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挡!你们找通道!快!”阿芷低喝一声,已经握着沉重的活动扳手,主动冲向那个堵在餐厅门口的肥胖厨师行尸。她的目标明确:缠住它,利用它的笨拙。
厨师行尸看到阿芷冲来,兴奋地嗬嗬叫着,丢开那截骨头,张开双臂,挺着那个异常鼓胀、几乎要撑破肮脏厨师服的大肚子,像一堵肉山般迎了上来。它动作迟缓,但力量看起来不小。
阿芷没有硬拼。在即将接触的刹那,她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滑,鞋底在油腻的地面上差点失去平衡,但她险险稳住,扳手狠狠砸在行尸因为转身而暴露的右侧膝关节后方!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厨师行尸发出一声痛吼,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右侧歪倒,重重撞在旁边的金属操作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这一下吸引了它全部的怒火。它咆哮着,用还能动的左腿和双手支撑,想要转身抓住阿芷。阿芷则灵巧地绕到它另一侧,继续骚扰攻击它的支撑点,像斗牛士挑逗公牛一样,将它引离通往维修通道的方向,同时也挡住了从餐厅门缝里正试图挤进来的另外两个囚犯行尸的路线。
“趁现在!”周小满对麦迎低吼,两人立刻朝着厨房侧面、图示上标记的维修通道入口跑去。
入口在一排高大的金属储物柜后面,是一扇不起眼的、漆成灰色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蚀的挂锁。
“锁住了!”麦迎焦急地低语,用力拧了拧,纹丝不动。
周小满扫视周围,看到墙角有一把消防斧——标准的红色斧头,虽然也蒙尘,但看起来比她的断斧完整得多!“斧头!”她示意麦迎。
麦冲过去抓起消防斧,入手沉重。她咬咬牙,抡起斧头,用尽全力朝着挂锁劈去!
“铛!咔嚓!”火星四溅,挂锁的扣环在重击下变形崩开!
然而,这边的动静也彻底惊动了餐厅方向。更多的嗬嗬声传来,不止两三个!而且,被阿芷缠住的厨师行尸,似乎因为周小满和麦迎试图逃跑而变得更加狂躁。它不再执着于抓住滑溜的阿芷,而是猛地拧转肥硕的身躯,肚子重重地撞在操作台上,借力转向,朝着正在劈锁的麦迎和周小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迈开不太灵便但势大力沉的步伐,直接撞开挡路的椅子,冲撞过来!
“麦迎!小心!”阿芷见状,知道不能再纠缠了。她猛地将手中的活动扳手全力掷向厨师行尸的后脑勺!
“噗!”扳手砸在行尸后脑,让它冲势一滞,愤怒地转头。但就是这一滞,给了阿芷机会,她顺手抄起操作台上一把沉重的铸铁锅,再次砸向行尸的脑袋,同时自己向侧后方急退,拉开距离。
厨师行尸被连续攻击打得晕头转向,尤其后脑的打击似乎让它更加狂乱。它放弃了冲锋,转而将怒火再次倾泻到阿芷身上,双臂胡乱挥舞,那鼓胀的肚子随着它的动作危险地晃动着。
“门开了!”麦迎终于劈开了变形的锁扣,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更浓的霉味和尘土气。
“阿芷!走!”周小满喊道,率先退向门口。
阿芷看到门已打开,不再恋战。她虚晃一下,吸引厨师行尸向她扑来,然后敏捷地向旁边一闪。厨师行尸收势不住,轰然撞在储物柜上,将柜子撞得凹陷进去。
趁着这个机会,阿芷转身冲向维修通道门。周小满和麦迎已经进去,正焦急地等她。阿芷闪身入门,麦迎立刻用力将铁门关上。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灰黑腐烂、指甲尖利的手猛地从门缝里插了进来——是另一个从餐厅挤进来的囚犯行尸终于赶到了!
