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在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召开。
林晚推着傅景琛进入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傅家旁支、各大股东、公司元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傅景琛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林晚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色套装,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里戴着傅景琛母亲设计的荆棘玫瑰项链。
“景琛来了。”一个年长的股东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傅景琛微微点头,转动轮椅到主位左侧——那是董事会秘书的位置,而主位空着,属于傅老爷子。
“开始吧。”主持会议的是公司元老王董,八十高龄,德高望重。
会议前半段是常规汇报,各分公司业绩、市场分析、财务预算……枯燥但必要。林晚安静听着,手心里却全是汗。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在后面。
果然,进行到第三项议程时,有人发难了。
“关于代理董事长人选,我提议由傅景轩先生担任。”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姓李,傅振南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
会议室瞬间安静。
王董扶了扶老花镜:“景轩现在在哪儿?”
“在配合调查。”傅景琛平静地回答,“涉嫌绑架、故意伤害,以及商业欺诈。”
李股东脸色一变:“那都是诬陷!景轩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法律自有公断。”傅景琛语气不变,“但在结果出来前,他不适合担任任何职务。”
“那你呢?”另一个股东开口,姓张,也是傅振南的人,“傅总你身体不便,代理董事长需要频繁出差、应酬,你撑得住吗?”
这话暗指傅景琛的腿疾。
林晚握紧轮椅扶手。
傅景琛却笑了:“张董说得对,我确实腿脚不便。所以,我推荐一个人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傅氏现任CEO,陈远。”傅景琛说,“陈总在傅氏二十年,能力有目共睹。由他暂代董事长职务,最合适不过。”
陈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直保持中立。听到傅景琛的提名,他明显愣了一下。
李股东立刻反对:“陈总是外人!傅氏是家族企业,董事长必须姓傅!”
“家族企业?”傅景琛挑眉,“李董,傅氏是上市公司,持股人遍布全球。你这句话,是对所有股东的不尊重。”
李股东语塞。
“我同意傅总的提议。”王董缓缓开口,“陈总能力出众,为人正直,是最佳人选。”
王董一开口,几个中立股东纷纷附和。
李股东和张股东脸色难看。
“但是,”张股东不甘心,“陈总毕竟不是傅家人。我认为,应该等老爷子康复再做决定。”
“爷爷短期内无法主持工作。”傅景琛说,“傅氏不能群龙无首。”
“那还有振东呢!”李股东说,“他是长子,理应他接任。”
“我父亲身体欠佳,已经在瑞士疗养。”傅景琛早有准备,“这是他签署的委托书,全权委托我处理公司事务。”
他示意周铭分发文件复印件。
白纸黑字,傅振东的签名和印章清清楚楚。
李股东和张股东对视一眼,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
“既然这样,”张股东话锋一转,“那就投票吧。同意陈总暂代董事长职务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一半人举手。
“反对的,请举手。”
另一半人举手。
平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董。作为董事会主席,他有一票决定权。
王董缓缓举起手:“我赞成。”
李股东和张股东脸色铁青。
“那么,我宣布,”王董说,“从即日起,由陈远暂代董事长职务,直到傅正国先生康复,或选出新的董事长。”
陈远起身,对众人点头:“感谢各位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第一回合,傅景琛赢了。
但林晚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张股东又开口:“既然陈总接任,那城东项目也该重新讨论。我建议,由赵氏集团继续承建。”
傅景琛眼神一冷:“张董,赵氏已经主动退出城东项目。而且,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王氏地产。”
“王氏?”李股东皱眉,“他们规模不如赵氏,资金链也紧张。”
“但王总诚信。”傅景琛说,“做生意,诚信比规模重要。”
“我不同意!”张股东拍桌,“赵氏是傅氏多年的合作伙伴,说换就换,太儿戏了!”
