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这里有没有别的路。”周小满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库房。这里更像是个废弃的维修站或小型加工坊，除了他们进来的卷帘门和里面那扇小门，或许还有其他出口，比如通风口、后窗，或者被杂物掩盖的通道。
三人分散开，在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生锈铁架和油污的帆布间小心搜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布满污垢的气窗透进些许浑浊的光。空气中混合着机油、铁锈和虫尸的刺鼻气味。
阿芷身形灵活，攀上一个不稳的铁架，检查高处墙壁与天花板的接缝处。她很快摇了摇头——没有足够人通过的通风管道，只有几个碗口大的换气扇口，被铁丝网封死，且外面也传来隐约的沙沙声，显然不安全。
麦迎则在靠里的墙角费力挪开几个空油桶。桶后面是斑驳的砖墙，没有缝隙。她有些气馁地踢了一下地面，却听到一点空洞的回响。她立刻蹲下身，用手拂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发现地面有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盖板，边缘有拉环，像是检修口或地沟盖板！
“这里！”她小声喊道。
周小满和阿芷立刻过来。盖板很沉，边缘锈蚀严重。周小满和阿芷合力，用撬棍卡进缝隙，用力上撬。
“嘎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库房里回荡，三人动作一僵，紧张地望向卷帘门方向。门外的沙沙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焦躁，甚至有东西开始刮擦铁门。
顾不上那么多了！周小满和阿芷再次用力，猛地将盖板掀开！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涌出。下面是一个垂直的竖井，深不见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竖井底部一侧，隐约可见一个横向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是管道维修井！而且很可能连接着地下管网！
几乎在同一时间，库房内侧那扇带有标记的小门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门板上！接着是第二下！门板上的灰尘簸簸落下。
门后有东西！而且正在试图出来！
“下去！”周小满当机立断。竖井虽然未知，但总比同时面对门外虫群和门后未知怪物要好！
阿芷率先抓住铁梯向下爬，动作敏捷。麦迎紧随其后，周小满殿后。就在周小满也抓住铁梯，准备将沉重的盖板挪回原位时——
“砰！”内侧小门传来一声更大的撞击，门板出现了裂缝！
周小满不再犹豫，松开盖板，迅速向下爬去。头顶的光线随着她下行而迅速缩小。就在她下到大约三四米深时，隐约听到头顶传来盖板被挪动的声音，以及某种沉重、湿滑的东西爬过地面的摩擦声……有东西从那个小门里出来，并且发现了竖井入口！
“快！下面！”周小满朝下面低吼。
阿芷已经下到了底部，横向的圆形管道口就在眼前，里面漆黑一片，但空气是流动的，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向前爬行。麦迎也咬牙跟上。
周小满落地后，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井口，隐约看到一个庞大的、布满粘液的轮廓正在向下张望，惨白的反光一闪而过。是巨蛙！那扇小门后面居然藏着一只巨蛙！
她立刻转身钻进横向管道。管道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湿滑的苔藓和不明沉积物，直径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靠触摸和前方阿芷极其轻微的移动声来辨别方向。
管道并非笔直，有转弯和坡度。他们只能拼命向前爬，身后的黑暗中，很快传来了重物落入竖井底部的闷响，以及湿滑身躯挤入管道口、摩擦管壁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只巨蛙追上来了！虽然管道狭窄严重限制了它的速度，但它那坚韧的皮肤和强健的四肢，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逼近！粗重的呼吸声和喉咙里压抑的咕噜声在密闭管道中回荡，越来越近！
“把不要的东西往后扔！快！”周小满低吼，自己率先将腰间一个早已空了的工具皮套扯下，反手向身后丢去。接着是几个在库房里顺手捡起、原本以为可能有用的小金属零件。
前方的阿芷和麦迎立刻明白。麦迎将背包侧袋里几个空罐头、一小团废布向后抛去。阿芷动作更快，她甚至解下了腰间那根备用的、相对较短的绳子，团成一团，用力向后掷出。
杂物在黑暗的管道中翻滚，落在巨蛙前进的路径上。金属零件叮当碰撞管壁，空罐子滚动，绳团可能缠住它的脚蹼。
果然，身后追击的声音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传来巨蛙不耐烦的“咕噜”声，以及爪子拨开或踩踏杂物的声响。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在处理这些障碍。
“继续爬！别停！”周小满催促。三人顾不上膝盖和手肘被粗糙管壁磨破的疼痛，拼命向前蠕动。
管道似乎开始向上倾斜，前方的阿芷忽然低声道：“前面……有光！”
微弱的光线从管道前方一个拐弯处透入，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暗淡的、稳定的光源，像是应急灯或者从某个较大空间渗入的光。
希望点燃了力量。他们加快速度，拐过弯道，前方管道豁然开朗——管道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似乎是旧式地下泄洪道的主通道。通道约两人高，宽度可容三人并行，地面是水泥，两侧有潮湿的水渍痕迹。那微弱的光源来自通道墙壁高处每隔一段距离安装的、早已布满灰尘的应急照明灯，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发出奄奄一息的光亮。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在的管道出口，距离下方通道地面大约有两米高。出口下方，通道向左右两侧延伸。
阿芷率先钻出管道，轻盈地跳到地面，立刻持撬棍警戒左右。麦迎紧随而下。周小满最后出来，落地时一个趔趄，手臂的伤口传来刺痛。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身后的管道里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和“咕噜”声——那只巨蛙扒开杂物，追到了管道口！它那惨白的眼睛在管道黑暗的背景下反射着应急灯微弱的光，死死盯住了下方的猎物。
“这边！”周小满扫了一眼通道两侧。右侧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水流声，而且应急灯相对较多。左侧更加昏暗，似乎堆着不少杂物。她选择了右侧，带头向前奔跑。
巨蛙庞大的身躯艰难地从管道口挤出，“砰”地一声重重落在地面，震起一片灰尘。它甩了甩头，立刻扭动身躯，朝着三人逃跑的方向追来。在相对开阔的通道里，它的速度比在管道中快了不少！
三人沿着通道狂奔。通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岔路。应急灯的光线忽明忽暗，让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水流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霉味。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前，旁边一条较窄的支路向下延伸，似乎通向更深的地下，里面传来更响亮的水流轰鸣。而就在岔路口中央，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沙袋和废弃的工程材料，形成一个小型的障碍物。
身后的巨蛙脚步声已经逼近拐角！
“分开！你们走支路！我引开它！”周小满瞬间做出决定。主通道前方情况不明，但支路向下且有水声，或许有转机或藏身之处。而巨蛙的主要目标似乎一直是她——可能是她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最重。
不等阿芷和麦迎反对，周小满已经冲向主通道前方，同时故意用消防斧敲击墙壁，发出响亮的声音。“来啊！这边！”
巨蛙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声音更大、气味更明显的周小满，追了上去。
阿芷一咬牙，拉着麦迎冲进了向下的支路。支路陡峭，光线几乎消失，只能靠触摸墙壁和倾听巨大的水流声指引方向。跑了大概几十米，脚下开始出现积水，水流变得湍急。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铁栅栏，拦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汹涌的地下暗河，河水浑浊，奔腾咆哮。栅栏的一角似乎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扭曲，与墙壁之间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可能挤过去，但外面是汹涌的暗河，跳下去生死未卜。
而主通道方向，已经传来了巨蛙的嘶吼和周小满的怒喝，还有激烈的搏斗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