“啊!”麦迎吓得松了下手,门缝被挤开了一些。阿芷眼疾手快,捡起地上半截之前劈锁崩飞的金属锁扣,狠狠砸在那只行尸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行尸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麦迎和阿芷合力,终于“砰”地一声将铁门死死关上,并迅速从内部将门闩插上——幸亏这维修通道的门是从内部可以闩上的老式设计。
“咚咚咚!”门外立刻传来沉重的撞门声和行尸们不甘的嘶吼,但厚重的铁门暂时挡住了它们。
三人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在绝对的黑暗中剧烈喘息。只有沉重的撞门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几秒钟后,撞门声停止了,行尸似乎失去了目标,或者被别的什么吸引了。
安全了……暂时。
阿芷摸出之前找到的半截蜡烛和受潮的火柴。划了好几根,终于点燃了蜡烛。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典型的维修管道间,脚下是向下的阶梯,墙壁上布满了粗细细细的管道,有些还在缓慢地渗着水滴。空气混浊,但至少没有了厨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她们沿着阶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阶梯尽头连接着一条横向的、约一人高的管道通道。通道墙壁上依稀可见模糊的箭头和编号标记,与平面图上标注的维修通道大致吻合。
“按图走,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到办公楼后面。”周小满借着烛光再次确认了脑中的地图。
通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管道间回荡。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按照图示是通往配电室方向),另一条向右上方延伸,尽头有一架固定在墙上的铁爬梯,爬梯上方是一个圆形的、带有厚重盖板的检修口。
“向上的爬梯……可能通往办公楼一层地板下,或者某个房间的检修口。”阿芷观察着。
就在她们犹豫是继续沿通道走,还是尝试从检修口上去时,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声音从前方通道的深处传来。
那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不像是怪物能发出的无意识动作。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
人的声音!
这监狱里,除了行尸和怪物,竟然还有活人?!
武菁最后的警告在周小满脑中回响:“灾变时里面关着的可都不算什么善类,活下来的……更不是。”
阿芷第一时间用眼神示意,同时迅速但无声地将蜡烛举高,照亮前方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通道在前方岔路口后继续延伸,拐向看不见的弯道,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隔着什么障碍物。
没有交流,甚至没有手势。三人极其默契地同时向后退了几步,退到向上爬梯的阴影里。阿芷吹灭了蜡烛,绝对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被剥夺,听觉便异常敏锐。
她们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管道壁上,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声响。
起初,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声音,以及远处管道不知何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滴水声。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声音又来了。
“铛……铛……”还是金属敲击,但这次似乎换了个更钝的物体,敲击的频率慢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麻木?间隔了大约十几秒。
接着,又是一声短促的、仿佛牙关紧咬才没让痛呼溢出的呻吟。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能听出是个男性,嗓音粗粝沙哑,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
“呃……嗬……”这一次,更像是无意识的、痛苦至极的喘息。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铁链拖动的、极其轻微的哗啦声?
声音没有再继续。通道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铁链的细微余音仿佛还在黑暗中萦绕。
黑暗中,周小满的眉头紧紧皱起。有规律的敲击(虽然节奏在变化),痛苦的呻吟,铁链的声音……这不像是一个自由活动的幸存者,更像是一个……被困住的,正在承受某种痛苦折磨的人?或者是……陷阱?模仿人类声音,引诱猎物靠近的怪物?她见过一些变异体拥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拟声能力。
阿芷轻轻碰了碰周小满的手,在周小满手心极慢地划了三个字:人? 链? 阱?
周小满反手握住阿芷的手指,用力按了一下,表示明白。她也无法确定。
麦迎在另一边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那个声音源似乎沉寂了,或者……在等待?
不能再等下去了。蜡烛不能一直熄灭,黑暗本身也是一种危险。而且她们的目标明确——管控中心的钥匙,装备室的武器。在这里和一个未知的、可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耗下去,毫无意义。
周小满凑到阿芷耳边,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声说:“不管他。按计划,上。”
阿芷点了点头,重新点燃蜡烛。昏黄的光再次亮起,驱散一小片黑暗,也暂时驱散了一些心中的不安。她们不再理会通道深处可能存在的“东西”,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铁爬梯和上方的圆形检修口。
爬梯锈蚀严重,但看起来还算牢固。阿芷将蜡烛递给周小满,自己率先尝试攀爬。生锈的金属在手中留下粗糙的触感,她爬得很慢,很轻,尽量不让爬梯发出吱呀声。爬到顶部,她用手推了推那厚重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很沉,边缘有卡扣,但没有从外部锁死。她用力向上顶,盖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顶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下方通道略有不同、更加干燥但也混杂着灰尘和淡淡陈腐气味的空气流了下来。阿芷停下来,侧耳倾听盖板上方的动静。
一片寂静。
她加大力道,将盖板完全推开,挪到一边。上方是一个方形的小空间,似乎是某个房间地板下的检修夹层,高度勉强够人蹲着。夹层一侧的木板墙上,有一个方形的、没有上锁的检修小门。
阿芷小心地钻出管道,进入夹层,然后伸手将周小满和麦迎也拉了上来。三人蹲在低矮的夹层里,周小满因为左臂的固定,动作格外艰难。
