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单人特护间。
林晚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个男人——消瘦,苍老,和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判若两人。他闭着眼,手腕上缠着绷带,呼吸机有规律地响着。
“林小姐,请进。”护士轻声说。
林晚推开门,脚步沉重。
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晚时,闪过一丝光亮。
“晚……晚晚?”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林晚站在床边,没有说话。她想过很多次和父亲重逢的场景,愤怒的、冷漠的、痛哭的,却没想到是这样——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面对一个奄奄一息的陌生人。
“你……”父亲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医生说你有三根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刚做完手术。”
父亲躺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长大了……和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林晚鼻尖一酸,但强忍着:“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父亲眼神闪烁:“我……我欠了他们钱。”
“欠钱?”林晚不信,“你消失十年,现在突然出现,还被人绑架。你觉得我会信这种借口?”
父亲沉默,良久,叹气:“晚晚,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我必须知道!”林晚压低声音,但语气激烈,“因为他们用你来威胁我!他们要我对傅景琛下手!”
父亲猛地瞪大眼:“傅景琛?傅家的那个傅景琛?你和他……”
“我嫁给了他。”林晚说,“为了给妈治病。”
父亲表情复杂,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突然激动起来,“晚晚,听爸的,离开他!傅家太危险了!”
“危险的是你!”林晚反问,“你到底欠了谁的钱?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他们要用你来威胁我?”
一连串的问题让父亲哑口无言。
病房门被推开,傅景琛坐着轮椅进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林先生,初次见面。”傅景琛语气平静,“我是傅景琛。”
父亲看到傅景琛,脸色瞬间煞白,像见了鬼。
“你……你真的站……”他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傅景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林先生认识我?”
“不、不认识。”父亲眼神躲闪,“只是……听说过。”
傅景琛转动轮椅到床边:“听说林先生欠了高利贷?数目不小。”
父亲冷汗直流:“是……是我糊涂,赌钱欠的……”
“哪家赌场?”傅景琛追问,“欠了多少?债主是谁?”
父亲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林晚看在眼里,心一点点沉下去。父亲在撒谎。
“爸,”她声音发颤,“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父亲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晚晚,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但有些事,你真的不能知道。知道了,会有危险。”
“我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林晚忍不住提高音量,“那些人要我害傅景琛!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和妈都可能没命!”
父亲浑身一震,睁开眼睛:“他们……他们还要对你妈下手?”
“妈刚被救出来,现在在另一家医院。”林晚红着眼眶,“爸,我求你了,把真相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父亲看着女儿,又看看傅景琛,终于长叹一口气。
“好……我说。但你们要答应我,知道真相后,立刻离开江城,越远越好。”
傅景琛和林晚对视一眼,点头:“你说。”
父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十年前,我离开你们,不是因为出轨,也不是因为不爱你们。是因为……我撞见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傅家老爷子傅正国,和你爷爷,是结拜兄弟。”父亲语出惊人。
林晚愣住:“我爷爷?”
“你爷爷叫林国栋,是个木匠。”父亲陷入回忆,“他和傅正国年轻时一起闯荡,情同手足。后来傅正国做生意发了财,你爷爷还是个小木匠。但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直到……直到那件事。”
“什么事?”傅景琛追问。
“三十年前,傅氏集团的前身——傅氏建筑公司,接了一个政府大楼的工程。”父亲声音低沉,“你爷爷是项目监理之一。工程进行到一半,傅正国为了省钱,用了不合格的材料。你爷爷发现后,要求停工整改。”
林晚屏住呼吸。
“傅正国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后来……后来大楼封顶那天,脚手架突然倒塌,砸死了三个工人。”父亲闭上眼睛,“事故调查说是意外,但你爷爷知道,是那些不合格的材料导致的。”
傅景琛握紧轮椅扶手:“然后呢?”
“你爷爷要举报傅正国,但还没行动,就出车祸死了。”父亲睁开眼,眼里满是痛苦,“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不信。我偷偷调查,发现肇事司机是傅正国的远房亲戚,事故后立刻出国,再也没回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
林晚浑身发冷:“所以……爷爷是被谋杀的?”
