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晚被手机震动惊醒。
黑色手机上闪烁着一个陌生号码,屏幕显示“未知来电”。她心头一跳,想起傅景琛的话——紧急情况。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女声:“是林晚女士吗?这里是康悦疗养院,您母亲林淑芬突发呼吸困难,正在抢救!您快过来!”
手机差点滑落。
“我马上到!”
林晚掀被下床,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走廊里撞见同样被惊醒的张妈。
“太太,出什么事了?”
“我妈出事了!叫司机!”
张妈脸色一变:“先生呢?要通知先生吗?”
林晚已经冲到楼梯口,闻言脚步一顿。傅景琛晚上有应酬,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先不用!”她咬牙,“我自己去!”
冲进车库时,司机老王已经等在车里。车一路疾驰,深夜的街道空荡,红灯被一个个闯过。
“王叔,再快点!”
“太太,已经很快了!”
林晚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母亲术后恢复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呼吸困难?是并发症?还是……
她想起傅景轩的话。
“动不了她,就动她妈。”
不寒而栗。
疗养院灯火通明。林晚冲进急诊区,护士认出她:“林小姐!这边!”
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主治医生姓陈,是个中年女人,此刻脸色凝重。
“陈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陈医生快速说道,“晚上十一点查房时还好好的,凌晨两点半护士巡房发现她呼吸急促,血氧掉到80%,立即送抢救室。初步怀疑是急性肺水肿。”
“怎么会突然肺水肿?她心脏没问题啊!”
“我们也觉得奇怪,已经取了血样送检。”陈医生压低声音,“林小姐,您母亲今晚的饮食和用药有什么特别吗?”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您怀疑……有人下药?”
“只是排除一切可能。”陈医生谨慎道,“我们已经报警,警方马上到。”
正说着,抢救室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陈医生,病人情况稳定了!血氧上到95%!”
林晚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再等等,还要观察半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警察来了。两个年轻警察,做了简单笔录,调取了监控。
“监控显示,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只有值班护士进出过您母亲房间,没有可疑人员。”警察说。
“那怎么会……”
“血检结果出来了!”一个护士跑过来,手里拿着报告,“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氯化钠成分!”
陈医生接过报告,脸色骤变:“氯化钠?静脉注射了高渗盐水?!”
“什么意思?”林晚声音发颤。
“高渗盐水进入血液,会导致体液失衡,引发肺水肿。”陈医生表情严肃,“这不是并发症,是医疗事故或者……人为。”
林晚眼前发黑。
人为。真的是人为。
“查!今晚所有接触过林淑芬的人员!”陈医生厉声道。
警方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立即封锁现场。
林晚靠在墙上,浑身发冷。如果不是护士发现及时,母亲可能已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傅景琛。
“你在哪儿?”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疗养院。我妈出事了。”林晚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抖了。
那头沉默两秒:“地址发我。别乱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林晚把定位发过去,然后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如果她晚一点接到电话,如果抢救不及时,如果……
她不敢想。
“林小姐。”陈医生蹲下来,“您母亲脱离危险了,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吵醒她。”
林晚抹了把脸,站起身。
抢救室里,母亲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她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很凉。
“妈……”她哽咽,“对不起……”
是她把危险带给了母亲。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轮椅转动的声音。傅景琛到了。
他穿着睡袍,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头发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周铭跟在身后,脸色凝重。
“情况怎么样?”傅景琛问陈医生。
陈医生重复了一遍情况。
傅景琛听完,眼神冷得像冰:“周铭,去调疗养院所有员工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今晚值班的。联系院长,我要看全部监控,包括备用通道和垃圾清运通道。”
“是!”
警察听到动静走过来:“您是?”
“傅景琛。”他亮出身份,“受害者家属。”
警察显然认出了他,态度恭敬了些:“傅先生,我们已经初步排查,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员……”
“护士站呢?”傅景琛打断,“氯化钠溶液从哪里来?”
警察一愣:“这个……还在查。”
“静脉注射需要专业操作。护士或者有医疗背景的人。”傅景琛转动轮椅,看向陈医生,“今晚值班护士有几个?”
“两个。但她们都有五年以上工龄,没理由……”
“理由可以有很多。”傅景琛声音很冷,“麻烦把她们叫来。”
两个值班护士很快被带来,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年纪稍大的护士哭着说,“林阿姨的药是我们配的,但都是常规药,没有高渗盐水!”
“配药室有监控吗?”
“有,但……但今晚九点到十点监控系统升级,断了一个小时。”
林晚猛地抬头。
太巧了。
傅景琛显然也想到这点:“系统升级谁负责?”
