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守!带上东西,往高处走!”阿芷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扫了一眼物资和老陈手中的弩,“老陈,你带路,找地形复杂、能甩掉尾巴的地方。哑巴,你背伤员。麦迎,钉子,拿好食物水和药品,其他笨重的先藏起来,有机会再回来取!”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甚至没给老陈讨价还价的机会。哑巴二话不说,走到石缝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周小满背起,用找到的睡袋和绳子做了个简易的固定。麦迎和钉子连忙将最重要的物资——弩和五支箭、急救箱、几瓶水、一些高热量罐头、防水火柴、军刀——塞进两个背包。
老陈看了看手中崭新的复合弩,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向山坡上方移动的阿芷和哑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啐了一口,将弩背在肩上,箭袋挎好,低吼道:“跟上!往这边!”
他选择了一条陡峭但植被相对稀疏、岩石裸露较多的山坡向上攀爬。这样的路线对追踪者不利,容易留下痕迹,但也更容易摆脱速度慢的行尸。
队伍开始艰难地转移。哑巴背着周小满,步伐依然稳健,但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阿芷手持消防斧在前方警惕开路,麦迎和钉子背着物资紧跟哑巴,老陈则落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手中的弩已经上了一支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果然,当他们爬到半山腰,回头望去时,可以看到至少七八个摇晃的身影已经进入了护林站废墟所在的区域,正围着灰烬和残骸漫无目的地游荡。其中几个似乎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开始向着山坡方向移动,但陡峭的地形明显阻碍了它们。
“快,翻过这个山脊,到背阴面去!”老陈催促道。
众人咬牙坚持。周小满在颠簸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但并未醒来。她的脸色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翻过第一道山脊,下方的追兵被暂时阻隔了视线。他们沿着山脊线向西北方向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相对平缓、背风且有巨大岩石遮蔽的小平台,暂时停下休息。
哑巴轻轻放下周小满。阿芷立刻检查她的状况,脉搏依然微弱,呼吸浅促,左臂的绷带需要更换了。她拿出急救箱里的碘伏和新绷带,小心地处理伤口。伤口周围的红肿没有继续恶化,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但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是致命的。
“水……”阿芷示意。麦迎连忙递过一瓶水。阿芷小心地沾湿周小满干裂的嘴唇,又给她喂了极少量。
“我们得找个更安全、能待几天的地方。”阿芷看向老陈,“这附近,还有没有类似护林站,或者山洞、废弃屋棚?”
老陈皱着眉头,环视四周连绵的山岭:“这一片我不算特别熟。护林站是以前知道的。再往深处走,好像听说早年有采矿的留下过些工棚,但具体位置不清楚。”他指了指更西北方向,“那边山势更陡,林子也密,容易藏身,但也更容易遇到山里的变异兽。”
正说着,负责警戒的钉子忽然压低声音:“陈叔,芷姐,那边……树林边上,好像有东西!”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顺着钉子指的方向,大约百米开外,一片松林的边缘,零星散落着几个颜色黯淡的点。仔细看去,那是几顶帐篷!有的完全倒塌,有的还勉强维持着形状,但布料破损严重,在风中飘荡。帐篷周围,还散落着一些背包、炊具等物品的残骸。
是一个被遗弃的露营点!看规模,可能是一个小型登山队或者几个结伴的驴友。
但同时,他们也看到,在那些帐篷之间,有几个缓慢移动的身影——是行尸!穿着冲锋衣、登山裤,变成了游荡的怪物。数量不多,视线内大概三四个,但谁知道帐篷里或者树林里还有没有?
“可能是灾变时在这里露营的人,没来得及跑掉……”麦迎声音发颤。
“过去看看。”阿芷当机立断,“小心那些行尸。这种露营点很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更好的背包、专业的户外工具、或许还有药品、净水片,甚至……”她看了一眼老陈背上的弩,“可能还有其他武器,比如猎刀、登山杖也能用。”
风险和机遇并存。
“我和哑巴过去清理。”阿芷说,“老陈,你在这里用弩掩护,如果有其他行尸出现或者情况不对,你就射击。麦迎,钉子,你们照顾好周小满,躲在这石头后面。”
老陈摸了摸弩臂,点点头:“行,你们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阿芷和哑巴再次出发,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露营点。靠近了,更能看清这里的惨状。帐篷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地上有早已发黑的血迹和散落的骨骼碎片。三个行尸在营地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两个穿着鲜艳的冲锋衣,一个穿着迷彩裤,皮肤都呈灰绿色,动作僵硬。
阿芷观察了一下地形和行尸的位置,对哑巴比划了几个手势。哑巴点头,从侧翼绕向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冲锋衣行尸。
阿芷自己则瞄准了最近的一个迷彩裤行尸。她屏住呼吸,从藏身处猛地窜出,消防斧带着风声,干净利落地劈在行尸的后颈上。行尸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哑巴的钢筋也从侧面刺穿了那个冲锋衣行尸的太阳穴。
第三个行尸听到了动静,嗬嗬叫着转过身,正好迎上阿芷反手挥来的斧刃,脑袋被劈开一半,倒了下去。
清理迅速完成。阿芷示意安全,老陈也带着麦迎和钉子,背着周小满小心地靠了过来。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但比监狱里的气味好得多。他们开始小心地搜索。
收获出乎意料地丰富。在一个半塌的帐篷里,找到了两个几乎完好的大型登山包,比他们现在用的破包强多了。包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拆封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几盒净水药片、一小罐盐、一个多功能野营炉头(可惜没气了),以及一个急救包,里面除了常规的消毒包扎用品,竟然还有几支密封完好的肾上腺素笔和一小瓶医用吗啡(镇痛用)!这对周小满来说可能是救命的东西!