“那投票吧。”傅景琛说,“同意与王氏合作的,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多了几个。
“反对的,举手。”
张股东和李股东带头,加上几个亲信,人数和赞成方持平。
又是平局。
王董再次成为关键。
“王董,”张股东抢先说,“赵氏与傅氏合作三十年,从未出过差错。现在突然换人,传出去,别人会说傅氏不讲情义。”
王董沉吟。
傅景琛正要开口,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傅正国。
老爷子坐着轮椅,由护工推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赵建国,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全场哗然。
“爷爷?”傅景琛起身,“您怎么……”
“我再不来,傅氏就要改姓了!”傅正国声音沙哑,但气势不减。
他在护工的搀扶下,坐上主位。
王董立刻让出位置:“傅老,您身体……”
“死不了。”傅正国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傅景琛身上,“景琛,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这话语气不善。
傅景琛面色不变:“爷爷身体要紧,公司的事我们会处理。”
“处理?”傅正国冷笑,“就是把我送进医院,把你二叔送进监狱,然后找个外人来当董事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傅景琛。
“爷爷,二叔的事证据确凿,警方已经立案。”傅景琛说,“至于陈总,是董事会选举出来的。”
“董事会?”傅正国看向王董,“老王,我不在,你就由着孩子们胡闹?”
王董苦笑:“傅老,景琛也是为傅氏着想。”
“为傅氏着想?”傅正国提高音量,“那他怎么解释,为什么要换掉赵氏,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氏?”
赵建国适时开口:“傅老,我们赵氏对傅氏忠心耿耿,三十年来从无二心。现在傅总说换就换,实在让人寒心。”
傅景琛看着他:“赵总,城东项目赵氏报价虚高,材料以次充好,这些事需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赵建国脸色一变:“傅总,话不能乱说!”
“我有证据。”傅景琛示意周铭。
周铭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份份文件:赵氏虚报价格的合同、劣质材料的检测报告、甚至还有赵建国和供应商分赃的聊天记录。
赵建国冷汗直流:“这、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司法鉴定说了算。”傅景琛看向傅正国,“爷爷,这样的人,还能合作吗?”
傅正国盯着屏幕,许久没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算赵氏有问题,”傅正国终于开口,“你找王氏,就能保证没问题?”
“至少王总坦诚。”傅景琛说,“他承认资金紧张,愿意接受傅氏注资,并让出部分股权。这比一个满口谎言的合作伙伴,强得多。”
傅正国沉默。
李股东趁机说:“傅老,傅总年轻气盛,做事难免冲动。但傅氏是您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冲动上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踩了傅景琛,又拍了傅正国马屁。
傅正国看向傅景琛,眼神复杂:“景琛,你非要跟爷爷作对?”
“我不是跟您作对。”傅景琛直视他,“我是在救傅氏。”
“救傅氏?”傅正国笑了,笑得苍凉,“你觉得傅氏要完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是的。”傅景琛毫不退让,“任人唯亲,纵容腐败,掩盖罪行——爷爷,傅氏已经烂到根了。”
“放肆!”傅正国拍桌,“傅氏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该轮到谁?”傅景琛反问,“二叔?还是躺在瑞士的父亲?爷爷,您看看在座的各位,除了阿谀奉承的,还有几个真心为傅氏着想?”
这话戳中了痛点。几个老股东低下头。
傅正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爷爷,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傅景琛语气放缓,“我是来给您,给所有人,看一样东西。”
他示意周铭。
周铭换了一份文件,投影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泛黄的日记照片,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见。
“这是三十年前,林家巷37号,林国栋先生的日记。”傅景琛声音平静,“里面详细记录了一件事——傅氏建筑公司承建政府大楼时,使用不合格材料,导致脚手架倒塌,三名工人死亡。”
全场哗然。
“林国栋是谁?”有人问。
“我爷爷。”林晚站起来,声音清晰,“也是傅正国先生的结拜兄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傅正国。
傅正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伪造的……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可以鉴定。”傅景琛说,“但我想,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当年那起事故,最后以‘意外’结案,傅氏赔钱了事。但真相是什么,爷爷,您最清楚。”
傅正国死死盯着屏幕,像要把它盯穿。
“还有,”傅景琛切换照片,“这是当年肇事司机儿子的证词。他父亲临死前承认,是受人指使,撞死了林国栋先生。指使者,姓傅。”
会议室炸开了锅。
“傅景琛!”傅正国嘶吼,“你想毁了我,毁了傅家吗?!”
