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跟紧！尽量保持安静，但速度是第一位的！遇到零星行尸，能绕就绕，绕不开就迅速清理掉，不要纠缠！注意脚下和周围！”阿芷简短地重申了行动原则。哑巴再次充当开路先锋，他的手臂伤口已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虽然活动有些不便，但依旧勇悍。赵伯和小凯负责侧翼和殿后，警惕可能从后方或两侧林中冒出的威胁。

队伍像一条受伤的蚯蚓，在晨光熹微的山林间艰难而快速地蠕动。他们尽量沿着相对平缓的山脊线或者林木稍稀疏的坡地前进，避开过于茂密、难以通行的灌木丛和深沟。地图在阿芷手中被反复查看，结合着指南针和大致的太阳方位，努力修正着方向。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顺利。虽然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至少没有遇到大的阻碍。偶尔在远处林间晃过一两个蹒跚的身影，也被他们提前避开。山林仿佛在战斗后暂时陷入了沉寂，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但这种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太阳升高，雾气散去，视野变得清晰，也意味着他们更容易被发现。当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边缘下行，试图抄近路切入通往野猪岭方向的一条古老伐木小道时，麻烦来了。

溪谷两侧是风化严重的碎石坡，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就在队伍半数人已经下到谷底，另外一半还在坡上时，前方哑巴突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拳头。

阿芷立刻示意队伍停止，迅速靠拢，借助谷底几块大石和稀疏的灌木隐蔽。她小心地探头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外的溪谷转弯处，影影绰绰，竟然晃动着不下二十个身影！它们衣衫褴褛，动作僵硬，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干涸的河床和两侧的坡地上——是一群行尸！看它们的衣着，有些是普通村民的打扮，有些则像是远足者或登山客，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破烂迷彩服的，不知道是不是末世初期试图进山避难却遭遇不幸的军人。

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聚集在这里，或者只是顺着山谷游荡至此。但无论如何，它们堵住了队伍前进的必经之路。

“太多了……硬冲不过去。”赵伯压低声音，脸色难看。队伍现在能战斗的青壮年不到十个，还有伤员和累赘，面对二十多只行尸，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绕路？”小凯紧张地问。

阿芷快速查看地图和周围地形。绕路意味着要重新爬上他们刚刚下来的陡坡，然后从侧面更陡峭、林木更密的山坡翻越，耗时耗力，而且不确定那边是否安全。更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和时间可以浪费在绕远路上。

“不能绕，也没时间绕。”阿芷咬了咬牙，“想办法引开它们，或者制造混乱，我们快速冲过去！”

“怎么引？”大陈忍着腿疼问道。

阿芷的目光落在了溪谷两侧松动的碎石坡和那些风化的巨石上。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看到那块凸出的大石头了吗？”她指着侧上方斜坡一块摇摇欲坠、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风化岩，“还有它下面那些松动的碎石。如果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声响，或者……弄塌一部分，让石头滚下去，巨大的动静很可能把大部分行尸吸引过去，甚至砸死一些。趁它们混乱的时候，我们以最快速度从溪谷另一侧冲过去！”

“太冒险了！万一控制不好，石头把我们自己也埋了怎么办？”张婶颤声道。

“或者响声引来别的东西……”老李也担忧。

“留在这里更危险！”阿芷斩钉截铁，“我们没有选择。哑巴，赵伯，你们看那块石头，有办法让它松动滚下去吗？不用全部，只要一部分，制造足够大的声势就行。”

哑巴和赵伯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块巨岩和周围的地质情况。岩石本身风化严重，底部与山坡的连接处已经有很大裂缝，依靠下方一些较小的石块和泥土支撑。斜坡角度较陡，如果底部支撑被破坏，它确实有可能沿着斜坡滚落，并带动更多的碎石形成一次小规模的山体滑落。

“可以试试。”赵伯评估后点头，“用工兵铲和撬棍，破坏它下面的支撑点。但需要人上去操作，很危险。”

“我去。”哑巴言简意赅。

“我跟你一起，有个照应。”赵伯说道。

“不，赵伯，你留下指挥队伍准备冲锋。”阿芷否决，“哑巴，我和你上去。我身手灵活些，可以帮忙。其他人，浩子，老莫，你们保护好小满和大家。赵伯，小凯，大陈，你们组织好，一旦看到石头滚落，行尸被吸引，立刻带着大家以最快速度沿着溪谷左侧（远离落石区域）冲过去，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们，一直冲到前面那个转弯处后面！我们在那里汇合！”

“这……”赵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阿芷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重重点头，“小心！”

