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去找王伟。王伟在街角等我,看到我苍白的脸,知道事情败露了,终于说了实话,声音沉重:“对不起,苏晓,我骗了你。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远已经不在了。”
王伟说,他爸爸当年确实拐走了小远,想勒索赎金,但后来小远趁他爸爸喝醉时跑了出去,结果在郊区路上被一辆卡车撞了,当场就没了。他爸爸怕被人发现,就把小远的尸体草草埋在了荒地里,然后骗我妈妈说小远还活着,每年要汇款封口。直到死前,他爸爸才在病床上说出真相。
“我爸爸到死都在后悔,”王伟的眼睛红了,泪水在打转,“他说他对不起小远,也对不起你家。我……我怕你受不了打击,才想了这个蠢主意,找了个人假扮小远,想让你慢慢放下。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想到让你更痛苦了。”他低下头,肩膀颤抖。
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像决堤的洪水。12年了,我一直盼着小远能回来,梦里都是他的笑声,可他居然早就不在了……那个陪我长大的男孩,永远停在了12岁的夏天。心像被掏空了,冷飕飕的。
小梅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请假陪我在家待了好几天。她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她的手指温柔地拂过我的发丝,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心。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抽泣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荡,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没多问,只是默默帮我收拾屋子,将散落的杂物一一归位,煮了一锅热腾腾的汤,端到我面前时,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陪我坐在窗边发呆时,她的肩膀坚实而温暖,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那股冰冷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小梅说:“晓晓,哭出来吧,哭完就好了。小远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肯定不希望你这样。”她的声音轻柔如风,我靠在她肩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心里没那么堵了,仿佛被她的安慰轻轻抚平了些许皱褶。她凝视着我手中的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突然压低声音说:“晓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王伟口口声声说小远是车祸去世的,可为什么查不到任何记录?”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揭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小梅托人仔细查阅了2011年到2020年的所有车祸档案,每一个条目都翻遍了,结果令人震惊——根本没有一个叫李远方的男孩在郊区被车撞的记录。档案室里灰尘飞扬,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全是陌生人的名字,唯独不见小远的踪影。而且,王伟提到他爸爸亲手埋了小远,但郊区那么广阔,他为什么不透露具体位置?这疑点重重,让人心生寒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一切。
“还有,”小梅指着照片上的李建国,语气急促地说,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我深入调查了一下,李建国根本不是王伟的爸爸。王伟的爸爸叫陈建军,是个退休教师,去年确实去世了,但和拐孩子扯不上半点关系。我查了他的生平,他一生都清清白白,只在学校的讲台上度过。”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耳边轰鸣:“你说什么?王伟的爸爸不是李建国?”我的声音尖利起来,房间里突然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对,”小梅将查到的资料递给我,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透着凉意,每一行字都像冰针一样刺入眼帘,“王伟的家庭背景极其普通,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他根本不是所谓的国企中层,只是个普通职员,之前还因伪造学历被公司开除过,履历里满是漏洞,连入职日期都对不上号。”她翻到一页,指着一处涂改的痕迹,“你看,这里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试图掩盖真相。”
我紧握资料,纸张在手中微微颤抖,脑子一片混乱。王伟为什么要编织这么多谎言?他为什么要假扮李建国的儿子?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这谜团像一团乱麻,绞得我喘不过气来,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这次是一段模糊的视频。视频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色憔悴但目光坚定,掌心那道熟悉的疤痕清晰可见,即使在低画质下也异常醒目。他对着镜头急切地说:“晓晓,我是小远。别相信王伟,他是坏人,你一定要小心自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小远!虽然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熟悉的眉眼、那道掌心的疤痕,都和童年记忆里一模一样,我的心瞬间揪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激动地颤抖着回短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小远,是你吗?你在哪里?我苦苦找了你整整12年!”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二年的期盼和酸楚。
对方迅速回复:“我现在不能见你,王伟正在四处找我。他不是好人,他想利用你引我出来。你妈妈一直汇钱的李建国,就是当年拐我的人,王伟是他的同伙,他们串通一气。”短信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