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傅家老宅。
林晚穿了身得体的套装,推着傅景琛的轮椅走进大厅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傅家人都到了,傅老爷子坐主位,傅振东夫妇在左,傅振南一家在右。傅景轩坐在傅振南旁边,看到她进来,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景琛来了。”傅老爷子点头,“坐吧。”
林晚推着傅景琛入座,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人都齐了,开饭吧。”傅老爷子说。
佣人开始上菜。
席间,沈月茹率先开口:“晚晚最近气色真好,看来新婚生活很甜蜜啊。”
林晚微笑:“谢谢二婶关心。”
“听说你妈妈转去私立疗养院了?那可是江城最好的,费用不低吧?”沈月茹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是景琛安排的。”林晚把问题抛回去。
“景琛就是孝顺。”苏文秀接话,“对岳母都这么好,对自己亲妈肯定更上心。”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傅景琛,又暗指他对亲生母亲不够尽心。
傅景琛面不改色:“妈要是还在,我也会这么安排。”
苏文秀笑容一僵。
傅振南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聊这些做什么。”他看向傅景琛,“景琛啊,城东项目进展如何?”
“顺利。”
“那就好。”傅振南笑道,“你办事,二叔放心。”
饭吃到一半,傅景轩突然开口:“哥,听说你最近复健效果不错?能站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傅景琛放下筷子:“还在努力。”
“那可得加油啊。”傅景轩话锋一转,“毕竟哥你坐着轮椅,有些事……不太方便吧?”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小辈低头偷笑。
林晚握紧筷子。
傅景琛却笑了:“景轩这么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南城分公司的账,补上了吗?”
傅景轩脸色一变。
“什么账?”傅老爷子皱眉。
“没什么,爷爷。”傅景轩强笑,“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最好是解决了。”傅景琛慢条斯理地说,“不然下次董事会,可就不是辞去总经理职务那么简单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傅老爷子重重放下筷子:“够了!一家人吃饭,吵什么吵!”
众人噤声。
饭后,男人们去书房谈事,女人们在客厅喝茶。
沈月茹拉着林晚的手,看似亲热:“晚晚啊,二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婶请说。”
“你跟景琛,是不是假戏真做了?”沈月茹压低声音,“昨晚有人看到,你们在阳台……很亲密啊。”
来了。
林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婶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景琛是夫妻,亲密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是正常,但……”沈月茹欲言又止,“你也知道,景琛心里一直有人。秦薇那孩子,当年可是他的心头肉。你现在趁虚而入,不太好吧?”
这话既挑拨离间,又暗示林晚是小三。
林晚笑了:“二婶,景琛和秦小姐那是过去式了。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们感情很好。至于阳台……”她故意顿了顿,“夫妻之间的事,二婶还是不要过问太多,免得景琛知道了不高兴。”
沈月茹被怼得脸色发青,干笑两声:“我就是关心你们……”
“谢谢二婶关心。”林晚微笑,“我会和景琛好好的。”
这时,傅景轩从书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到林晚,他走过来。
“嫂子,借一步说话?”
林晚看了眼沈月茹,起身跟着傅景轩走到偏厅。
“照片收到了?”傅景轩开门见山。
“收到了。”林晚坦然,“拍得不错,谢谢。”
傅景轩一愣,没想到她这么淡定。
“你不怕我发给爷爷?”
“你发啊。”林晚看着他,“正好让爷爷看看,我和景琛感情多好。怎么,二弟是羡慕了?还是嫉妒了?”
傅景轩眼神阴沉下来:“林晚,你别太得意。我哥对你只是一时新鲜,等他腿好了,或者秦薇回头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
“那也是以后的事。”林晚微笑,“至少现在,我是傅太太,而你……只是个连分公司都管不好的失败者。”
“你!”傅景轩气得脸色铁青。
“景轩,注意风度。”林晚提醒,“这可是在老宅,爷爷最讨厌兄弟阋墙。”
傅景轩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行,你嘴硬。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离开。
林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她其实是强装镇定。
回到客厅,沈月茹已经走了。苏文秀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晚晚,做得不错。”
林晚愣住。
苏文秀压低声音:“景轩母子这些年没少欺负景琛。你刚才怼沈月茹那些话,我在旁边听着都解气。”
林晚接过茶:“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才最伤人。”苏文秀笑了,“景琛那孩子,从小没妈,我又……唉,总之,你好好待他。”
林晚看着苏文秀,这个看似温顺的继母,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会的。”
书房里,男人们的谈话也不愉快。
傅老爷子明确表示,希望傅景琛分一部分权力给傅景轩。
“你腿脚不便,让景轩多帮帮你。”傅老爷子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傅景琛淡淡说:“爷爷,公司不是过家家。傅景轩连一个分公司都管不好,我怎么放心把核心业务交给他?”
“你!”傅振南拍桌而起,“景琛,你这话太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傅景琛抬眼,“二叔如果不服,可以查查南城分公司的账。看看到底是我过分,还是您儿子过分。”
傅老爷子重重叹气:“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傅景琛:“景琛,爷爷知道你能干。但傅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景轩是你弟弟,你得多带带他。”
“带可以。”傅景琛松口,“但他得从基层做起。想进总部,先做出成绩来。”
傅老爷子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离开老宅时,天色已晚。
车上,傅景琛闭目养神,林晚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轻声问:“累吗?”
“习惯了。”傅景琛睁开眼,“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二婶面前维护我。”傅景琛看着她,“也谢谢你没被傅景轩吓倒。”
林晚笑了:“你说过,傅太太要有傅太太的样子。”
傅景琛也笑了,很浅,但真实。
车驶入别墅区,傅景琛忽然说:“明天陪我去的地方,是我母亲生前的工作室。”
林晚怔住。
“她是个画家。”傅景琛声音低沉,“工作室一直保留着,但我很少去。明天……是她忌日。”
林晚心头一软:“好,我陪你去。”
夜色中,车平稳行驶。
而傅家老宅里,傅景轩摔了杯子。
“傅景琛!林晚!你们给我等着!”
沈月茹按住他:“冷静点!你爷爷今天明显偏袒傅景琛,你再闹,只会惹他厌烦!”
“那我怎么办?!”傅景轩低吼,“难道眼睁睁看着傅景琛坐稳位置?!”
沈月茹眼神阴冷:“急什么。你忘了?下个月就是傅氏周年庆。那天,所有股东都会到场……”
她凑近儿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景轩眼睛一亮:“妈,还是你高明!”
“记住,要沉住气。”沈月茹拍拍他的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