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芽芽浑身一软,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哭声崩裂。
夜寒周身寒气暴涨,,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澹台亦同步握紧了手中长枪,眼底只剩刺骨的杀意。
“不——不可能!”
清语瑶浑身巨颤,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哭喊,“你撒谎!我姐姐不会死的!你这个骗子!”
“骗子?”百里传经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老夫说的句句属实。你姐姐用自己的命,换了这灵气复苏,换了我掌控鸿蒙的契机,功不可没啊!”
“百里传经!我要杀了你!”清语瑶目眦欲裂,周身仙力疯狂涌动,不顾重伤之躯,就要冲上前拼命。
“杀了他!为人皇和人后报仇!”
“杀了这个奸贼!”
联军将士们早已忍无可忍,悲愤的怒吼响彻云霄,无数兵刃出鞘,寒光映天,就要朝着叛军冲杀过去。
“杀我?”
百里传经仰头狂笑,“你们也配?如今我借灵气复苏之势,修为已突破桎梏问鼎开天,已是整个鸿蒙最强的存在!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他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方印玺,正是人皇玺!
“瞧见了吗?这人皇玺,如今也归我所有了。”
百里传经摩挲着印玺,语气阴邪又带着几分狡辩的得意,“人后娘娘归天前,亲手将这人皇玺托付于我,嘱托我代为执掌人族、守护鸿蒙安稳。我更是当着她的面发下大道誓言,会护人族周全,放陛下、尊上及仙魔旧部平安,保龙凤麒麟三族存续,让万族安然度日。”
他抬眼扫过怒目而视的联军众人,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狠戾:“可誓言也有例外!我早已言明,若有人敢先行违背约定、主动寻我麻烦、作乱生事,我便有权出手反击!如今是你们带着大军杀上门来,是你们先逆我心意、自寻死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杀意从背后骤然锁定了他!
那杀意之浓烈,之霸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神魂都在颤抖。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回头,便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传来——
一柄染血的断剑,竟从他后背狠狠贯穿,剑尖带着滚烫的鲜血,从他胸前穿出!
“呃啊——!”
百里传经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难以置信。
“喝——!”
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响起,断剑猛地被人往前一送,又狠狠往后一扯!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百里传经的身躯竟被这股巨力直接撕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洒落一地,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那本该“毫无生机”的君逸尘,不知何时已然站起。
他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底却燃着滔天的怒火与猩红的杀意,手中紧握着那柄染血的断剑。
“哐当”
人皇玺摔落在血污之中。
君逸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杀意仍在翻涌,可他握着断剑的手却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缥缈的气息。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远方的天际。
“逸尘哥哥!”清语瑶踉跄着冲上前,声音里满是悲喜交加的哽咽。
“君上!”人族将士与联军众人也反应过来,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虚空微微发麻。
“逸尘……”夜寒站在原地,重伤的身躯摇摇欲坠,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君逸尘恍若未闻,对周遭所有的呼喊、所有的目光都视而不见。
他周身的气息渐渐从狂暴的杀意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冷,脚步沉重地迈开,一步一步,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没有破碎虚空,没有御风,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动用。
每一步都踏在血污里,粘稠的血糊住鞋底,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拽着他的脚踝,劝他回头,劝他别去看那个他早已预见的结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流淌着一股熟悉的力量,是万象灵根....是她的力量....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眉心之处隐隐发烫,那是……她的眼睛!
她把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眼睛,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步步慢慢走着,想立刻见到清念璃,想亲口问一句这一切不是真的;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怕自己的猜想成真,怕迎接他的不是重逢,而是已注定的结局。
叛军们见百里传经惨死,人皇死而复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
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清语瑶和夜寒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陛下饶命!尊上饶命啊!”
“我等都是被百里传经蛊惑的!并非真心叛乱!求陛下、尊上开恩,饶我等一条性命!”
“我们愿意归顺!愿意为陛下和尊上效犬马之劳!”
清语瑶看着这群趋炎附势的叛贼,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厉声喝道:“蛊惑?百里传经屠戮忠良、囚禁我们、逼死我姐姐,你们哪个不是帮凶?哪个手上没有沾着忠魂的鲜血?”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语气狠戾如刀:“来人!将所有叛军尽数拿下!就地斩杀!凡参与叛乱者,无论主次,族人一律诛九族!一个都不许放过!”
“遵陛下令!”
将士们齐声应和,杀气腾腾地朝着跪地的叛军围了上去。
夜寒站在一旁,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漠然,对着身旁的魔神殿旧部点了点头。魔神殿众人立刻会意,抽出兵刃,加入了清剿叛军的行列。
战场之上,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再次响起,而君逸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只留下一道决绝而孤寂的背影,朝着感应到的气息,缓缓走去。
一步,又一步。
血污在鞋底凝成了痂,又被路上的碎石磨碎,渗出血丝,与沿途的尘土混在一起。
风卷着战场的血腥味追过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唯有眉心那点烫意,一下下灼着神魂,指引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