“我不知道。”父亲摇头,“没有证据。但傅正国心虚,给了我们家一大笔钱,说是补偿。你奶奶不收,他就强行打进账户,然后对外说我们拿了封口费。”
“奶奶是被气死的。”林晚想起奶奶临终前那句“傅家没一个好东西”,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是。”父亲哽咽,“你奶奶死后,我本想带着你们母女离开江城。但傅正国找到我,说如果我再查下去,就让我们一家三口‘意外身亡’。”
林晚如遭雷击。
“我没办法,只能假装拿了钱,然后消失。”父亲老泪纵横,“我以为我走了,你们就安全了。谁知道……谁知道他们还是不放过你们。”
傅景琛脸色阴沉:“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什么?”
“我听说晚晚嫁给了傅景琛,就想回来看看。”父亲苦笑,“谁知道刚进城就被抓了。那些人应该是傅正国的人,他们怕我说出当年的秘密。”
“可爷爷已经病了……”林晚说。
“病了不代表死了。”傅景琛接过话,“只要他还活着,这个秘密就是隐患。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他醒来后会说什么。”
林晚脑子乱成一团。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她和傅景琛之间,隔着一道血海深仇。
“你……”她看向傅景琛,声音发抖,“你早就知道?”
傅景琛摇头:“我只知道爷爷年轻时有个结拜兄弟姓林,后来意外去世。细节,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信我爸说的吗?”
傅景琛沉默片刻:“我需要查证。”
“怎么查?”林晚激动,“事隔三十年,证据早就没了!”
“有人证。”傅景琛说,“当年那个肇事司机,如果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人证。”
父亲苦笑:“他死了。五年前,我在泰国找到他,他得了癌症,临死前承认是傅正国指使他撞死我爸。但没录音,没证据,空口无凭。”
又是一条死路。
“所以,那些人抓你,是怕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林晚问。
“不完全是。”父亲看向傅景琛,“他们还让我做一件事——指证傅景琛的母亲,当年是自杀,不是意外。”
傅景琛瞳孔骤缩:“什么?”
“他们说,只要我作证,就放过你们母女。”父亲惨笑,“但我没答应。我知道,一旦作证,傅景琛就会身败名裂,傅家就会乱,到时候你们更危险。”
林晚明白了。
这是一个连环局。用父亲威胁她害傅景琛,用傅景琛牵制傅家。幕后黑手不仅要傅景琛站不起来,还要傅家内乱。
“是谁?”她问,“沈月茹?赵建国?还是……”
“都有可能。”傅景琛冷静分析,“但最有可能的,是傅振南。他在监狱里,但沈月茹在外面。他们想用这个秘密,逼爷爷修改遗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六神无主。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别怕。既然知道了真相,就有对策。”
他转向父亲:“林先生,你愿意指证吗?指证傅正国。”
父亲愣住:“我……我愿意,但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傅景琛眼神冰冷,“只要你在董事会上说出当年的事,就够了。”
“董事会?”
“傅氏下周召开临时董事会,选举新董事长。”傅景琛说,“爷爷病重,傅振南入狱,傅振东出国,董事长之位空缺。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爆出爷爷当年的丑闻……”
林晚懂了:“你想让傅氏内乱?”
“不是内乱,是清洗。”傅景琛语气决绝,“傅家这棵大树,根已经烂了。不如砍掉重长。”
父亲看着傅景琛,眼神复杂:“你……你要对付你亲爷爷?”
“他害死你父亲的时候,想过那是他结拜兄弟吗?”傅景琛反问,“他威胁你的时候,想过你是他兄弟的儿子吗?”
父亲无言以对。
“林先生,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傅景琛说,“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为你父亲、为你家人报仇的机会。”
父亲挣扎良久,最终点头:“好……我说。”
傅景琛露出笑容:“谢谢。”
离开病房,林晚推着傅景琛在走廊里慢慢走。
“你真的要这么做?”她轻声问,“他毕竟是你爷爷。”
“在他害死你爷爷的时候,就不再是我爷爷了。”傅景琛声音很冷,“林晚,你怪我吗?”
