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保密会议室的灯光惨白,映着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全球互联网峰会”开幕,还有六十八小时四十三分钟。
王志国挂断最后一个电话,转向雷和苏晓月:“我调了六个人,都是绝对可靠的老兵,参加过境外特殊任务。装备和运输由军方提供,但名义上是反恐演习,不能公开。你们将以‘安保顾问’的身份,跟随海军护航编队前往印度洋。”
“海军?”雷皱眉,“太慢了。军舰到印度洋至少要四天。”
“不是军舰。”王志国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片,“这是一艘科考船,‘深海一号’,明天从三亚出发,名义上是进行海洋地质调查。实际上,船上有特战队员和装备。它会在公海与护航编队会合,然后你们乘直升机前往鹰岛。”
“科考船到鹰岛要多久?”
“全速航行,四十小时。”王志国说,“登岛、潜入、破坏发射,给你们留出八小时。时间窗口很紧,一旦错过——”
“不会错过。”雷说。
王志国看着他们,眼神复杂:“这次行动没有官方授权,一旦暴露,国家不会承认。如果被抓或牺牲,不会有烈士称号,不会有抚恤金。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苏晓月说。
“确定。”雷说。
王志国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两个文件袋:“这是你们的身份文件。雷刚,海洋局安保处特聘顾问。苏晓月,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记住你们的背景故事,船上有人会问。”
“其他人呢?”雷接过文件袋。
“已经在三亚集结。你们现在出发,天亮前赶到。”王志国看看表,“车在楼下,司机会送你们去机场,有专机等着。”
“我们还有人要见。”苏晓月突然说。
“谁?”
“阿峰和小海,他们在贡嘎山。还有扎西,那个向导。”苏晓月说,“他们知道我们要去鹰岛,会等消息。如果我们不联系,他们会担心。”
“而且我们需要熟悉山地和野外作战的人。”雷补充,“阿峰是侦察兵出身,小海熟悉藏区地形,扎西是猎人。鹰岛虽然是海岛,但地形复杂,有丛林和山地,他们用得上。”
王志国犹豫了:“但他们不是体制内的人,参与这种行动……”
“那就让他们以‘民间登山队’的名义上船。”雷说,“科考船本来就会带一些科研志愿者,多几个不显眼。”
“时间上来得及吗?他们在贡嘎山。”
“来得及。”苏晓月说,“我给他们发信息,让他们立刻下山,到成都汇合。我们到三亚后,派直升机去接他们。”
王志国权衡了几秒,点头:“好。但必须跟他们说清楚风险。一旦上船,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知道。”苏晓月拿出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信息。信号很弱,但发送成功了。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是小海:“收到,马上下山。姐姐等我!”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只有两个字:“收到。”应该是扎西。
“走吧。”王志国站起来,“记住,你们只有六十八小时。六十八小时后,无论成功失败,科考船都会撤离。如果你们没按时回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们会回来。”雷握住苏晓月的手。
下楼,黑色轿车已在等候。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递给他们两个背包:“换洗衣物、药品、基础装备。武器和通讯设备在船上。”
车子驶入夜色。凌晨的街道空荡,路灯像两排沉默的哨兵。苏晓月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个沉睡的城市。三天后,这里的人们会怎样?会变成灰雀的傀儡吗?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平凡的生活?
“在想什么?”雷问。
“想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死多少人。”
“那就别想失败。”雷握紧她的手,“想成功之后,我们去哪儿。”
“银杏树下,挖时间胶囊。”苏晓月轻声说,“你说过,十年后一起挖出来。我们提前三年挖,好不好?”
“好。”雷吻了吻她的额头,“挖出来,看看十七岁的我写了什么蠢话。”
机场到了。不是民用机场,是军用基地。一架小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启动。地勤人员示意他们登机。
机舱里只有六个座位,很简陋。他们系好安全带,飞机滑行、起飞。舷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
“睡一会儿。”雷说,“到三亚还要三小时。”
苏晓月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大脑里的那个“印记”在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灰雀的计划。她能“看见”鹰岛的地图,看见那座高塔,看见控制室里闪烁的屏幕。画面很模糊,但足够让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飞机在颠簸。苏晓月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她看见一个实验室。不是灰雀的,是更早的,像是……苏联时期的风格。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在争吵,桌子上摆着发光的石头。一个年轻的中国学者站在旁边,沉默地记录。那是雷江。
画面切换,雷江把石头碎片藏进警徽。然后是他被追杀的场面,枪声,鲜血,他倒下前把警徽塞进墙缝。
墙缝……在哪里?