“信息科的小张……但他请假回老家了,三天前走的。”
线索断了。
傅景琛看向周铭:“查那个小张。还有,联系安保公司,我要最好的保镖,24小时守在这里。”
“明白。”
警察做完笔录离开,表示会继续调查。陈医生和护士也去忙后续。
走廊里只剩下林晚和傅景琛。
林晚还握着母亲的手,背对着他:“是傅景轩。”
“我知道。”傅景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他做得很干净,没有直接证据。”
林晚转过身,眼睛通红:“那我妈怎么办?这次没成功,下次呢?下下次呢?傅景琛,你说过会保护我家人!”
“我会。”傅景琛看着她,“但你需要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晚声音拔高,“那是我妈!她差点死了!”
“所以你要让她看你崩溃的样子?”傅景琛声音陡然严厉,“林晚,如果你现在垮了,正中他们下怀。”
林晚咬住嘴唇,把呜咽压回去。
傅景琛转动轮椅到她面前,递过一张纸巾:“擦擦脸。”
林晚没接。
傅景琛也不收回,就那样举着:“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母亲会接受最高级别的保护。我也会安排私人医疗团队接手她的治疗。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傅家人。包括我二叔二婶,包括任何自称傅家亲戚的人。”傅景琛一字一句,“能做到吗?”
林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敷衍,只有认真。
“那你呢?”她问,“我能相信你吗?”
傅景琛沉默片刻:“你可以选择不信。但目前为止,我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
这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林晚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好。我信你。”
天快亮时,母亲醒了。
看到林晚和傅景琛都在,她虚弱地笑了笑:“怎么都来了?我没事……”
“妈。”林晚握住她的手,“你吓死我了。”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现在好多了。”母亲看向傅景琛,“景琛也来了?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傅景琛语气温和:“应该的。妈,您好好休息,其他事交给我。”
这声“妈”叫得自然,林晚都愣了一下。
母亲显然很感动:“好孩子……晚晚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又说了几句话,母亲累了,重新睡去。
林晚和傅景琛退出病房,门外已经站了两个黑衣保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阿夜的人。”傅景琛简单介绍,“可靠。”
阿夜。林晚想起手机里那个名字。
“他是什么人?”
“朋友。”傅景琛没多说,“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我在这守着。”
“你身体……”
“我没事。”傅景琛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天亮了,有些事该处理了。”
林晚最终没去休息室,她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靠着墙闭目养神。
傅景琛也没坚持,让周铭去买了早餐。
清晨六点,周铭回来了,还带来了调查结果。
“傅总,查到了。信息科的小张,银行账户三天前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海外空壳公司。他请假回老家是假的,昨天有人看见他在机场。”
“人呢?”
“正在找。但估计已经出境了。”周铭压低声音,“还有,值班护士里的那个小刘,她弟弟上个月赌博欠了高利贷,昨天突然还清了。”
傅景琛冷笑:“尾巴收得挺快。”
“要动她们吗?”
“先盯着。”傅景琛说,“动小虾米没用,我要抓大鱼。”
林晚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傅景轩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狠辣周密。
“太太的母亲需要转院吗?”周铭问。
傅景琛看向林晚:“你的意见?”
林晚想了想:“转院动静太大,对方可能更警惕。不如加强这里的安保,等妈妈状况稳定些再说。”
傅景琛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他对周铭说,“加派一倍人手,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排查。医疗团队今天下午到位。”
“是。”
上午八点,傅老爷子来了电话。
傅景琛接起,语气恭敬:“爷爷。”
“我听说了。”傅老爷子声音严肃,“人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正在查。”
那头沉默几秒:“景轩昨晚在我这儿下棋,十点才走。”
这话是给傅景轩做不在场证明。
傅景琛眼神冷下来:“我知道了。”
“景琛。”傅老爷子叹口气,“一家人,别闹得太僵。你二婶刚才打电话,哭得厉害,说景轩委屈,被你冤枉。”
“我没说是他。”
“但你已经这么想了。”傅老爷子语气加重,“车祸的事,警方都说是意外,你也该放下了。”
傅景琛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爷爷,如果真是意外,我认。但如果不是……”
“够了。”傅老爷子打断,“你好好照顾晚晚她母亲。公司那边,这几天让景轩先替你看着。”
电话挂断。
傅景琛盯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傅总……”周铭担忧。
“听到了?”傅景琛看向林晚,“爷爷在保他。”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习惯了。”傅景琛转动轮椅,“从小到大,只要我和傅景轩起冲突,错的一定是我。因为他身体好,而我体弱多病。因为他会撒娇卖乖,而我只会闷头做事。”
他看向窗外,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城市。
“但这次,他动了我的人。”傅景琛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晚心头一颤。
他的人……是指她,还是她母亲?
抑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