“毁掉傅家的,不是您吗?”傅景琛看着他,“为了钱,害死结拜兄弟。为了权,纵容儿子作恶。爷爷,傅家早该倒了。”
“你……”傅正国指着傅景琛,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
“傅老!”护工赶紧上前。
“叫医生!”王董喊道。
会议室乱作一团。
傅景琛坐着没动,只是冷冷看着。
林晚不忍,想上前,被他拉住。
“这是他该受的。”傅景琛说。
医生很快赶来,给傅正国喂了药,推去急救。
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各异。
赵建国趁乱想溜,被周铭拦住。
“赵总,去哪儿?”傅景琛问。
“我、我去看看傅老……”赵建国冷汗直流。
“不急。”傅景琛说,“等警察来了,您再走也不迟。”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几名警察走进来。
“赵建国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商业欺诈、行贿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建国腿一软,瘫在地上。
李股东和张股东见状,脸色煞白,起身想走。
“李董,张董,”傅景琛开口,“二位要去哪儿?”
“我、我们……”两人支支吾吾。
“警察同志,”傅景琛对领头的警察说,“这二位也可能涉嫌职务侵占,需要配合调查。”
警察点头:“请二位也跟我们走一趟。”
李股东和张股东面如死灰,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傅景琛转动轮椅,面向众人:“今天的事,让各位见笑了。但傅氏想要继续走下去,必须刮骨疗毒。愿意留下来的,我傅景琛保证,绝不会亏待。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为难。”
无人离席。
王董叹了口气:“景琛,你这一手,太狠了。”
“王爷爷,不破不立。”傅景琛说,“傅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王董看着他,良久,点头:“好,我支持你。”
有王董带头,其他人纷纷表态。
“我们支持傅总。”
“傅氏是该整顿了。”
“傅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傅景琛点头:“谢谢各位。具体方案,陈总会跟大家详谈。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傅景琛、林晚、周铭,和陈远。
陈远看着傅景琛,眼神复杂:“傅总,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陈叔,傅氏只能交给您。”傅景琛说,“我信得过您。”
陈远苦笑:“我尽力而为。但傅老那边……”
“爷爷那边,我会处理。”傅景琛说,“您只管放手去干。”
陈远离开后,林晚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傅景琛扶住她:“没事吧?”
“腿软。”林晚苦笑,“刚才太紧张了。”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
林晚摇头:“是我该谢谢你。为我爷爷,为我家讨回公道。”
周铭接了个电话,脸色凝重地走过来:“傅总,老爷子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挺不过今晚。”
傅景琛身体一僵。
“去医院。”他说。
医院急救室外,傅家人都在。
沈月茹看到傅景琛,冲上来就要打:“你这个不孝子!把你爷爷气成这样!”
周铭拦住她。
傅振东也从瑞士赶了回来,看到傅景琛,重重叹了口气:“景琛,你……你太冲动了。”
傅景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急救室亮着的灯。
苏文秀走过来,轻声说:“医生说,老爷子心脏衰竭,可能……就这两天了。”
傅景琛闭上眼睛。
不管傅正国做过多少错事,他终究是爷爷,是那个从小把他抱在膝上,教他下棋、写字的爷爷。
急救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病人醒了,想见傅景琛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傅景琛。
傅景琛深吸一口气,转动轮椅进了急救室。
病床上,傅正国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看到傅景琛,他动了动手指。
傅景琛靠近。
“景琛……”傅正国声音微弱,“你恨爷爷吗?”
傅景琛沉默。
“恨吧。”傅正国笑了,笑得凄凉,“该恨。我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
他喘息着,继续说:“林国栋……是个好人。我不该……不该害他。但你爷爷太倔,非要举报……我没办法……”
傅景琛握紧拳头。
“你母亲……”傅正国眼泪流下来,“振南那个孽畜……我早就知道,但……但他是你二叔,我下不了手……”
“所以你就纵容他?”傅景琛声音发颤,“纵容他害死我妈,纵容他害爷爷你?”
傅正国闭眼:“我错了……景琛,爷爷错了……你能不能……原谅爷爷?”