苏晓月努力想看清,但画面碎了。她惊醒,满头冷汗。
“怎么了?”雷立刻问。
“看见你父亲了。”苏晓月喘着气,“他把警徽藏进墙缝,但那个地方……不是老宅。”
“是哪里?”
“像是……防空洞。墙上写着标语,很老的标语。”
“三线建设的防空洞?”雷皱眉,“我父亲年轻时参与过三线建设,在西南山区待过几年。但具体在哪里,他从没说过。”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天色微明,海平面泛着鱼肚白。三亚到了。
科考船“深海一号”停靠在军港,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白色船身,蓝色条纹。但雷一眼就看出不同——甲板上有直升机起降坪,船体侧面有隐蔽的武器发射口。
一个穿海军作训服的男人在舷梯旁等他们,肩章显示是中校。
“雷顾问,苏研究员,欢迎。”中校敬礼,“我是这次行动的海军指挥官,姓赵。船上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起航。”
“其他人呢?”雷问。
“在会议室等你们。”
船上很干净,有一股机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会议室在驾驶台下方,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男女都有,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穿着便服,但坐姿和眼神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赵中校介绍:“这是行动小队。队长老猫,突击手;山鹰,狙击手;技师,电子战专家;医生,医疗兵;铁匠,爆破手;夜莺,通讯和情报。”
被称作“老猫”的是个精瘦的男人,脸上有道疤,冲雷点点头:“雷警官,久仰。三年前你‘殉职’的通报,我还敬过酒。”
“现在可以吐出来了。”雷说。
老猫咧嘴笑了:“等任务结束,我请你喝真的。”
苏晓月看向“医生”,是个短发女人,三十出头,眼神很静。“医生”也在看她,起身走过来:“苏研究员,你脸色很差。需要检查一下吗?”
“我没事。”
“你肩膀的伤口感染了,脚踝韧带撕裂,还有轻微脑震荡症状。”“医生”语气平淡,“这不是没事。跟我来医疗室,我给你处理。”
苏晓月还想拒绝,雷说:“去吧,我们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
医疗室在下一层,很整洁,设备齐全。“医生”让苏晓月躺下,检查伤口,换药,重新固定脚踝。
“你的脑部扫描图我看过了。”“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前额叶皮层异常活跃,海马体有损伤。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出现记忆闪回、头痛、甚至幻觉?”
“你怎么知道?”
“王志国书记传了你的医疗档案给我。”“医生”说,“我是神经外科医生出身,参与过‘钥匙计划’的医疗评估。虽然那计划后来走偏了,但基础研究数据我见过。你的情况,和那些志愿者后期症状很像。”
“我会疯吗?”苏晓月问。
“不会。”“医生”停下动作,看着她,“因为你比他们强。你经历过真正的恐惧和失去,大脑产生了适应性变化。那些志愿者是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恐惧,你是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不一样。”
“你是说,苦难让我更坚强?”
“苦难摧毁大多数人,但会让极少数人重生。”“医生”说,“你是那极少数。但别高兴太早,你的大脑负荷已经到极限了。这次任务,如果再有强烈精神刺激,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
“比如?”
“失忆、人格解体、或者……脑死亡。”“医生”给她注射了一针营养剂,“所以,在鹰岛上,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冷静。你的大脑现在像布满裂纹的玻璃,不能再受冲击了。”
苏晓月点头。但心里知道,这不可能。面对灰雀,面对石盒,冲击不可避免。
处理完伤口,她们回到会议室。雷已经在和队员们研究鹰岛的卫星地图。
“岛屿面积四点七平方公里,中央是山地,最高点海拔二百三十米,就是发射塔位置。”老猫指着地图,“灰雀在岛上部署了至少五十人,有重武器。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个——”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地下结构的透视图:“整个岛地下都被挖空了,分成三层。最上层是生活区,中层是实验室,下层是发射控制中心。入口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重兵把守。”
“通风系统呢?”雷问。
“有,但直径太小,人进不去。”技师说,“而且肯定有传感器和激光网。”
“那就强攻。”山鹰冷冷道,“狙击手清除外围守卫,爆破手炸开入口,突击手强攻进去。只要速度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能冲到控制中心。”
“太冒险。”雷摇头,“灰雀不是普通武装分子,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强攻伤亡会很大,而且可能触发自毁程序。”
“那你说怎么办?”