阿芷和哑巴将不必要的装备交给其他人，只带着武器和工兵铲，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碎石坡向上攀爬。坡面碎石很多，很容易滑倒，两人必须万分谨慎。下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心提到了嗓子眼。

行尸群依然在百米外漫无目的地游荡，暂时没有发现这边山坡上的动静。

花了大约十分钟，阿芷和哑巴才爬到那块巨岩的侧下方。近距离看，岩石更加巨大，底部的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掌，里面填满了风化的沙土和小石块。斜坡的角度让人心惊，站在这里能感受到脚下碎石的不稳定。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哑巴将工兵铲锋利的铲头用力楔入巨岩底部最大的裂缝中，开始作为杠杆撬动。阿芷则用砍刀和手，将裂缝下方那些起支撑作用的小石块一块块挖松、掏出来。每掏出一块，上方的巨岩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微微下沉一点，连带周围的碎石也开始簌簌滑落。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可能导致岩石提前崩塌，将他们掩埋，或者引发连锁反应，使整个坡面滑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额头都冒出了汗珠。下方的行尸群似乎有些躁动，有几个开始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慢转身，不知道是嗅到了活人气息，还是听到了细微的石头摩擦声。

“快一点……”阿芷心中默念，手下动作不停。裂缝下的支撑石块已经被掏空了一大半，巨岩倾斜的角度更明显了。

“差不多了！”哑巴低声道，他双手握住工兵铲的长柄，全身肌肉绷紧，“我数三下，一起用力撬，然后立刻向旁边跳！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

“好！”阿芷握紧了手中的砍刀，身体微蹲，准备发力。

“一、二、三！撬！”

哑巴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到双臂，工兵铲的钢柄被压得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与此同时，阿芷也用砍刀猛力劈砍在裂缝边缘一块关键的楔形石上！

“咔嚓——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块关键的楔形石碎裂！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早已不堪重负的巨岩发出一连串崩裂的轰鸣，顺着陡坡开始缓缓滑动、加速，然后翻滚起来！它带动了下方和周围无数的碎石，如同一条灰黄色的土石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下方的溪谷奔腾而去！

“跳！”哑巴和阿芷在巨石开始滚落的瞬间，就拼尽全力向左侧扑出，躲到了一块凸起的、相对稳固的岩石后面，死死抓住岩石的缝隙。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巨石携带着万吨之势，碾过坡面，冲入溪谷，正好砸在行尸群聚集区域稍靠前的位置！巨大的撞击让地面都在颤抖，数不清的碎石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至少有七八只行尸被直接砸成肉泥或掩埋，更多的被飞溅的碎石打得东倒西歪，残肢断臂乱飞。巨大的声响和震动，更是让所有行尸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它们嘶吼着，朝着落石的中心区域涌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就是现在！

“冲！”下方，赵伯目眦欲裂，挥刀大吼！

浩子和老莫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周小满，率先沿着溪谷左侧，紧贴着山壁，拼命向前狂奔！张婶和其他妇女拉着孩子，青壮年持武器护卫两侧和后方，整个队伍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力量，朝着前方转弯处亡命冲刺！

落石造成的烟尘尚未散去，行尸群大多面朝落石点，背对着冲锋的队伍。只有边缘几只行尸察觉到了动静，转过身，嘶吼着试图拦截。

“不要停！冲过去！”赵伯和小凯冲在最前面，柴刀和猎枪（枪托）挥舞，将挡路的两只行尸劈开砸倒。大陈也忍着腿疼，用砍刀砍翻一只。

队伍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溪谷中狂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卵石和泥沙，不断有人跌倒又迅速爬起，孩子们吓得哭不出声，只是被大人拖着跑。

阿芷和哑巴在落石稍歇后，也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下来，顾不得满身尘土和擦伤，迅速追上队伍的尾部，一起狂奔。

一百多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在体能耗尽、内心恐慌的情况下，却显得无比漫长。身后，被落石吸引的行尸开始有部分转向，发现了逃跑的活人，嘶吼着追来。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身影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正在从山林中冒出。

快！快！快！

终于，队伍的先头冲过了溪谷转弯处！这里地形稍有变化，溪谷变窄，两侧山壁更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隘口。转弯之后，视线被山壁阻挡，暂时脱离了行尸的视线。

“别停！继续往前！找地方隐蔽！”阿芷赶到队尾，一边催促，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行尸大约有十几只，距离他们还有五六十米，正在蹒跚着追赶，速度不快，但锲而不舍。

队伍又咬牙向前冲了几百米，直到发现溪谷一侧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向内凹陷的岩缝。岩缝入口不大，但里面似乎有点空间。

