:“快松手啊!要被拖下去了!”
她没松,反而冷笑:“拖我?你也配?”
猛地扯下脖子上的护身符,往铜条上一拍,符纸瞬间燃起蓝火,顺着铜条烧进裂缝。
“老子烧的不是接口,是你们祖宗的供电线路!”
“轰——!!!”
一声巨响,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黑气四溅,像是高压电线短路,噼啪乱闪。
所有阴兵僵在原地,胸口黑晶一颗接一颗熄灭,最后那具核心节点“咔”地一声,头颅歪斜,轰然倒地。
寂静。
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摄像机里微弱的电流杂音。
小王瘫坐在地,摄像机滑到一边,屏幕还亮着,弹幕缓缓滚动:
【赢了?】
【真的赢了……】
【主播牛逼!!】
陈浩撑着站起来,肩膀还在流血,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块碎裂的石砖:“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难题’?”
林薇薇吐出一口浊气,把铜条往地上一扔:“嗯,解完了。”
她弯腰捡起黄鼠狼掉在地上的狗粮袋,抖了抖灰,塞回兜里:“下次别拿这个当诱饵,太low了。”
黄鼠狼瞪她一眼,尾巴一甩,转身就走,背影写满“老子救你八百回你不谢还嫌我low”。
小王爬过来,声音发虚:“咱们……真活下来了?”
林薇薇拍拍他肩膀:“当然,不然你以为咱是来拍遗书的?”
她抬头看向出口方向,那里透进一丝微光,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味和自由的气息。
可她知道,这事没完。
刚才那一声地底的碎裂声,太像某种封印的断裂。
而且……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黑气缠过的手腕,皮肤下隐隐有一道青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
她没说话,悄悄拉下袖子。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陈浩点了根烟,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接下来去哪儿?”
林薇薇笑了笑,踢开脚边一块碎石:“还能去哪儿?继续拆炸弹呗。”
“只不过这次,”她眯起眼,“我知道引信藏在哪了。”
小王傻乎乎问:“又要炸啥?”
“炸天。”她说。
黄鼠狼回头瞅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仿佛在说:你又开始了,又装起来了。
但她不在乎。
刚刚那一战,她不是靠运气赢的。
是算出来的。
每一个频率,每一次延迟,每一寸铜条插入的角度,都是精确到毫秒的博弈。
她不怕鬼。
她怕的是自己脑子不够用。
而现在,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世界没有超自然,只有她还没搞懂的科学。
“走吧。”她活动了下手腕,“下一站,配电室。”
陈浩吐了个烟圈:“你确定你能修?”
“修不了就炸。”她耸肩,“反正都干过八百回了。”
小王抱着摄像机,颤巍巍跟上:“我……我能请假吗?我觉得我快神经衰弱了……”
没人理他。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土和胜利的味道。
他们一步步走向光。
身后,碎裂的地缝深处,那团黑气缓缓蠕动,像一颗不肯死去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