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依然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张阳台看星星的照片。照片里的傅景琛，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保存了照片，设置成私密相册。
然后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图。
既然要成为全场的焦点，光靠礼服不够。她需要一些能“说话”的东西。
凌晨三点，设计图终于完成。是一套珠宝设计，项链、耳环、手链，主题是“荆棘与玫瑰”。
荆棘代表傅景琛走过的路，玫瑰代表希望。
也是她对他的祝愿。
第二天一早，化验结果出来了。
苏文秀亲自送来的，脸色很难看。
“药里含有微量神经抑制剂，长期服用会导致血管收缩，增加中风风险。”她把报告递给傅景琛，“医生说，老爷子最近血压偏高，可能就和这个有关。”
傅景琛看着报告，眼神冰冷。
“药是二叔给的？”
“嗯，说是从美国带回来的特效保健药。”苏文秀咬牙切齿，“他怎么敢！那是他亲生父亲！”
“在他眼里，只有权力。”傅景琛把报告收好，“苏姨，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为什么？应该立刻报警！”
“报警抓谁？药是二叔给的，但他完全可以推说是被人骗了，不知情。”傅景琛冷静分析，“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他怎么拿到这种药，通过谁，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苏文秀懂了：“你要放长线钓大鱼？”
“对。”傅景琛说，“而且，我要在周年庆上，当众揭穿他。”
林晚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那爷爷那边……”
“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医生24小时监护，药也会换成无害的。”傅景琛说，“苏姨，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照看爷爷。”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文秀点头，“倒是你，要小心。振南知道计划败露，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送走苏文秀，傅景琛立刻召集周铭和安保团队，重新部署。
林晚听着他们讨论安防、监控、人员调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豪门斗争的残酷。
这不是电视剧，是真实的生活。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下午，礼服送到了。
一共三套，都是顶级设计师的手笔。林晚试了最简约的那条银色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气质出众。
傅景琛看着她从试衣间出来，眼神微动。
“就这套。”他说。
“会不会太素了？”林晚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素净才能突出你。”傅景琛示意周铭拿来一个首饰盒，“配上这个。”
盒子打开，是一套钻石首饰，设计精巧，主石是一颗罕见的粉钻。
“这太贵重了……”
“傅太太配得上。”傅景琛不由分说，“周年庆那天戴上。”
林晚看着首饰，又看看傅景琛。
“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她问。
傅景琛没否认：“那天会有很多媒体到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傅景琛的太太，值得最好的。”
林晚懂了。
这不只是一场宴会，更是一场秀。
一场给傅家人看，给媒体看，给整个江城看的秀。
“好。”她点头，“我会配合。”
傅景琛看着她，忽然说：“林晚，那天可能会很危险。如果你想退出，现在来得及。”
“怎么退出？”林晚笑了，“拿着钱跑路？那多没意思。”
傅景琛也笑了：“你胆子变大了。”
“跟你学的。”林晚认真说，“傅景琛，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
傅景琛看了她很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周年庆前一天，傅老爷子醒了。
消息传来时，傅景琛和林晚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病房里，老爷子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看到傅景琛，他动了动手指。
傅景琛握住他的手：“爷爷。”
老爷子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公司……”
“公司很好，您别担心。”傅景琛说，“二叔和父亲在管。”
老爷子摇头，眼神急切。
傅景琛俯身：“您想说什么？”
老爷子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小心……振南……”
傅景琛心头一震。
老爷子知道了？
“药……”老爷子又说了一个字，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医生进来检查后说：“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再说话了。”
退出病房，傅景琛脸色阴沉。
“爷爷知道了。”他对林晚说。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傅景琛眼神坚定，“明天周年庆，该做个了断了。”
晚上，傅景琛接到秦薇的电话。
“景琛，我明天早上的飞机。”秦薇声音很轻，“走之前，能再见一面吗？最后一次。”
傅景琛沉默。
“我在老地方等你。来不来，随你。”秦薇挂了电话。
傅景琛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林晚端着牛奶进来，看到他的表情，猜到了几分。
“要去吗？”她问。
傅景琛抬眼：“你希望我去吗？”
林晚没想到他会反问。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傅景琛看着她：“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去呢？”
林晚愣住。
“作为傅太太，去见我前女友。”傅景琛说，“你敢吗？”
林晚心脏狂跳。
“有什么不敢？”她说，“我陪你。”
深夜的江边，风很大。
秦薇穿着风衣，长发被吹乱。看到傅景琛和林晚一起出现，她眼神黯了黯。
“你还是带她来了。”
“她是我妻子，应该来。”傅景琛语气平静。
秦薇苦笑：“是啊，妻子。”她看向林晚，“林小姐，能让我和景琛单独说几句吗？就几分钟。”
林晚看向傅景琛。
傅景琛点头：“你在车里等我。”
林晚离开后，秦薇才开口：“我要走了，可能不回来了。走之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说。”
“当年逼我离开你的人，除了傅景轩，还有一个人。”秦薇深吸一口气，“是你父亲，傅振东。”
傅景琛瞳孔骤缩。
“他说，如果我不离开你，就让我爸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秦薇眼泪掉下来，“我没办法，景琛，我真的没办法……”
傅景琛握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敢。”秦薇哽咽，“你们傅家，太可怕了。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在算计。我怕说了，我爸会有危险。”
傅景琛闭上眼睛。
父亲。那个看似懦弱、与世无争的父亲。
原来，他也参与了。
“还有，”秦薇擦掉眼泪，“你母亲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傅振南和傅振东，可能都脱不了干系。景琛，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可能没一个可信的。”
“除了林晚。”傅景琛睁开眼，“她是干净的。”
秦薇怔住，然后笑了，笑得凄凉：“你爱她，对吗？”
傅景琛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真好。”秦薇转过身，背对着他，“至少你找到了真心对你的人。景琛，保重。”
她走了，没回头。
傅景琛在江边坐了很久，直到林晚找来。
“她走了？”林晚轻声问。
“嗯。”
“你还好吗？”
傅景琛抬头看她：“林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身边所有人都不可信，你还会信我吗？”
林晚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信你。这就够了。”
傅景琛看着她，江风吹起她的长发，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林晚僵住，然后慢慢放松，回抱住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没有契约，没有算计，只是两个在寒冷中相互取暖的人。
“林晚，”傅景琛在她耳边低语，“周年庆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风呼啸，但林晚觉得很暖。
她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荆棘路的尽头，会有玫瑰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