雷看向苏晓月:“晓月,你‘看见’的地下结构,有没有其他入口?”
苏晓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大脑里的印记开始发热,画面浮现:错综复杂的管道,幽深的隧道,还有……一条暗河。
“有。”她睁开眼睛,“岛的西侧,悬崖下面,有个洞穴,被海水淹没一半。洞穴通向地下暗河,暗河能通到……第二层实验室的废水处理池。”
“废水处理池?”技师眼睛一亮,“那地方守卫肯定松。而且有水流声掩盖,容易潜入。”
“但暗河情况不明。”老猫说,“可能很窄,可能塌方,也可能有陷阱。”
“总比强攻好。”雷说,“我和晓月、医生、技师,从暗河潜入。老猫、山鹰、铁匠、夜莺,你们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等我们到控制中心,破坏发射装置,你们就撤退。”
“你们四个人太少了。”老猫反对。
“人多目标大。”雷说,“暗河通道狭窄,人多了反而碍事。而且晓月能感应石盒位置,我们需要她带路。”
“医生”点头:“我同意。我检查过苏晓月的身体状况,她可以行动,但需要有人保护。雷警官和她一组,我和技师提供技术支持和医疗援助,刚好。”
“那正面佯攻需要火力支援。”老猫看向赵中校。
“海军会在外围提供炮火掩护,但不能直接攻击岛屿,会引发外交纠纷。”赵中校说,“我们只能打擦边球,制造混乱,给你们创造机会。”
计划就这么定了。但还有个问题。
“阿峰他们还没到。”苏晓月看表,“船快开了。”
“再等等。”雷说。
起航前十分钟,甲板上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跳下来三个人:阿峰、小海,还有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扎西呢?”苏晓月迎上去。
“他留在山里了。”阿峰说,“他说山神需要看守,派了他弟弟来。”他指向那个中年男人,“这是扎西的弟弟,叫多吉,也是猎人,熟悉海上和山地。”
多吉不会说汉语,但能听懂一些。他冲苏晓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她。
“扎西让我给你的。”阿峰翻译,“他说,戴着这个,山神保佑你。”
苏晓月接过佛珠,檀香味很浓。她戴在手腕上,心里涌起暖意。
“人到齐了,起航!”赵中校下令。
科考船缓缓驶离港口,驶向蔚蓝大海。苏晓月站在甲板上,回头望着渐远的陆地。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怕吗?”雷走到她身边。
“怕。”苏晓月老实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等回来,我们去银杏树下,挖时间胶囊,然后结婚。”雷搂住她的肩,“我答应你。”
“这次不许食言。”
“绝不。”
船在公海上全速航行。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装备、熟悉计划。苏晓月在船舱里研究陈伯给的U盘资料,越看越心惊。
灰雀的“全球意识同步计划”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他们不仅想控制人类,还想筛选“优质基因”,淘汰“劣等基因”。计划成功后,全球人口将减少到现在的十分之一,剩下的人会成为灰雀的奴隶,按照指令工作、生育、死亡。
而这一切,只需要一次发射。石盒释放的神经波会通过卫星网络,覆盖全球。所有接入网络的人——通过手机、电脑、电视,甚至植入式医疗设备——都会成为接收者。
唯一的防御方法是:物理隔离。拔掉网线,关掉设备,躲进地下室。但有多少人能做到?在信息时代,断网等于断氧。
“看这个。”技师指着一段代码,“这是发射程序的启动密钥,需要三组密码。第一组是刘副厅长的生物特征,第二组是石盒的能量频率,第三组是……一个特定脑波模式。”
“特定脑波模式?”
“对,就是你的脑波。”技师调出苏晓月的脑电图,“灰雀用你作为‘钥匙计划’的成功样本,复制了你的脑波特征,作为最后一道锁。只有你的脑波,或者足够相似的脑波,才能启动发射。”
苏晓月愣住:“所以如果我不去,他们无法发射?”
“理论上是。但灰雀可能找到了其他方法,比如用你的脑电波记录,或者……”技师顿了顿,“克隆一个你。”
“克隆?”
“灰雀在基因工程和神经科学上领先世界几十年。如果他们保留了你的基因样本,完全可能克隆一个身体,然后植入芯片,复制你的脑波。”技师说,“但克隆需要时间,培养到成年至少要二十年。所以他们更可能用第二种方法:捕捉你,直接读取你的脑波。”
“所以我去鹰岛,是自投罗网?”