阿芷凑到那个检修小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一个房间,没有灯光,但借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可以大致看清轮廓。房间不大,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和文件柜,桌上散落着纸张和杂物,墙壁上挂着一些早已褪色的规章制度框。看起来像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而且似乎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
“好像是办公室。”阿芷低声道,将小门完全推开。三人依次钻出,站在了房间里。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们迅速检查了这个房间。门是普通的木门,从内部锁上了。窗户玻璃破碎,但外面焊着坚固的铁栅栏。这里似乎是办公楼里一间偏僻的办公室。根据之前记住的平面图,她们需要找到管控中心,可能在同一层,也可能在别的楼层。
“找找看有没有内部地图,或者门牌标识。”周小满说。她的体力在缓慢恢复,但左臂的疼痛和失血后的虚弱依然明显。
她们在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里翻找,大多是无用的文件。麦迎在一张桌子的抽屉底部,摸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更详细的、标注了房间号和功能的楼层平面图!虽然是局部(只涵盖这一层和上下两层),但足够珍贵。
根据这张图,她们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办公楼二层东侧的一间文员办公室。管控中心位于一层西侧,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有单独的门禁。装备室则在一层靠近中庭的位置,与管控中心隔着一段距离。
“先去管控中心找钥匙。”周小满下了决定。有了钥匙,才能打开装备室,或者至少多一份保障。
她们轻轻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尽头有楼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变质后的气味。走廊里静悄悄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或东西走过了。
但这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阿芷打头,周小满在中间,麦迎断后,三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移动。经过其他房门时,她们都屏息凝神,警惕着门后的动静。
顺利来到楼梯口。楼梯向下通往一层,向上通往三层。她们的目标是一层。
下楼梯的过程同样顺利得令人心头发毛。一层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安全出口标志闪烁着微弱的绿光。根据地图,她们需要穿过这条主走廊,右转,再经过一段较短的通道,才能到达管控中心的门禁外。
就在她们踏入一层走廊,向着右侧岔路移动了不到十米时,走在最后的麦迎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滚落在地的、空荡荡的金属罐头。
“哐啷啷——”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猛然炸开,传出老远!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呃……”
“嗬……”
几乎在响声落下的同时,前方右侧岔路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行尸特有的嗬嗬声!不止一个!而且声音在快速靠近!
紧接着,左侧的一扇原本紧闭的房门后,也传来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音!
被惊动了!
“跑!去管控中心方向!”周小满低吼,知道隐藏已经毫无意义。
阿芷立刻带头朝着原定方向狂奔,周小满和麦迎拼命跟上。身后,右侧岔路口已经晃出了三个穿着破烂囚服的行尸,它们发现了猎物,嗬嗬叫着追来。左侧那扇门也被猛地撞开,又一个行尸扑了出来!
她们在昏暗的走廊里夺路而逃,脚步声、喘息声和身后行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幸好这些普通行尸速度不快,一时追不上。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右转,穿过短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用褪色的字写着“管控中心 -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门是关着的,旁边有一个带键盘的门禁装置,但显然已经断电失效。
钥匙!需要有钥匙或者门卡!
身后追兵已近,左侧似乎也有别的脚步声在汇聚。没有时间尝试撬锁了!
“进去!旁边那间!”周小满目光扫过,发现管控中心大门旁边,还有一扇普通的木门,上面标着“配电及弱电间”。
阿芷冲到弱电间门前,用力一拧门把手——锁着的!她毫不犹豫,后退半步,抬起脚用尽全力猛踹门锁旁边!
“砰!咔嚓!”老旧的木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被踹开了!
三人立刻挤了进去,反手将破损的门死死抵住。门外,行尸们已经追到,开始撞击和抓挠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弱电间里一片漆黑,空间狭小,堆满了各种交换机、配电箱和线缆,散发着一股臭氧和灰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从破损门缝透进来的、走廊安全出口标志的微弱绿光。
“这里挡不住多久!”麦迎带着哭腔说,用肩膀死死顶着门。门板在撞击下不断震颤。
阿芷迅速扫视狭小的空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厚重的金属配电柜上。“把那个推过来堵门!”
周小满也顾不上左臂疼痛,用右手和阿芷、麦迎一起,奋力推动那个沉重的铁柜。铁柜底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艰难地挪动着。终于,在门板即将被撞开之前,铁柜被推到了门后,牢牢顶住了破损的门板。
“咚!咚!”撞击声变得更加沉闷,但门暂时稳固了。
三人靠着冰冷的铁柜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门外,行尸们不甘地抓挠嘶吼了一会儿,似乎因为没有新的刺激,又渐渐失去了目标,声音慢慢远去,但并没有完全离开,还能听到它们在附近徘徊的脚步声和低吼。
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弱电间里。门外有游荡的行尸,去管控中心的大门需要钥匙,而她们被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周小满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再次打量这个房间。除了配电设备,墙角还堆着一些工具箱和备件箱。她示意阿芷检查一下。
阿芷打开一个工具箱,里面是些螺丝刀、钳子、电工刀之类的普通工具,没什么大用。但在一个落满灰尘的备件箱底部,她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凉、长方形的硬质塑料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员工门禁卡!卡片已经很旧,边缘磨损,照片和名字都模糊不清,但卡片本身看起来还算完整。
门禁卡!虽然管控中心的正门门禁可能失效了,但说不定其他内部门锁还能用?或者,这卡本身就有权限?
