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土丘下就开始响起了鸡鸣,真就如同被叫醒了一般,朝阳很快跟着从东山上露头,映红了天空。小一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周遭,见无事发生,意兴阑珊,刚准备继续迷糊,道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身边的枣祗本能的手握剑柄进入戒备,紧盯着道观大门。
从门中露出一个满面狐疑的少年,那表情仿佛此刻被无数个问号占据了大脑,显然都忘记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东西。这少年正是不久前被董卓贬为弘农王的刘辩。“辩哥!”小一蹦上来打招呼,看到刘辩拿着的卡册,小一便猜到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道观了。刘辩依旧惊魂未定,颤巍巍的开口:“小一,好久不见啊。这不是史道长的道观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枣祗此时上前行礼,对刘辩与小一说道:“弘农王不必惊慌,根据手谕所记,目前事情发展顺利,完全符合圣上所谋划。您已安全了,接下来请将此册子交由同学侯,他便会助太后也脱离险境。枣某陪您进屋叫醒史道长,我等一起品茗稍息,静候佳音即可。”枣祗一番话,刘辩是彻底放弃了思考,乖乖的把卡册递给小一,爱谁谁了。小一反倒有些不耐烦:“谁?我?别当谜语人啊,你们在这休闲,我再咯噔咯噔的骑回去救何太后是吗?”枣祗欠身向小一抱拳道:“圣上确实是这么交代的。”“玩儿呐?敢情就让我跑趟呗?”小一听了恨不得把卡册甩到枣祗脸上,忽而听见扬手卷起的哗啦啦书页声,一下子领会了吴少欧的意思。于是观察了一下,找了处相对偏僻又茂密的竹林钻了进去,后面枣祗着急得提醒:“侯爷,您的马在这个方向㖏。”小一心里抱怨:果然是近墨者黑,近槑者呆,要不跟你相处时间长了,开始我怎么可能想不到是用何美人的卡牌作标去救她!回头朝枣祗没好气的吼道:“小爷去解手!”“哦,侯爷还请抓抓紧,时间可不等人㖏。”气得小一把脚边的石头一记爆射踢飞,没再搭理枣祗快步走进了林子深处。
略微探查确认周围没人后,小一向着何美人的卡牌掷下骰子,三番又四次的运用,小一已经逐渐适应了法宝起效的过程,甚至有点享受,一番升腾后站在了虚空门前,深呼吸一口推门而出,出现在视野里的果然是永安宫中的何太后,以及此刻坐在她旁边的献帝吴少欧。
“同学侯,你来啦,这一路上还顺利吗?”吴少欧端着皇帝的架子问候小一。
“参见陛下,都好都好,就是您安排那位枣子哥属实有点一言难尽。”外人面前,小一也颇在意礼数的给吴少欧请了安。
“枣子哥?哈哈哈。。。你还真能起名。枣队长为人踏实可靠,忠厚的外表下可藏着大智慧,绝对值得托付,怎么到你这儿就一言难尽了。”听到只有他俩才听得懂的“黑话”,吴少欧会心一笑,随即伸手向小一,“确认过史道长的驴子在家对不?拿来吧,再借一用。”
小一翻了翻卡册,一脸嫌弃的找到枣祗,发现他的的卡牌已经灰白,便又一番找寻停在史子眇那一页,而后把卡册直接呈给了何太后。
“唷,有长进啊,领导的意思让你吃透了。”吴少欧收回手,摆出一副慈父脸表扬小一。
“圣上您就别废话了,都交待好了吧?我还有不少疑问要‘请教’呢。”小一把骰子拿出来放到太后手上,“太后,您都学会了吧?”
何太后轻嗯了一声接过卡册与骰子,眼神又望向吴少欧,吴少欧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并重重握拳以示鼓励。何太后正了正身子,做好掷骰准备。小一这才发现,昔日凭借姿容姣好,平步青云嫁入宫中的何美人已然风光不再,细小的皱纹爬满了脸庞,皮肤也是黯淡无光宛如一朵将败的残花。一举手一投足透出来的只有畏首畏尾的惊恐,哪里还能寻得先前叱咤宫廷的威严。随着何太后掷下骰子,她的身子开始瘫软,新鲜的血肉从皱纹中翻腾而出,将毛发与那副皮囊完全包裹,片刻又被更新的血肉覆盖,整个人体越来越“稀”,不一会便渗入地下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团热气氲氤缭绕。
“她刚才也是这么看着辩哥传送的吗?难怪觉得她心存恐惧。”小一伸手感受着热气慢慢变凉散去,问吴少欧道。
吴少欧扬扬手,拍散了残余的热气:“是啊,虽然很不人道,但是实话实说,无论如何救辩哥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只能让她受些委屈了。”
“我本来以为这个红色骰子功能类似任意门,能够一次让很多人实现瞬间移动呢。看来你已经验证过了不可以,对吧?”小一坐到吴少欧身边,盯着射进昏暗房间的阳光,若有所思的问道。
吴少欧呵呵一笑:“你最近是不是头老痒痒?”