“是诱饵,也是钥匙。”雷走进来,“我们用你做诱饵,引他们出来。同时,你也是唯一能真正关闭发射程序的人。”
“怎么关?”
“用你的脑波,逆向干扰。”技师说,“发射程序启动后,会有一个三分钟的准备期。在那三分钟里,如果你在控制中心,用你的脑波发送逆向信号,就能破坏程序,甚至让神经波反向传播,影响到发射者自己。”
“灰雀会变成白痴?”
“更糟,可能会脑死亡。”技师说,“但风险是,你的大脑也会承受巨大压力。搞不好,你会和他们同归于尽。”
苏晓月沉默。同归于尽吗?如果能救几十亿人,似乎也值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雷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十八小时。距离峰会开幕,还有三十小时。赵中校收到卫星情报:鹰岛的活动加剧,有大量船只和飞机进出。
“他们在做最后准备。”老猫看着卫星照片,“发射塔的屏蔽罩打开了,露出天线。今晚午夜,他们会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测试什么?”
“神经波的小范围发射,目标可能是岛上的囚犯或实验体。”技师说,“如果成功,他们会确认系统正常,然后等待峰会开幕。”
“我们必须在测试前潜入。”雷说。
“暗河入口找到了。”夜莺调出水下探测器的图像,“西侧悬崖下,确实有个洞穴,但入口很窄,只够一个人潜水通过。而且有金属网封着,可能是灰雀的防御措施。”
“能切开吗?”
“可以,但会触发警报。”技师说,“金属网连着传感器,一切割就会报警。”
“那怎么办?”
技师笑了:“不切割,我们让它自己打开。灰雀的防御系统是自动的,定期开关,让海水流通,防止生物附着。我分析了他们的开关频率,每两小时打开一次,持续三分钟。我们可以趁打开时进去。”
“下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四小时后,凌晨两点。”
距离测试还有六小时。时间刚好。
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潜水服、氧气瓶、水下推进器、武器都用防水袋密封。苏晓月的脚踝打了封闭针,暂时不疼了,但医生警告,药效只有八小时。
“八小时后,你会疼得走不动路。”“医生”说,“所以,我们必须在八小时内完成任务。”
“明白。”
凌晨一点,科考船关闭所有灯光,在夜色中接近鹰岛。海面很平静,月光惨白。十海里外,鹰岛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猛兽,山顶的发射塔闪着红光,像野兽的眼睛。
小艇放下,八个人无声地滑入水中。水下推进器启动,拖着他们向洞穴入口驶去。海水冰冷刺骨,苏晓月咬牙忍着。雷游在她身边,时刻注意她的状态。
洞穴入口到了。直径不到一米,黑黢黢的,像怪兽的喉咙。金属网封着,但正如技师所料,两小时的开合周期到了。网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通道。
“进!”雷打手势。
八人鱼贯而入。洞穴里很暗,只有头灯的光束照亮前方。游了大约五十米,洞穴开始向上,露出水面。是个天然岩洞,空气潮湿闷热。
他们爬上岸,脱下潜水装备。技师打开便携式终端,扫描周围。
“有监控摄像头,但死角很多。”他说,“跟我走。”
岩洞深处有人工开凿的通道,墙壁是混凝土,头顶有日光灯。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按照地图,他们应该往左走,通向废水处理池。但苏晓月突然停下,按住太阳穴。
“不对……走右边。”
“为什么?”老猫问。
“石盒不在地下三层,在……山上。”苏晓月脸色苍白,“刘副厅长带着石盒去了发射塔。他想在塔顶直接启动,信号更强。”
“该死!”技师骂了一句,“塔顶守卫更森严,而且暴露在卫星监控下,我们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但发射必须在塔顶进行。”苏晓月说,“地下控制中心只是备用。真正的发射装置,在塔顶的球形舱里。”
“分兵。”雷当机立断,“老猫,你们按原计划去控制中心,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我和晓月、医生、技师去塔顶。多吉,你熟悉山地,带我们走小路。”
“好。”多吉点头。
“阿峰,小海,你们跟老猫一起。”雷说,“注意安全。”
“雷哥,你们更要小心。”小海眼睛红红的。
八人分两组,在通道口分开。老猫带着四人往左,雷带着四人往右。
右边的通道通向通风井。技师打开井盖,里面是垂直的管道,有铁梯。
“上去是山顶附近。”技师看了看图纸,“但出口可能在露天,小心。”
他们爬了十几分钟,终于到顶。技师轻轻推开井盖,外面是星空。他们在一个小山坡上,下方就是发射塔,银白色的塔身耸立在山顶,塔顶的球形舱亮着灯,像一颗悬浮的珍珠。
塔周围有围墙,墙上有岗哨,探照灯来回扫射。围墙里,至少二十个守卫在巡逻。
“硬闯不行。”雷放下望远镜,“等老猫他们制造混乱,我们趁乱进去。”