傅景琛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心里百味杂陈。
恨吗?恨。
但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恨不起来。
“爷爷,”他终于开口,“我不会原谅你。但我答应你,傅氏不会倒。”
傅正国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景琛,傅家……交给你了。你二叔……留他一命……”
傅景琛没说话。
傅正国知道这是最后的请求,他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林晚那孩子……不错。”他说,“好好待她……别像爷爷一样……众叛亲离……”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归于平静。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医生冲进来抢救,但傅正国已经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傅氏集团的创始人,傅正国,在急救室里走完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傅景琛坐在轮椅上,看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看着护士盖上白布。
他没有哭,但眼眶通红。
林晚走进来,轻轻抱住他。
傅景琛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但神情坚定。
“都结束了。”他说。
“嗯。”林晚点头,“都结束了。”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来吊唁的人很多,商界、政界,甚至媒体都来了。傅景琛以长孙身份主持葬礼,傅振东哭得几乎晕厥,傅振南还在狱中,未能到场。
沈月茹披麻戴孝,在灵堂里哭得撕心裂肺,骂傅景琛不孝,骂林晚是扫把星。
但没人理她。
葬礼结束后,律师宣读了遗嘱。
傅正国将傅氏集团51%的股份留给傅景琛,20%留给傅振东,10%留给傅振南(但附加条件:必须出狱后表现良好才能继承),剩下的分给其他亲属和基金会。
另外,他名下的房产、存款、收藏品,一半给傅景琛,一半捐赠给慈善机构。
沈月茹一分钱没拿到。
“不可能!”沈月茹尖叫,“我是傅家儿媳,凭什么不给我钱?!”
律师面无表情:“这是傅老先生的意思。他说,您和二先生做的事,不配拿傅家一分钱。”
沈月茹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傅景琛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葬礼结束后的晚上,傅景琛和林晚回到别墅。
两人都累坏了,但谁都睡不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晚问。
“先把公司整顿好。”傅景琛说,“然后……带你去看海。”
林晚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傅景琛握住她的手,“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一周后,傅氏集团发布公告:傅景琛正式接任董事长,陈远任CEO。同时宣布与王氏地产深度合作,城东项目重新启动。
赵建国被判刑,李股东、张股东等人被清除出董事会。傅氏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又过了一周,傅景琛带林晚去看了她爷爷的墓地。
那是一个很朴素的墓园,墓碑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林国栋之墓。
林晚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轻声说:“爷爷,真相大白了。您可以安息了。”
傅景琛也献上一束花:“林爷爷,对不起。”
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树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
从墓园出来,林晚问:“你父亲的股份,你真要给他?”
傅振东继承了20%的股份,但他明确表示不想回国,只想在瑞士养老。
“给他吧。”傅景琛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你二叔呢?”林晚问,“爷爷临终前,让你留他一命。”
傅景琛沉默片刻:“我会让他活着。但在监狱里活着,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林晚点头。
她能理解傅景琛的决定。有些人,死太便宜了,活着受罪才是最大的惩罚。
一个月后,傅景琛的腿有了明显好转。在复健师的帮助下,他已经可以扶着栏杆站十分钟。
陈医生很高兴:“照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您就能尝试走路了。”
傅景琛也很高兴,但他更高兴的是另一件事——他和林晚的婚礼,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媒体的喧嚣,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婚礼在海边一个小教堂举行。
林晚穿着简单的白纱,傅景琛穿着白色西装,拄着拐杖——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神父问:“傅景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傅景琛看着林晚,眼神温柔:“我愿意。”
“林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傅景琛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林晚眼眶湿润:“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傅景琛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复健后的肌肉反应。
林晚握住他的手,把戒指轻轻套上。
礼成,掌声响起。
母亲在台下抹眼泪,父亲坐在轮椅上(他的伤还没完全好),笑得欣慰。
周铭、陈医生、李医生,还有几个傅景琛信得过的朋友,都在鼓掌。
仪式结束后,傅景琛撑着拐杖,带林晚走到海边。
夕阳西下,海天一色。
“累吗?”林晚问。
“不累。”傅景琛说,“就是有点遗憾,没能跟你跳舞。”
林晚笑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坐在沙滩上,看潮起潮落。
“傅景琛。”林晚忽然说。
“嗯?”
“你会后悔吗?”林晚问,“为了我,为了我爷爷,跟你爷爷决裂,跟傅家决裂。”
傅景琛摇头:“不后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轮椅上消沉,还在跟傅家人勾心斗角。是你让我想站起来,想好好活着。”
林晚靠在他肩上:“我也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为医药费发愁,还在被江辰和唐婉欺负。是你给了我勇气,给了我新生。”
海浪拍打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
“林晚。”
“嗯?”
“谢谢你。”傅景琛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晚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周铭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傅景琛拄着拐杖,林晚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相视而笑,身后是金色的海洋和天空。
那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荆棘路上,终于开出了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