“进去！快！”阿芷当机立断。

众人连滚带爬地钻入岩缝。岩缝内部比想象中深，呈楔形，最里面勉强能挤下所有人，但非常拥挤。入口处则由哑巴、赵伯、阿芷等人用身体和武器堵住。

他们刚隐蔽好，追兵就到了。十几只行尸在岩缝外徘徊，嘶吼着，伸出腐烂的手臂向里抓挠，但它们似乎无法理解如何进入这个狭窄的缝隙，只是在入口处堆积、推挤，将头努力探进来。

“守住入口！别让它们挤进来！”赵伯低吼，用柴刀将一只探进来的脑袋砍掉。

哑巴则用他那壮硕的身躯死死顶住最前面，砍刀左右劈砍，将试图钻进来的行尸手臂砍断。

岩缝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充斥着汗味、血腥味和行尸的腐臭。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大人。周小满被放在最里面，浩子和老莫护在旁边。

行尸一时进不来，但它们堵在门口，嘶吼不断，而且更多的行尸可能正在被同伴的叫声吸引过来。他们被困住了！

“不能一直在这里！”阿芷心急如焚，这样耗下去，等行尸越聚越多，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她快速观察岩缝内部。缝隙很深，一直向山体内部延伸，但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也可能是个死胡同。

“看看里面有没有别的出口或岔路！”阿芷对浩子说。浩子连忙掏出之前找到的那个旧手电筒（电池电量不足，光线昏黄），向岩缝深处照去。

光线所及，岩缝蜿蜒向内，地上是碎石和干涸的泥浆，洞壁湿滑。大约深入十几米后，似乎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拐弯。

“我进去看看。”阿芷接过手电，对哑巴和赵伯说，“你们守住，如果里面有路，我们或许能穿过去。”

“小心！”赵伯叮嘱。

阿芷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和手电，小心地向岩缝深处摸去。地面湿滑不平，洞顶时而低矮需要弯腰。她很快来到那个拐弯处，拐过去之后，空间似乎稍微宽敞了一些，但依然狭窄。又前进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水声！

有出口！而且可能有水！

阿芷心中振奋，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明显，水声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她钻出了岩缝的另一端。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小小的、被高耸岩壁环抱的山坳，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岩壁上爬满青藤，地面相对平整，长着些杂草。最让人惊喜的是，山坳一侧的岩壁下方，有一道清澈的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然后顺着一条更细的石缝流走。水潭边甚至还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沙地。

这里位置极其隐蔽，入口是那个狭窄的岩缝，易守难攻。而且有活水！简直是绝佳的临时避难所！

阿芷立刻返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众人。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赵伯激动道。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摆脱堵在入口的行尸，安全转移到山坳里去。

“不能硬冲，入口太窄，我们冲出去就会和行尸正面撞上。”阿芷思考着，“我们需要把它们引开，或者……制造机会快速通过。”

“用火？”小凯提议，“行尸怕火吗？”

“不一定怕，但火焰和烟雾可以干扰它们。”阿芷想起之前在护林站找到的那盒火柴和一点剩余的浸油布条。“我们可以制作几个简易的火把，在冲出去的时候点燃，挥舞着驱赶行尸，同时快速穿过岩缝到另一边。但必须快，火把持续不了太久，而且烟雾会呛到自己。”

“就这么办！”赵伯拍板，“把能烧的东西都集中起来，快！”

众人迅速将背包里一些实在无用的破布、纸张，连同那点浸油布条，绑在几根较粗的树枝上，做成四个简易火把。阿芷、哑巴、赵伯、小凯各持一个，他们将是冲出去的先锋和掩护。

“其他人，紧跟在我们后面，一旦我们冲出去驱散行尸，你们就立刻以最快速度钻过岩缝，跑到山坳里去！不要犹豫，不要回头看！”阿芷严肃地吩咐。

准备就绪。入口处，行尸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抓挠嘶吼。

“点火！冲！”

四支火把同时点燃，昏黄跳动的火焰在昏暗的岩缝中亮起。哑巴一马当先，左手挥舞着火把，右手紧握砍刀，率先冲出了岩缝！燃烧的布条散发出刺鼻的烟雾和光亮，猛地出现在行尸面前。

果然，这些没有智力的怪物对突然出现的火焰和强光表现出本能的畏惧和混乱，最前面的几只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嘶吼声也变得杂乱。

