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颤抖。
银行卡余额:327.46元。
母亲的下周手术费:15万。
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江辰发来的:“晚晚,对不起,我妈以死相逼。我和婉婉的婚期定了,下个月。”
婉婉。唐婉。她大学四年的闺蜜。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24小时自助银行脏污的玻璃,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三个月前,她还是设计系最被看好的毕业生,有相恋三年的男友,有开朗健康的母亲。
现在,她一无所有。
母亲突发脑溢血倒在出租屋里时,她正在为江辰的生日礼物赶工——一条亲手设计的项链,吊坠是他名字的缩写。
抢救,手术,ICU。
积蓄瞬间清零,借遍所有能借的人。江辰起初还来医院,带着水果和安慰。直到第三次缴费单下来,他看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晚晚,我爸妈最近资金周转困难……”
她信了。直到昨天,她在医院楼下看见他搂着唐婉的腰,唐婉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枚戒指,是她陪唐婉逛了三次街才选中的款式。
“阿姨还好吗?”唐婉笑得温柔,“我和辰辰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怕影响你照顾阿姨。”
多体贴。
林晚没哭没闹,转身回了病房。母亲还插着管子,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是这世上唯一属于她的声音。
手机又震了。
是医院缴费处李护士发来的语音:“小林啊,不是阿姨催你,但最迟下周一必须交齐了。主任说不能再拖了。”
声音温和,却像最后通牒。
下周一。还有四天。
她翻遍通讯录,指尖在“父亲”两个字上停顿三秒,划过去。那个男人在母亲查出肾病那年就跟小三跑了,十年没音讯。
还能找谁?
大学同学?早借过一轮了。亲戚?母亲生病后早就躲远了。
雨越下越大。
林晚靠在玻璃门上,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污水浸湿了她的牛仔裤,可她感觉不到冷。心早就冻僵了。
不如算了吧。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把母亲接出医院,陪她走完最后的日子。然后呢?然后自己也找个地方,安静地消失。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
林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五秒,十秒。终于接起。
“喂?”
“林晚小姐?”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有礼,“傅景琛先生想见您。”
傅景琛?
她愣住。这个名字她听过,在财经新闻里,在同学艳羡的议论中。傅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江城商界的传奇。
“您是不是打错了?”她声音沙哑。
“没错。林晚小姐,25岁,江城大学设计系应届毕业生,母亲林淑芬目前在市一院神经外科住院,欠缴医疗费14万6720元。”
对方精准地报出信息。
林晚后背绷直:“你们调查我?”
“傅先生说,他可以解决您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并提供最好的治疗。作为交换,他需要您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见面详谈。今晚九点,帝景酒店顶层套房。”对方报了房间号,“林小姐,这是您目前唯一的选择。对了,傅先生不喜欢迟到。”
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回荡。
林晚握着手机,雨水从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晕开水渍。
陷阱?还是救命稻草?
她看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
还能失去什么呢?
除了这条命,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
而母亲,不能死。
她撑着玻璃门站起来,腿麻得发颤。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的李护士又发来消息:“小林,刚接到通知,有慈善基金愿意对接特殊困难患者,你明天来填个表试试?”
慈善基金?
林晚盯着那行字,又看向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
太巧了。
巧合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但她还是回了消息:“谢谢李姐,我明天过来。”
然后,她走出自助银行,冲进雨幕中。
九点。帝景酒店。
她倒要看看,傅景琛要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