另一个帐篷里,散落着一些专业的登山工具:一把带锯齿的求生刀、一把冰镐(虽然这里用不上,但作为武器很顺手)、几捆结实的登山绳、几个岩塞和快挂(金属的,或许有其他用途)。还有一个摔坏的GPS和几张泛黄的纸质地形图,虽然区域不完全对应,但有一定参考价值。
最重要的是,在营地边缘一个被翻倒的装备箱下面,阿芷找到了一把折叠弩!这把弩比老陈背上那把制式复合弩小巧很多,弩臂可以折叠,携带方便,旁边还有一个皮质箭袋,里面装着十二支短小的、做工精良的猎箭!虽然威力和射程可能不如复合弩,但便携性和弹药数量占优!
此外,他们还找到了几个完好的不锈钢水壶、一些防水袋、几件厚实的抓绒衣和冲锋衣(虽然沾了污渍,但比他们身上的破烂好),甚至还有两顶帐篷虽然破了,但主体布料和支架还能用,简单修补后或许能提供遮蔽。
“这下真不缺东西了……”钉子看得眼花缭乱。
老陈则第一时间将那把折叠弩和箭袋抓在手里,把自己背着的复合弩和五支长箭递向阿芷,动作有些僵硬:“咳……这把大的给你,我用这个小的,轻便。”他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十二支短猎箭。
阿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了复合弩和箭袋。她检查了一下弩机,确认能用。这把弩威力更大,在关键时刻更有用。老陈选择更便携、弹药更多的折叠弩,也算是一种平衡,或者说是他对那十二支箭的渴望。
他们迅速将最有价值的物资整理出来,装进两个大登山包。哑巴依旧负责背负周小满,阿芷背上了装着重要工具、药品和那把复合弩的背包,老陈背上了装着食物、水和折叠弩的另一个背包,麦迎和钉子也分担了一些衣物和零碎物品。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个意外丰收但也充满死亡气息的营地时,一直负责警戒外围的哑巴,突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声,指向他们来时方向的树林。
只见林间,影影绰绰,又晃出了四五个行尸的身影,正朝着营地方向蹒跚而来。可能是被刚才微小的动静吸引,也可能是循着活人气息过来的。
“不能留了,走!”阿芷低声道。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物资充裕了许多,但背负也更重。他们不敢再沿明显的山脊线走,转而钻进了一片更茂密的针叶林。林中光线昏暗,地面松软,厚厚的落叶掩盖了足迹,但也更难行走。
老陈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山势的判断,带领队伍在林中穿行。途中又遇到了两只落单的行尸,都被阿芷用消防斧或老陈用折叠弩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折叠弩的发射声音很小,箭矢回收也相对容易(如果没损坏),老陈试射了两箭,一箭命中行尸眼眶,一箭射偏了,但总体表现不错。
周小满一直没有醒来,偶尔在颠簸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阿芷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迫队伍停下,给她喂一点水,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降温。吗啡和肾上腺素笔她暂时没用,担心周小满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强效药物的冲击。
下午,天空阴沉下来,山间起了雾。能见度降低,湿冷的空气往骨头里钻。他们找到了一处山崖下的凹洞,虽然不深,但足以挡风避雨。决定在此过夜。
生起一小堆谨慎的篝火(用找到的炉头燃料块,烟雾很小),烧了点热水,就着压缩饼干和罐头吃了点东西。周小满被安置在最里面,铺上了睡袋和厚衣服。阿芷再次为她处理伤口,换药时,她注意到周小满左臂伤口附近的皮肤,那些暗绿色的脉络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但触摸上去并没有异常的肿胀或高热。这让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老陈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擦拭着他的折叠弩,将猎箭一支支数过,又看了看阿芷放在手边的复合弩和长箭,不知道在想什么。哑巴守在洞口另一侧,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麦迎和钉子疲惫地靠在一起,很快睡着了。
夜里,山风呼啸,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和变异鸟类的怪啼。洞内篝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疲惫而警惕的脸。
阿芷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她能听到周小满微弱却平稳的呼吸,能听到老陈偶尔挪动身体时装备的轻微摩擦声,能听到洞外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后半夜,轮到阿芷守夜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从洞外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向洞口靠近。
很多细小的东西。
她立刻握紧了身边的复合弩,轻轻踢醒了哑巴和老陈。
三人无声地移动到洞口两侧,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快要熄灭的篝火余烬向外望去。
只见洞口前方十几米处的灌木丛和草地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如同潮水般漫过来!是那些“铁壳虫”!它们竟然从监狱那边,一路追踪到了山里?还是山里本来就有它们的巢穴?
虫群移动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坚定不移,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凹洞!它们似乎被篝火残留的热量,或者更可能的是,被周小满伤口散发出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某种气息所吸引!
洞口虽然不算大,但绝对不足以挡住这无孔不入的虫海。一旦被它们涌入洞内,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
“点火!把能烧的东西都点起来!堵在洞口!”阿芷低吼道,同时端起复合弩,对准虫群最密集的区域。弩箭只有五支,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老陈也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将洞内一些干燥的树枝、树叶堆到洞口,用火柴点燃。哑巴则将之前找到的、装有少量油脂的瓶子(从露营点翻出的燃料瓶)小心地倒在火堆边缘,火焰“呼”地一下窜高了些。
火光和热量暂时阻挡了虫群的先锋,它们畏缩不前,在火线外徘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复眼反射着火光,冰冷而贪婪。
但火堆能烧多久?燃料有限,潮湿的夜晚也不利于燃烧。虫群似乎无穷无尽,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渐渐对凹洞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麦迎和钉子也被惊醒,看到洞外的景象,吓得几乎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