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灯又闪了三下，一、二、三，跟特么发摩斯密码似的，林薇薇一看就懂：有情况。
她立马抬手打信号——停！围！查后方！
陈浩和小王反应也不慢，背靠背贴上来，三人瞬间摆成三角阵型，探照灯齐刷刷扫向沉船裂缝。刚才那团黑影不见了，但裂口边缘飘出一群荧光水母，蓝绿色的光荡啊荡，像谁在海底开了串劣质LED灯带。更离谱的是后面还跟着一堆半透明玩意儿，长得跟蝌蚪一样，脑袋上却长了两排复眼，密密麻麻盯着人看，看得我头皮发麻，真·被盯上了。
小王差点呛水，猛摆手，嘴型都变了：“这玩意儿不对劲！”
林薇薇直接把灯光调到最强档，光束一扫过去，那些复眼生物“唰”地散开，只敢在光照边缘游动，明显怕光，怂得一批。
她伸手比了个“录”，小王立刻打开摄像机，录音仪也按了下去。设备显示有低频震动，频率乱七八糟，听着像老式收音机调台时那种“滋啦滋啦”的杂音，耳朵根子嗡嗡响，烦死了。
陈浩指了指耳朵，做了个“嗡”的手势，意思是耳压不舒服，可能被声波干扰了。
林薇薇点头，打出新指令：缓进，贴底，避光区绕行。
三人刚要动，脚下的沙地突然“轰”一下炸开！
一条布满吸盘和倒刺的触手从底下弹出来，快得根本看不清，直接缠住小王的腰，猛地往残骸深处拖！我靠，这谁顶得住？
林薇薇反应最快，蹬腿就冲上去，抽出钛合金潜水刀，一刀砍在触手根部。刀刃切入肉的瞬间，“噗”地一声，黑色黏液喷出来，海水顿时浑浊得像被人倒了一桶墨汁。
陈浩同步按下手腕信号弹，“啪”一声炸出强闪光，那只巨章鱼模样的生物缩了一下，但另一条触手横扫过来，林薇薇侧身躲开，擦着肩膀掠过——好险，再偏五公分就得挂彩。
小王被吊在半空，呼吸器还在嘴上，没慌，一手死抓氧气瓶带，另一只手朝林薇薇比了个“二”，意思是还能憋两秒。
林薇薇再挥刀，这次瞄准吸盘连接处，一刀切断！小王落地，反蹬一脚挣脱残余触手，陈浩立刻拉他后撤。
那大家伙退进岩缝，八条触手全缩回去，可两只灯笼眼还露在外面，死死盯着他们，一眨不眨，像在说“你们跑不了”。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林薇薇游过去检查小王，左臂有三道划伤，正在渗血。她从急救包撕开防水凝胶贴，按上去封住伤口，动作利落得像个老军医。
然后她举起金属探测器，短按启动键，屏幕跳了一下，前方三十米有微弱金属反应，可能是沉船零件，能当掩体。
她掌心向下，慢慢压低，示意三人改用匍匐姿势前进，贴着海底走，避开开阔区。
远处又有几点亮光缓缓移动，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
小王抬头看了林薇薇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句：“这直播要是能播出去，铁定爆。”
林薇薇没笑，只轻轻拍了他头盔一下，然后带头向前游去。
探测器滴滴响了第二声。
……
说实话，这种时候我还真想掏出手机发个朋友圈：兄弟们，我现在正跟一只变异章鱼对线，队友一个快断气一个快疯，但我林某人依然稳如老狗。
可惜不能。
我们仨贴着海底爬，像三条搁浅后强行续命的咸鱼。沙地粗糙，蹭在面罩上“沙沙”响，每往前一寸都提心吊胆。那股低频震动还在，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人拿电钻在我脑门上打洞。
林薇薇突然停住，手往后一摆：停！
我赶紧刹住，差点撞她屁股。
她指了指前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斜插在沙里，锈得不像样，但足够挡人。她比划：绕左边，贴墙走。
小王点头，正要动，忽然整个人一僵，手指颤抖着指向右后方。
我也转头——草！
七八双灯笼眼浮在黑暗里，静静漂着，不动，不闪，就那么盯着你，像坟地里的鬼火。
我靠，这哪是章鱼？这是海底修罗场派来的接引使！
林薇薇迅速打手势：别动，关主灯，留夜视模式。
我们立刻掐灭光源，世界一下子黑透，只剩下夜视仪里泛着绿光的画面，像老式监控录像。那些眼睛也开始缓慢移动，分散开来，呈包围之势。
操，玩战术了是吧？
我捏紧潜水刀，手心全是汗，虽然在水里也感觉得到滑腻腻的。这玩意儿要是扑上来，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
林薇薇突然抬手，在泥沙上写了两个字：声诱。
我愣了下，马上明白——她要当诱饵。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摇头，不行！太危险！
她甩开我，又写：你们伏击，我引它出洞。