林晚摇头:“我只是……觉得悲哀。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要延续到下一代?”
“因为贪婪。”傅景琛说,“傅家的财富和权力,是用无数人的血泪堆起来的。我母亲是,你爷爷也是。”
林晚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他平视:“傅景琛,如果真相大白,傅家倒了,你怎么办?”
“我有自己的公司,不在傅氏名下。”傅景琛说,“足够养活我们。”
“可那是你经营多年的……”
“傅氏早该倒了。”傅景琛打断她,“从爷爷为了钱害死兄弟开始,从二叔为了权害死我母亲开始,傅家就已经烂透了。我不想再背负这些罪孽活下去。”
林晚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我陪你。”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陪你。”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回到病房,周铭已经等在那里。
“傅总,查到了。绑架林先生的那伙人,领头的是赵建国的堂弟赵建军,退伍军人,开了家安保公司。沈月茹雇了他们,但真正的雇主……可能是老爷子。”
“爷爷?”傅景琛皱眉。
“老爷子昏迷前,见过赵建国。”周铭递过一份报告,“这是医院监控的截图。赵建国在老爷子病房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神色慌张。”
傅景琛看着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爷爷早就知道林先生回来了。”他冷笑,“他在防着我。”
“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傅景琛说,“董事会照常召开。另外,把林先生保护起来,绝对不能出意外。”
“是。”
周铭离开后,傅景琛对林晚说:“这两天你陪着你父亲,哪儿也别去。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们。”
“那你呢?”
“我要去见一个人。”傅景琛说,“赵建国。”
林晚担心:“太危险了。”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傅景琛转动轮椅,“放心,周铭会跟着。”
赵建国的办公室在赵氏集团顶楼。
傅景琛到的时候,赵建国正在喝茶,看到傅景琛,丝毫不意外。
“傅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笑眯眯地起身,“腿怎么样了?听说手术很成功。”
“托赵总的福。”傅景琛语气平淡,“赵总最近生意可好?”
“托福,还行。”赵建国亲自倒茶,“傅总今天来,是为了城东项目的事?那个项目虽然黄了,但我们还可以合作其他……”
“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爷爷。”傅景琛打断他。
赵建国笑容不变:“老爷子身体好些了?”
“好不好,赵总不是最清楚吗?”傅景琛盯着他,“毕竟,你是他昏迷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赵建国手一顿,茶水洒了出来。
“傅总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总和我爷爷,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傅景琛单刀直入,“是让赵建军绑架林国栋?还是让沈月茹对付我?”
赵建国放下茶杯,笑容消失:“傅总,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
“那我换个问法。”傅景琛身体前倾,“赵总想从傅家得到什么?钱?权?还是……灭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景琛,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赵总心里清楚。”傅景琛拿出一张照片,是赵建军和沈月茹在咖啡馆见面的偷拍,“这个人,赵总认识吧?”
赵建国盯着照片,额头冒汗。
“赵建军,你堂弟,退伍特种兵,现在是‘铁血安保’的老板。”傅景琛慢条斯理地说,“上周三,他接了个单子,绑架一个叫林国栋的人。雇主,是沈月茹。但资金流转记录显示,钱是从赵氏集团走的。”
赵建国汗如雨下。
“赵总,你说如果我报警,警察会怎么想?”傅景琛把照片推过去,“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些罪名加起来,够赵总喝一壶了吧?”
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你想怎样?”
“告诉我真相。”傅景琛说,“我爷爷让你做什么?为什么?”
赵建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老爷子……怕你查出当年的事。林国栋突然回江城,他慌了。所以让我找人,逼林国栋离开,或者……永远闭嘴。”
“所以绑架是爷爷的主意?”
“不完全是。”赵建国抹了把汗,“沈月茹找到我,说她有办法让林国栋指证你母亲是自杀,这样就能把你拉下马。老爷子听了,就……就默许了。”
傅景琛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连爷爷,都想置他于死地。
“那些药呢?让我永远站不起来的药,也是爷爷的意思?”