希望重新燃起,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们现在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通风口。”麦迎忽然指着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标准的空调通风口,盖板是金属栅格,用螺丝固定着。大小似乎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阿芷立刻站起来,踩着一个结实的工具箱,用手去拧通风口盖板的螺丝。螺丝锈住了,非常费力。她用找到的螺丝刀和钳子配合,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拧下两颗螺丝,但盖板依然卡得很紧。
就在她准备拧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螺丝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不一样的、更加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行尸那种拖沓的步伐。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独特节奏,沉重,稳定,一步步,正朝着弱电间这边靠近。
“咚…咚…咚…”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金属与地面轻微摩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阿芷的动作停下了,周小满和麦迎也屏住了呼吸。
一个高大的、穿着深蓝色破烂制服、头戴防暴头盔、身上套着厚重防弹背心、手臂上挂着残破防爆盾的身影,缓缓从门缝透进的微光边缘走过。
是狱警行尸!而且是装备更齐全的那种!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弱电间里的活人,只是沿着走廊例行公事般地巡逻,或者说,无意识地游荡。它沉重的脚步声和盾牌拖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但它的出现,无疑宣告了这片区域的危险等级。外面不仅有普通行尸,还有这种更难对付的“精英怪”。
阿芷深吸一口气,继续拧最后一颗螺丝。终于,螺丝被取下。她用力扳动盖板,将通风口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涌出,但通道是通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进去。”周小满果断地说。留在这里是等死,通风管道虽然未知,但至少是一条路。
阿芷率先爬了进去,里面是横向的管道,积满灰尘,但足以匍匐前进。她向前爬了几米,让出空间。麦迎第二个爬入,周小满最后。进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弱电间和那个顶门的铁柜。门外,似乎又传来了行尸靠近的抓挠声。
她们在黑暗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方向大致是朝着办公楼中心区域。管道有岔路,她们只能凭感觉选择相对宽敞或者似乎有空气流动的方向。
爬了不知道多久,周小满的手臂疼得几乎麻木,麦迎也累得气喘吁吁。忽然,前方带路的阿芷停了下来。
下方传来了声音。
是很多人低声说话、争吵、甚至偶尔哭泣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管道里依然清晰可辨。而且,还有微弱的、摇曳的火光,从下方通风口的栅格缝隙里透上来!
下面有房间!房间里有人!不止一个!
阿芷小心地挪到通风口上方,透过栅格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较大的房间,像是一个会议室或者活动室。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点着几盏用罐头瓶做的简易油灯,光线昏暗。大约有七八个人围坐在那里,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囚服或便服,面黄肌瘦,神情疲惫而惊恐。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情绪激动,但又不敢大声。
而在房间的角落,一个穿着相对完整(但也脏污不堪)的深蓝色狱警制服的男人靠墙坐着,他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对周围的争吵充耳不闻。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绑着肮脏的布条,血迹渗透出来。
最重要的是,阿芷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狱警制服男人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大串钥匙!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钥匙串上的金属微微反光。
钥匙!很可能是她们一直在找的,能打开管控中心甚至装备室的钥匙!
但下面这些人……是敌是友?
就在阿芷观察的时候,下面房间里的争吵似乎升级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秃头囚犯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受伤的狱警吼道:“……钥匙!把钥匙交出来!肯定有能打开仓库或者厨房冷库的!我们需要食物!不然大家都得死!”
“对!交出来!”另外两三个人也跟着起哄。
受伤的狱警抬起头,脸上带着伤疤和疲惫,眼神却异常凶狠和警惕:“闭嘴!这串钥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而且,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动这栋楼里的任何一道门!别忘了是谁把你们从监区带到这里,暂时安全的!”
“安全?哈!”秃头囚犯冷笑,“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还有那种大蛤蟆!这里能安全多久?没有吃的,我们迟早饿死,或者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那你就出去找啊!”狱警反唇相讥,“看看是你先找到吃的,还是先变成粪便!”
争吵愈演愈烈,房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通风管道里,阿芷缓缓缩回头,看向周小满和麦迎,用口型无声地说:钥匙。 下面。 很多人。 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