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林薇薇双手死死压住那根铜条，脚底在碎石堆里一蹬，整个人像被弹弓甩出去似的往前冲了半步。她膝盖都快磨出血了，嘴里还骂着：“老子今天要是挂在这儿，坟头草都能开直播带货了。”
咔的一声，脚底下那块石砖裂了，裂缝跟蜘蛛网一样往外爬。她差点没站稳，晃了一下，咬牙低吼：“再来！”
黄鼠狼刚才那一嗓子还在空中飘着，尖得能刺穿耳膜。可地底下的动静更邪门——嗡鸣声突然变了调，像是老电视插头松了，滋啦滋啦冒火花，电流音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玩意儿比广场舞音响还吵。
四具阴兵原本走得好好的，齐步走跟阅兵似的，结果这一响，全他妈乱套了。左腿刚抬起来，右脚就踩空，一个趔趄直接跪在地上，哐当一声，铠甲都磕出火星子。另一个想扶它，手伸一半又抽搐着收回，像个卡顿的机器人。
“陈浩！”林薇薇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那边陈浩早就准备好了，喷火器“噗”地一点，火舌“呼”地卷出去，像条发疯的赤蛇扑向左边那根石柱。石头一烧，热胀冷缩直接炸了，“砰”一声崩出几块渣，顶上瓦片哗啦塌下来，两具阴兵被砸得连退三步，动作彻底脱节，一个抬手想挡脸，结果手往胯下摸，另一个想后撤，脚却往前迈，活像两只喝断片的企鹅。
小王蹲在角落，死死盯着摄像机屏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他一边滑动画面一边嘀咕：“慢放！慢放！操……中间那个心口黑晶……裂了！亮一下灭一下，撑不住了！这玩意儿跟手机快没电似的，闪一下续一秒命。”
“就是现在！”林薇薇双臂肌肉绷紧，整张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吱响。她猛地扑上去，整个人压在铜条上往下狠命一砸。
轰——
整块石砖炸开，尘土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高压锅爆了安全阀，噗地喷出一股黑气。所有阴兵同时僵住，眼眶里的黑雾翻滚得跟煮沸的沥青似的，忽明忽暗，信号断了又强行重连，整个系统都在蓝屏边缘挣扎。
林薇薇翻身跳起，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十年体操。她抽出腰后的铁锤，锤头沾着灰，看着不起眼，抡起来却带着风声。她指着中间那具阴兵，语气跟催命符一样：“打中间那个！别让它缓过来！再拖下去它该进广告了！”
陈浩拖着伤腿冲上去，断棍抡圆了砸在阴兵胸口。他边跑边喘：“老子这条腿要是废了，医药费你报销不？”
啪！
黑晶应声碎裂，那具阴兵的身体从内往外崩解，铠甲一片片脱落，像年久失修的空调外机往下掉零件。灰烬顺着裂缝漏出来，簌簌往下掉，最后“咚”地倒地，只剩一堆破铜烂铁，连收废品的路过都懒得捡。
剩下三具开始抽搐，步伐彻底乱套，一脚深一脚浅地乱转，活像广场舞大妈跳到一半忘了动作。它们想抬手，手却往天上挥；想前进，脚却往后蹬，其中一个甚至原地转圈，像个找不到充电口的扫地机器人。
“趁现在！”林薇薇冲向第二具，铁锤高高举起，嘴里还念叨：“别怪姐狠，是你先动手的。”
又是一声脆响，黑晶裂开，阴兵当场散架，灰飞烟灭。她甩了甩手腕，嘀咕一句：“这锤子质量不错，回头淘宝差评能不能改成好评？”
第三具转身想逃，腿还没迈开，就被小王抄起三脚架一绊，整个人扑街，脸啃地，哐当一声响，估计牙都磕松了。陈浩补上一脚，踩碎晶体，这具也倒了。他喘着气说：“我靠，这脚感……比踩蟑螂还爽。”
最后一具最顽强，爬起来还想走，结果自己把自己绊倒，脸朝下趴地上不动了。林薇薇走过去，轻轻一推，整具躯体轰然化为灰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空气安静下来。
小王瘫坐在地，手机还举着，屏幕亮着，声音发颤：“直播……在线人数一千二百万……弹幕全是‘姐姐牛逼’。”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人刷火箭，说要给你众筹买新锤子。”
陈浩靠墙喘气，扯了扯嘴角：“之前说你作死的那些人，集体删动态了。有个叫‘正义必胜’的，十分钟前还在微博挂你，说你装神弄鬼骗流量，现在头像都灰了，估计连夜注销账号了。”
林薇薇没说话，背靠断墙慢慢坐下，手里还攥着那根铜条，指节发白。她抬头看了眼天，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废墟上，挺亮。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有点疼，但她没动。
她心里其实也在抖。刚才那一锤，要是偏了一寸，现在躺地上的就是她了。她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我靠，真的很丢人，明明吓得腿软，还得装得跟战神下凡似的。
黄鼠狼走到阵法边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来，不像动物，倒像是个老熟人，看透了她所有的逞强和硬撑。它尾巴轻轻一甩，转身，钻进墙洞，没了影。
林薇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条，上面有道裂痕，跟她掌心的茧正好对上。她忽然笑了下：“你还挺配合，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小王爬过来，把摄像机递给她：“录了吗？这段必须剪成合集，标题我都想好了——《姐姐一锤四个，阴兵当场表演科目三》。”
陈浩咳嗽两声：“你俩能不能别聊这些？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们已经在想怎么涨粉了？”
“不然呢？”林薇薇把铜条插回腰后，拍了拍灰，“难不成我们打完还得给它们烧纸道歉？”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小王赶紧收拾设备：“走吧，警察来了又要写笔录，烦死了。上次我说实话，他们非说我嗑多了。”
“那就别说实话。”林薇薇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就说我们在这拍短视频，道具爆炸了，误伤了几尊仿古雕像。”
“那阴兵铠甲呢？”
“收起来了，准备拿去卖废铁。”
陈浩一瘸一拐地跟上：“你俩真是王八羔子，杀人放火还能顺手搞副业。”
林薇薇回头瞪他：“你闭嘴，医药费我不报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墟，背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身后，那堆灰烬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风拂过，又像是……什么没死透的东西，在悄悄呼吸。
但没人回头。
林薇薇边走边掏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后台，看着飙升的关注数，轻声说了句：“这才刚开始。”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说，有些东西，见一次，就会缠你一辈子。
她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但她不怕。
怕也没用，不如装逼到底。
反正，她早就不是那个被人指着鼻子骂“疯丫头”的小姑娘了。
谁敢拦她，锤就砸谁。
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