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
那个前女友。傅景轩说她长得像秦薇。
林晚的心脏莫名收紧。
傅景琛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最后他说:“让她去小会客室等我。”
“是。”
周铭的脚步声远去。
傅景琛看向林晚:“你先回别墅。司机在楼下等着。”
“她……”
“与你无关。”傅景琛语气强硬,“记住我们的契约。私生活,互不干涉。”
林晚站起身:“好。”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听到傅景琛又说:“今晚我可能会晚归。不用等我。”
“知道了。”
门关上。
林晚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了闭眼。
秦薇回来了。
在婚礼当天。
真会挑时候。
她整理好表情,走向电梯。经过小会客室时,门虚掩着,她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背影,气质优雅。
那就是秦薇吧。
确实……她们的眼睛有些像。
林晚加快脚步,按下电梯。
回到傅景琛的别墅——现在也是她的“家”了——林晚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家居服。
这栋别墅位于江城最贵的别墅区,三层,带花园和游泳池。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傅景琛的主卧在二楼西侧,中间隔着书房和起居室。
很礼貌的距离。
佣人张妈端来燕窝:“太太,先生交代给您准备的,说您今天累着了。”
“谢谢。”林晚接过,随口问,“张妈,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五年了。先生搬进来我就来了。”
“那……你见过秦薇小姐吗?”
张妈表情一僵,支吾道:“见、见过几次……”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张妈为难,“太太,先生不喜欢我们议论私事。”
林晚笑了:“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张妈松了口气,赶紧退出房间。
晚上八点,傅景琛还没回来。
林晚坐在客厅看书,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不时看向门口,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很可笑。
契约夫妻,管他回不回来?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疗养院的房间。
“晚晚,到家了吗?”
“到了。妈,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高兴。”母亲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景琛那孩子,看着冷,心挺细的。今天专门让人给我准备了软垫和热茶。”
林晚鼻子一酸:“他对你好就行。”
“他对你也好。妈看出来了,他看你眼神不一样。”母亲压低声音,“晚晚,跟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妈!”林晚脸红了,“你说什么呢!”
“不然怎么这么快结婚?”母亲一脸“我懂”的表情,“不过没关系,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景琛条件这么好,对你又上心,妈放心。”
林晚张了张嘴,最终没解释。
就让母亲这么认为吧。至少,她会开心。
挂断视频,已经九点半。
傅景琛还没回来。
林晚上楼,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透出光。她推开门,里面没人,但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她无意窥探,正要退出去,目光却被一份文件标题吸引——
《傅景琛车祸事故调查报告》。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文件很厚,有现场照片、警方报告、车辆检测记录……
翻到某一页时,林晚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车辆残骸的照片,但旁边手写标注了一行小字:
“刹车系统人为损坏痕迹明显。疑似蓄意破坏。”
蓄意破坏?
车祸不是意外?
林晚后背发凉,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是几个嫌疑人的资料,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傅景轩。
“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吓得文件脱手,散落一地。
傅景琛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站着秦薇。
那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此刻正挽着傅景琛的轮椅扶手,姿态亲昵。
“我……”林晚慌忙蹲下捡文件,“对不起,我只是……”
“谁让你进书房的?”傅景琛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发怒的前兆。
“门开着,我看到灯……”
“出去。”傅景琛打断她,“现在。”
林晚把捡起的文件放回桌上,低着头快步走出书房。经过秦薇身边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优雅,很昂贵。
和她身上廉价的洗衣液味道,天壤之别。
房门在身后关上。
林晚靠在走廊墙上,听到书房里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景琛,别生气,她可能只是好奇……”
“书房有监控,她知道。”
“那你还……”
“秦薇,我的事,你别管。”
声音渐低。
林晚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心脏狂跳。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傅景琛的车祸可能是人为的,嫌疑人指向傅景轩。
而傅景琛知道她在调查。
他会怎么想?觉得她是傅景轩派来的?还是别有用心?
还有秦薇。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和傅景琛现在是什么关系?
无数问题在脑中翻腾。
林晚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场婚姻,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不仅是金钱交易,还可能卷入家族内部的谋杀阴谋。
而她现在,已经身在局中。
夜深了,别墅里一片寂静。
林晚睡不着,起身倒水。经过书房时,门缝已经没了光。
傅景琛应该睡了吧。
她端着水杯下楼,却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傅景琛。
他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月光洒在他身上,背影孤独。
轮椅旁的地上,倒着一个空酒瓶。
他喝酒了。
林晚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傅景琛忽然开口:“站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有些沙哑。
“……我下来倒水。”
傅景琛转过轮椅,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过来。”
命令的语气。
林晚走过去。
“坐。”
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傅景琛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醉了。
“今天的事,”他忽然说,“下不为例。”
“对不起。”
“书房里的文件,你看到多少?”
林晚斟酌措辞:“只看到标题和几张照片……我不是故意的。”
“相信吗?”傅景琛自嘲地笑了笑,“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该相信谁。”
“那场车祸……”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傅景琛平静地说,“警方结论是意外,但我的人查到了些东西。”
“是傅景轩?”
傅景琛眼神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文件上有名字。”
他沉默,又倒了杯酒:“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包括你母亲。”
“我明白。”
傅景琛喝光杯中酒,看着窗外:“秦薇今天来,是跟我告别的。她下个月结婚,嫁的是美国人。”
林晚愣住。
“三年前她出国,我们分了。车祸那天,我收到她的邮件,说想复合,让我去机场接她。”傅景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去了,路上出了事。后来才知道,那封邮件不是她发的。”
“那是……”
“不知道。可能是想引我出去的人。”傅景琛转动轮椅,面对林晚,“所以你看,这场婚姻,你嫁的不只是个残废,还是个随时可能有危险的靶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带着你母亲离开江城。”
林晚握紧水杯。
月光下,傅景琛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眼神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是试探?还是真心?
“契约签了三年。”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傅景琛盯着她,良久,低笑一声:“傻。”
不知是说她,还是说自己。
他转动轮椅,朝电梯去。到电梯口时,他停下,没回头。
“林晚。”
“嗯?”
“以后书房你可以进。但那份文件,不要再碰。”
“……好。”
电梯门关上。
林晚坐在客厅里,直到月光偏移。
她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唯一一张和傅景琛的合影——婚礼上,他给她戴戒指的瞬间。
照片里,她低着头,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当时以为是演戏。
现在想来,或许有几分真?
又或许,只是她自作多情。
她把手机锁屏,起身上楼。
经过傅景琛的主卧时,门缝透着光。
他也没睡。
这一夜,别墅里的两个人都无眠。
而江城另一端,傅景轩的公寓里,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哥今天婚礼上那出戏,演得可真深情。”傅景轩晃着红酒杯,对着手机说,“秦薇回来了,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是个变声处理过的声音:“见了,在小会客室待了半小时。傅景琛让她走了。”
“可惜,还以为能闹出点动静。”傅景轩撇嘴,“那个林晚呢?查清楚了吗?”
“干净。就为钱。”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傅景轩眯起眼,“找人盯着她。傅景琛现在把她当挡箭牌,说不定……她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明白。”
电话挂断。
傅景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江城夜景。
“我的好大哥,”他轻声自语,“腿都废了,还不肯让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阴鸷。
婚礼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