“滚开！”哑巴怒吼，火把横扫，逼退两只行尸，砍刀顺势劈开另一只。

阿芷、赵伯、小凯紧随其后冲出，四支火把挥舞，在狭窄的入口处形成一片火焰和烟雾的屏障，暂时阻隔了行尸的视线和前进。

“快！快走！”阿芷回头大喊。

浩子和老莫立刻架起周小满，猫着腰，从四人组成的“火墙”缝隙中快速穿过，冲向岩缝另一端的光亮。张婶和其他人拉着孩子，也拼命跟上。

行尸虽然畏火，但数量众多，而且对活人气息的渴望压倒了对火焰的些许恐惧。很快，它们又开始试图逼近，有的甚至不顾火焰灼烧，伸手抓向挥舞火把的人。

“撤！交替掩护！”阿芷看到大部分人都已进入岩缝深处，下令道。

小凯先退，接着是赵伯，然后是阿芷。哑巴断后，他将快要燃尽的火把猛地掷向尸群，逼得它们一滞，然后迅速转身钻入岩缝。

四人快速后退，行尸嘶吼着想要追入，但狭窄的岩缝限制了它们的数量，最前面两只被哑巴回身砍倒，暂时堵住了通道。

当他们终于退到山坳这一端时，所有人都已安全抵达。哑巴和赵伯迅速用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岩缝这一端的入口也堵上了一部分，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并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些伪装。

暂时安全了。

山坳里光线充足，空气清新，泉水叮咚。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混杂着疲惫、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阿芷第一时间检查了水源。泉水清澈冰凉，尝了一口，没有异味，应该是安全的活水。她让大家小心地补充水分，但不要暴饮。

浩子和老莫将周小满放在水潭边相对平坦的沙地上，用清凉的泉水浸湿布片，继续给她降温。周小满的呼吸似乎均匀了一些，但依然昏迷。

张婶和其他妇女开始照顾伤员，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哑巴手臂上的绷带被血浸透，需要更换。阿强（被野狗咬伤的守卫）在服用了抗生素后，伤口的红肿似乎没有继续恶化，这是个好迹象。

阿芷清点人数，十九人，一个不少，但几乎人人带伤，精疲力竭。所剩的食物已经不多，药品也用了大半。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有水源的临时落脚点。可以在这里休整几个小时，恢复一点体力。

然而，阿芷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这个山坳虽然隐蔽，但并非万无一失。岩缝入口虽然狭窄，但毕竟存在。而且，这山坳是封闭的，一旦入口被彻底堵死或者有东西从别的方向进来（比如岩壁上方），他们就将无处可逃。

她抬头看向环绕山坳的高耸岩壁。岩壁陡峭，布满青苔，人力难以攀爬。但岩壁顶部的情况未知，会不会有行尸或别的生物活动？那些巨蛙，会不会从上面跳下来？

还有，之前落石造成的巨大声响，以及他们在溪谷中的狂奔和战斗，是否已经引起了某些更可怕存在的注意？

就在众人刚刚放松一点神经，开始轮流休息、取水、处理伤口时——

“咯咯……咯咯咯……”

一阵轻微但清晰的、仿佛石子相互敲击的声音，从山坳一侧的岩壁上方传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陡峭的、长满青苔和灌木的岩壁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影。它们蹲踞在岩壁边缘，头部低垂，似乎在俯视着山坳中的众人。由于逆光，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看出它们有着粗壮的后肢和相对较短的前肢，轮廓……

像是一只只放大了数倍、形态怪异的……青蛙？

不，不是之前见过的暗绿色巨蛙。这些黑影的肤色似乎更深，接近于岩壁的灰黑色，带着类似岩石的斑驳纹理，仿佛与岩壁融为一体。它们的体型似乎也比巨蛙稍小，但蹲踞在那里，自有一股捕食者的冰冷气息。

最让人心头发寒的是，它们的数量——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只！而且，它们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么高的岩壁顶端的？它们在那里多久了？

“是……是那些蛤蟆的……同类？”小凯声音发颤，举起了猎枪，但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阿芷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落石的巨响和他们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东西。而且这次来的，似乎是更适应山地岩壁环境、善于潜伏和攀爬的变种！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蹲在岩壁顶端，“看”着下方，那“咯咯”声似乎是它们喉部发出的某种声响，抑或是爪子摩擦岩石的声音。

山坳瞬间变成了一个陷阱。唯一的出口是那个狭窄的、可能已经被行尸堵住或随时会被这些岩蛙封锁的岩缝。而岩壁顶端的敌人，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和地形优势。

它们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

“准备战斗……”阿芷缓缓举起复合弩，瞄准了岩壁顶端的一个黑影，声音干涩，“所有人，向岩缝入口靠拢，但不要出去。寻找岩壁下方的凹陷处躲避可能来自上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