写完直接往前游了两米，故意踢起一片沙尘。
那一瞬间，所有灯笼眼齐刷刷转向她。
我靠，真去了！
她一边游一边轻敲探测器外壳，发出规律的“哒、哒、哒”声，模拟金属碰撞。那声音在水里传得远，像敲钟。
三秒……五秒……
突然，整片残骸剧烈震颤！沙石翻滚，一道巨大黑影从下方猛然窜出——那不是章鱼，那是头披着八条触手的怪物！脑袋像鲨鱼和章鱼的缝合怪，嘴裂到耳根，里面一圈锯齿状獠牙！
它直扑林薇薇！
我脑子炸了，就要冲上去，却被小王死死拽住。
林薇薇临危不乱，一个急转身，贴着金属板滑行，同时拉开距离。那怪物扑空，一头撞在钢板上，“哐”一声闷响，火星都没溅出来——这皮也太厚了！
但它立刻调头，触手狂舞，像八条高压水龙带抽过来。
林薇薇矮身躲过第一条，第二条擦着头盔扫过，第三条直接缠住她的右腿！
糟了！
她被猛地拖向深渊，整个人翻转，面罩朝下，我看不清她表情，但我知道她没喊，也没挣扎——她在等时机。
我和小王对视一眼，同时启动信号弹。
“啪！啪！”两道强闪光炸开，绿光世界瞬间变白昼！
那怪物受惊，触手一松，林薇薇趁机抽出刀，反手就是一刀插进连接处！黑血喷涌，她借力一蹬，挣脱束缚，翻身落地。
小王立刻扔出提前准备好的声波干扰器，“咚”一声沉入沙中，随即释放出高频脉冲。
那家伙开始抽搐，八条触手乱甩，灯笼眼疯狂眨动，像是系统崩溃。
就是现在！
我冲出去，一刀劈向它暴露在外的左侧眼珠——
“噗嗤！”
刀刃扎进去的瞬间，软腻的触感顺着刀柄传到手臂，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那眼球爆裂，黑浆四溅，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残骸都在震。
林薇薇补刀，一刀削断两条触手，切口喷出大量黏液，像高压锅泄气。
它终于撑不住，剩下的触手拼命往岩缝缩，速度飞快，眨眼就没影了。
我们仨瘫在地上，喘得像三条刚捞上岸的鱼。
小王摘下面罩边缘的滤芯，吐了口浊气：“我靠……老子以后再也不吃海鲜了。”
林薇薇检查刀具，刀刃卷了两处，她皱眉：“这玩意儿不是普通变异种，是人工改造过的。”
我愣了：“啥意思？”
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有人在这下面做过实验。”
我后背一凉。
远处，那几点亮光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多，而且……在靠近。
不是一只，是一群。
小王声音发抖：“不会吧……这才第一只？”
林薇薇默默换上备用刀，低声说：“接下来，别指望我能救你们第二次。”
我日他大爷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但她已经往前走了，步伐稳定，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和小王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反正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不如死得像个爷们。
爬过那块金属板时，我顺手摸了下表面，锈迹斑斑，但隐约能看到一行刻字：**深海七号项目·绝密**。
我心头一跳。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沉船。
是实验室。
而我们，是误入禁区的老鼠。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水流紊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处苏醒。
小王低声问：“你说……上面知道我们在这吗？”
没人回答。
通讯早就断了，GPS失灵，氧气只剩四十二分钟。
但我们还得往前走。
因为林薇薇说：“前面有出口，也有答案。”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回头，但我看见她左手悄悄按了下胸口——那里藏着一张照片，她女儿的。
原来她也不是不怕。
只是她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哪怕代价是死。
我摸了摸刀柄，心里默念：
来吧，王八羔子们，爷爷今天没空陪你们玩捉迷藏，
咱们一对一，刀对眼，见血封喉！
探测器又响了。
这一次，是长鸣。
前方三十米，金属反应强烈。
不止是零件。
是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