“没有啊?干什么?”小一挠挠头,觉得也没太痒痒。
“人家都说,要长脑子了头就会痒痒,你怎么不痒痒呢?”
“尼玛。。。你这么有经验,是不是头老痒痒?要不你就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头痒痒过。”小一哪吃得了这亏,立马回击。“身为一国之君,言语粗鄙轻浮,成何体统!look in my eyes,快回答我!”
“多久没听到‘乡音’了,感觉我们都已经渐渐融入三国时代了。”吴少欧展开双臂,看了看身上的龙睡衣感慨,而后给小一说起刚才他这边的流程,“你猜得没错,你走后我先处理了一下当日需要批复的奏折,待时间来到约定的完全日出后,就用辩哥的卡牌为标的,传送到了永安宫内。他娘俩被我大清早的推门进来吓了个够呛,我给他们一顿安抚讲解,使他们了解了来龙去脉并对卡册骰子的应用有了大概的概念后。便让辩哥执骰,我与何太后将其紧紧抱住,验证能不能一起传送去史道长那里。结果显而易见,骰子一次只能传送一人。而何太后眼瞅着辩哥在自己眼前变成肉泥消失直接晕厥过去,我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唤醒,又是一顿安抚讲解,向她保证辩哥已经安全,一会你就会出现让她俩母子相见,她才稍稍冷静,要不还得跟我拼命呢!”
小一质疑道:“要是我来了,告诉你史道长不在家咋办?”
吴少欧满不在乎的回答:“辩哥跟史道长住了那么久,从来没见他日上三竿前起来的。哪怕万一他真的不在家,那也让何太后直接传送去找他呗,反正老道大清早的不可能在宫中。他俩又不是不认识,顶多互相尴尬一阵而已,先把他们送出宫去才是当务之急。”如同春风拂面,吴少欧露出轻松的表情,连夜操劳形成的眼袋都有所舒缓,“事实证明,人通过努力还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你瞧,我们就成功让辩哥跟何太后免了喝毒酒身死之灾。没想到这卡册与骰子还有如此神奇的功能,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小一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那天在王允家我喝醉了。。。是曹操发现的。。”
“不愧是枭雄啊,果然跟你这种弱鸡高下立判。你成天揣着卡册都没察觉它的妙用,人家一经手就摸索出来了。”吴少欧照例数落了小一一番。
小一哪里服气:“滚蛋吧,我这一直是只有卡册没有骰子,这前后两枚骰子都是曹操给我的,你怎么不说他没事就拿着研究早就对其中奥妙有所了解呢?”
“你是说,曹操早就了解了骰子的功用,只是缺少卡册没机会实操。那他没有卡册又怎么能知晓这俩东西结合起来的妙用呢?你这是悖论。”
“我这是异议阿里,证明我才不弱鸡,我只是没机会。”小一突然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空气。
“神经病,你听我说,我最近已经跟几个信得过的大臣交代好了,他们今日就会把我的诏书传到各郡,很快就会发生十八路诸侯讨董的事件。到时候我再写一份手谕你带着,用骰子传送过去找到你刘关张三个哥哥,他们便可以藉此也加入讨伐军一齐讨董,你小子顺道还能开不少图鉴。”
小一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自己抄的那份诏书,“这事儿本大汉同学侯可也参与了,你瞧!”
吴少欧颇为意外,赶忙伸手按住小一:“别在满是董卓手下的地方放肆,这事牵连太广,不小心点非但会导致计划失败,更可能害亖很多忠义之士。”
小一乖乖收起诏书,扭头问吴少欧:“那么问题来了,我俩现在怎么办?你让我去找刘关张,可卡册还在何太后那里。”
“什么怎么办?朕可是皇帝,大摇大摆的出去便是。”吴少欧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毫不犹豫推门走了出去,小一赶忙站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