话音刚落,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警报声,探照灯全部转向爆炸方向——控制中心的位置。
“老猫动手了。”技师说。
守卫们骚动起来,一部分人冲向地下入口。但塔下的守卫没动,依然警惕地盯着四周。
“还不够。”雷皱眉。
突然,塔顶的球形舱打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栏杆边,拿着望远镜看向爆炸方向。月光下,能看清他的脸——刘副厅长。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是陈伯。
“陈伯还活着……”苏晓月喃喃。
刘副厅长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回舱。但陈伯没动,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星空,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掏出一个东西,扔下了塔。
那东西在月光下划出弧线,落在围墙外的草丛里。是石盒。
“他扔了石盒?”技师不敢相信。
“是给我们。”苏晓月突然明白,“陈伯在帮我们。”
“但石盒在围墙外,守卫会捡——”
话音未落,陈伯突然大喊:“有刺客!石盒被抢了!”
他指向围墙外。守卫们立刻冲过去。趁这机会,陈伯转身,朝塔下做了一个手势——过来。
“他在叫我们。”雷说,“走!”
四人冲下山坡,翻过围墙——守卫都去捡石盒了,没人注意。他们冲到塔下,陈伯已经打开了一扇小门。
“快进来!”他低声喊。
他们挤进门。里面是电梯间,陈伯按下上行键。
“陈伯,你——”苏晓月想说话。
“没时间解释。”陈伯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塞给苏晓月,“这是脑波干扰器,我偷偷做的。等会儿刘副厅长启动发射,你用这个,逆向干扰。但记住,你的脑波必须和他同步,否则没用。”
“怎么同步?”
“痛苦。”陈伯看着她,“你需要感受和他一样的痛苦。刘副厅长……他脑子里的肿瘤已经晚期了,每时每刻都在疼。他启动发射,是想用神经波消除全世界的痛苦,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乌托邦。疯子,但可悲的疯子。”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外面是球形舱的控制室。刘副厅长背对他们,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大屏幕。屏幕上是全球地图,几十个红点在闪烁。
“陈博士,你回来了。”刘副厅长没回头,“石盒捡回来了吗?”
“捡回来了。”陈伯说。
刘副厅长转身,看见雷和苏晓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陈博士,你背叛了我。”
“我从未忠诚于你。”陈伯平静地说,“我只忠诚于科学,和人类。”
刘副厅长摇摇头,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球形舱的墙壁变成透明,能看见外面的星空,和山下燃烧的火焰。
“看,多美。”他说,“再过二十八小时,峰会开幕,全球直播。我会向全世界发射神经波,消除所有的痛苦、恐惧、悲伤。人类将迎来永恒的宁静。”
“那不过是行尸走肉。”雷说。
“行尸走肉有什么不好?”刘副厅长微笑,“没有欲望,就没有争斗。没有痛苦,就没有罪恶。完美的世界。”
“但也没有爱,没有希望,没有自由。”苏晓月说。
“那些是痛苦的根源。”刘副厅长看向她,“苏小姐,你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难道不想解脱吗?加入我吧,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
“我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愿麻木地永生。”
刘副厅长叹了口气:“那太遗憾了。”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控制室的地板突然打开,雷、医生、技师、陈伯掉了下去——下面是个封闭的笼子。只有苏晓月站着的地方没动。
“你的脑波是我需要的关键。”刘副厅长走向她,“放心,不疼。我会提取你的脑波,然后……让你在永恒的幸福中长眠。”
他伸手抓向苏晓月。苏晓月想躲,但脚踝一软,摔倒在地。刘副厅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向控制台。
“放开她!”雷在下面嘶吼,拼命撞击笼子。
刘副厅长把苏晓月按在椅子上,固定住手脚。然后,他拿起一个头盔,戴在她头上。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