赵建国摇头:“那是沈月茹自己的主意。老爷子不知道。老爷子只是想让林国栋消失,没想对你下手。”
傅景琛冷笑:“有区别吗?”
赵建国无言以对。
“赵总,我给你一条活路。”傅景琛说,“在董事会上,指证我爷爷和沈月茹合谋。我可以保你赵氏不倒。”
赵建国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话算话。”傅景琛说,“但如果你耍花样……”
“不会不会!”赵建国连忙说,“我一定照办!”
离开赵氏,傅景琛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周铭从后视镜看他:“傅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去墓地。”傅景琛说,“我想去看看母亲。”
母亲墓前,白玫瑰开得正盛。
傅景琛让周铭和林晚在远处等,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墓前。
“妈,”他轻声说,“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可能……会做让您失望的决定。”
风吹过,玫瑰摇曳,像是在回应。
“您说过,做人要善良,要宽容。”傅景琛继续说,“但我发现,有些人不值得善良对待。他们伤害您,伤害我在乎的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他伸出手,抚摸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所以,对不起妈,我可能要做个不孝子了。”他声音哽咽,“但我保证,做完这件事,我会好好生活,好好爱我爱的人。您……会原谅我吗?”
风吹得更大了,几片花瓣飘落,落在傅景琛膝上。
像是母亲的回答。
傅景琛闭上眼,眼泪滑落。
远处,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其实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你还有我。”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傅景琛回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头。
很久很久。
夕阳西下时,他们离开墓地。
车上,傅景琛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傅先生,林国栋先生刚刚醒了,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傅景琛和林晚对视一眼。
“调头,回医院。”
病房里,父亲靠坐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看到傅景琛,他挣扎着要坐直。
“别动。”傅景琛说,“您要说什么?”
父亲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我刚才想起一件事……可能对你们有用。”
“什么事?”
“当年你爷爷出事前,留了一本日记。”父亲说,“他怕出事,把日记藏在老房子的地砖下面。那房子后来拆迁了,但日记……可能还在。”
林晚心跳加速:“老房子在哪儿?”
“城西,林家巷37号。”父亲说,“现在应该是一片商场了。”
傅景琛立刻对周铭说:“查那片地的开发商,联系负责人,我要挖地。”
“可是傅总,那里现在是商业区,挖地需要审批……”
“用最快的速度办。”傅景琛不容置疑,“钱不是问题。”
周铭点头:“是!”
父亲又说:“还有……当年那个肇事司机,他有个儿子。司机死后,儿子去了国外。但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傅景琛眼睛一亮:“在哪里?”
父亲报出一串号码和地址:“这是我五年前查到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效。”
“够了。”傅景琛说,“谢谢您,林先生。”
父亲看着他,欲言又止。
“您想说什么?”林晚问。
父亲叹气:“晚晚,傅景琛,我知道你们想报仇。但冤冤相报何时了?傅正国已经得到报应了,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你们……能不能放他一马?”
林晚看向傅景琛。
傅景琛沉默许久,说:“我会考虑。”
离开医院,林晚问:“你真的会放过他吗?”
“看情况。”傅景琛说,“如果日记里能找到确凿证据,我会交给法律。如果没有……我会让他活着,但生不如死地活着。”
林晚懂他的意思。
让傅正国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傅氏帝国崩塌,看着子孙离散,看着所有秘密曝光。
这比死更残忍。
“你觉得我狠心吗?”傅景琛问。
林晚摇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林晚,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江城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好。”林晚点头,“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有海的地方。”林晚说,“我喜欢海。”
“那就去海边。”傅景琛笑了,“买栋小房子,开个画廊。你画画,我帮你卖。”
“那你呢?不管理公司了?”
“交给职业经理人。”傅景琛说,“我也该退休了。”
林晚靠在他肩上,想象着那样的未来。
阳光,沙滩,海浪。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彼此。
但前提是,先结束眼前的战争。
车驶向傅氏集团。
董事会,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