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盯着门口那对母子，耳旁是周普刻意放低放缓显得温和的回答。
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江宣听不进去，杂毛侦探和四眼男说话像在和外星人发加密电报似的，听不懂。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关注点在门外，李力，那个黄毛，看着像超社会的小混混，感觉上会是那种在学校门口约架的类型，但在他妈面前倒是乖乖巧巧的。
李力在休息室外抽烟转悠，步子到门框遮住的地方，像在和谁交谈，然后柳淼也紧跟着走过去了，二人消失在门框透出的可视范围内。
他们在和谁说话？
看眼周围，熟人都在房间里。
正要翘着屁股把上半身抬起来张望时，尚末和他的助手站了起来，江宣也顺势这个动作跟着起身，但依旧没听清门外的人在说什么。
这个小细节恐怕就只有心不在焉的他发现了。于是下楼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没贴上郑潇潇，而是和委托人走在队伍末尾，他问：“你们刚才遇到谁了？”
“是问厕所的大哥。”李力回答，他竟显讨好，想要用积极态度赚取富二代的好感。
别看他混社会的模样，这种人眼睛毒，能精准找到人群中谁有钱，谁的包又比脸还要干净。
“问厕所？”江宣回头望了眼休息室对面的洗手间标识，又问：“那人是什么样的？”
“就很普通。嗯……平头，高个子，烟瘾很大，长嘴说话那味老浓厚了，臭到我都想戒烟了。”
“对了哥，你抽烟吗？”
“厕所不就搁哪儿吗？长两大灯在脸上当虾啊。”
推手拒绝的烟被李力收回去自己点上，烟味就顺着步子飘江宣鼻子里可劲儿钻。他顿了下，李力超过了他，又连忙回头。
“你刚说什么？他嘴里的烟味臭到让人窒息？”
“对啊，像烟灰缸似的。”
像烟灰缸似的。像烟灰缸……
记忆猛地牵到之前，江宣一怔，“这人我好像认识。”
个子高，嘴臭，平头，这三个特征印象深刻，他还记得捶在那人身上的手感，“那男的叫什么来着？”江宣啧了半天，跟着一行人下了楼才想到：“啊，张有财！在会议室他们还因为这男的掰头过！”
他出现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视奸助手？还是侦探？
无论是谁，江宣都讨不到好处的样子。
“他就问了个厕所，没别的了？”
“没。就在厕所门口站了会儿又下楼走了。”
有鬼！
“有鬼！”
他突然喊道是想引起郑潇潇的注意，但这女人魂不守舍完全没长耳朵。
接连叫了几嗓子，郑潇潇的心思全扑在尚末身上，没引起她的注意倒是让谢涛和吴州默频频回头，气得他跳脚大骂几声儿。
在旅行团门口张望，一波刚下车从反方向离开的人群中，有个人的特征非常符合江宣记忆中的样子，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有眼，速度快了些。
不行，狗侦探他们在追案子的凶手，肯定不会分心去管。
撤回一个回自家豪车的跨步，江宣扭头低声问：“你车呢？”
李力眼前一亮，“哪儿！别看是面包车，但老跑工地，得劲儿！”
他没管那么多，侦探助手见不到自己的身影肯定懂他干嘛去了，他俩经历那么多案子，指定是有些默契在的。
只要郑潇潇不作死，不被人刺，那她跟着尚末就绝对安全。
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她肯定也会出手帮助。不说为了他而选择自杀回档，杀个侦探回档也不是不行的。
江宣觉得有道理，大步流星奔向面包车，前脚刚进去要拉上车门，屁股还没坐稳当，一个小身影‘嗖’地窜了进去，躺在空位上，好不惬意。
定睛一看，“啊！是你啊双重人格！”
“骂谁双重人格呢，嘴真脏。”
吴州默的脸是真的臭，从她第一次出场时江宣就注意到了，那双像浮在眼白上方的三白眼，无论什么表情，怎么看，都是在平等瞧不起任何人。
“要是再不快点人就没影儿了。”她说。
钻上车的委托人这才反应过来，李力指着人群中要拐弯的男人道：“妈！追！”
柳淼嘀咕着：‘危险，要上报检察院，不能主动去趟浑水’之类的埋怨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张有财’拐角跨上了辆摩托车，他回望身后穷追不舍的面包车，虽油门拧到最底，却总给人一种在等待，而不是试图甩掉的即视感。
两辆车就这样在大马路上你追我赶，很快便上了那段因事故被封锁的路。
“他往这边走干嘛？”
“要么抄近路，要么故意引我们。人少车少没监控，杀人方便。多简单的问题，人群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痴。”
“什么？！”江宣叫了起来，和这个毛小子吹胡子瞪眼。
“怎么你还想和我过几招？”
联想到在孤儿院内这孩子突然性情大变，像被夺舍，江宣打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嗯，我想他是怕我们在破解手机里的加密文件，赶着来施加BUFF的，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端着腔调转移话题，望向前方一直给他们吃尾气的摩托车。
吴州默‘呵呵’笑了声，小声嘀咕什么，江宣听不清，他继续把话题往‘张有财’身上扯，而不是让对方吐槽自己的智力，“他现在已经和拿手机的侦探离那么远了，应该可以破解文件了吧？”
他把异能想象成WiFi。
“哈，”视线锁定在外面，吴州默道：“有那么简单直接放信号屏蔽装置就好了，还拿异能干什么？”
瞥了眼江宣，她又说：“和你们没异能的人说不清。”
想反驳又没理由，男人只能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车速慢了下来，几乎要靠边停车。
还没问怎么个事儿，李力哆嗦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他有枪……”
这下江宣知道男人特意出来刷个脸干什么了。
摩托车横在路中央拦下他们的面包车，枪口指着车上的众人。柳淼低喊‘不好’，打方向盘要退出去，却发现不知何时退路已被堵死，后视镜中十几辆摩托车包围上来。
“妈的，”江宣骂道，“摇人？我也会。”
他不但可以摇人，他还有远程外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