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泄露的消息，是周铭带来的。
那时傅景琛正在复健室咬牙尝试脱拐行走，林晚在一旁计数：“十七、十八……加油，马上就二十步了！”
手机震动，周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傅总，出事了。您的体检报告被人发到了网上。”
傅景琛脚下一顿，差点摔倒。林晚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傅景琛摆摆手，对电话那头说：“具体什么情况？”
“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帖，标题是‘傅氏董事长白血病复发，傅家要变天’。”周铭语速很快，“帖子详细列出了您的血检数据，还有陈医生的初步诊断意见截图。现在已经在几个财经群传开了。”
“查到来源了吗？”
“IP是境外代理，发帖时间凌晨三点。”周铭顿了顿，“但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报告，一定是内部人。我已经让技术部在查了。”
傅景琛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林晚已经听到了大概：“是赵雨薇？”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傅景琛拄着拐杖走到窗边，“但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周密，肯定有内应。”
“医院那边……”
“陈医生没问题。”傅景琛肯定地说，“但他手下的人就不好说了。或者，是医院信息科的人。”
正说着，陈医生的电话打来了。
“傅总，对不起！”陈医生声音充满歉意，“是我的助理泄露了报告。他昨天晚上值夜班，偷拍了您的报告单。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调查。”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母亲重病，需要钱。”陈医生叹气，“有人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拍下报告。他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以为只是卖给小报记者……”
傅景琛揉了揉眉心：“让他配合警方，把给他钱的人找出来。”
“已经在做了。傅总，真的很抱歉，是我管理不严……”
“现在说这些没用。”傅景琛打断他，“准备一份官方声明，就说我体检一切正常，网传消息是恶意造谣。另外，我要告那个论坛和所有转发的大V。”
“明白。”
挂了电话，傅景琛对林晚说：“准备一下，下午开新闻发布会。”
“你要亲自澄清？”
“必须亲自。”傅景琛说，“这种事，越躲越被动。”
林晚担心地看着他：“可是你的腿……”
“没事。”傅景琛握住她的手，“陈医生说了，多走动有利于恢复。”
下午两点，傅氏集团新闻发布厅。
媒体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傅景琛拄着拐杖走上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晚坐在第一排，手心里全是汗。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傅景琛开口，声音沉稳，“关于网上流传的我‘白血病复发’的谣言，我在此正式澄清：纯属造谣。”
底下顿时骚动。
“傅总，网上的体检报告截图怎么解释？”一个记者站起来。
“伪造的。”傅景琛面不改色，“我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重新做了全面体检，报告显示我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稍后会公布在官网上。”
“那您为什么要拄拐杖？是腿疾复发了吗？”
“我的腿正在康复中，目前已经可以脱拐短距离行走。”傅景琛说着，真的松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
现场一片惊呼。
傅景琛重新握住拐杖，继续说：“造谣者利用我的健康状况做文章，目的是扰乱傅氏股价，谋取私利。我已经报警，并委托律师起诉相关责任人。傅氏法务部将对所有转发谣言的媒体和个人提起诉讼，追究到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底下记者面面相觑。
“傅总，有传言说您和赵氏千金赵雨薇曾经有过婚约，是真的吗？”又一个记者提问，明显是来挑事的。
傅景琛眼神一冷：“我只有一个未婚妻，就是坐在第一排的林晚小姐。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届时会邀请各位参加。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我不予置评。”
镜头齐刷刷对准林晚。她挺直背脊，露出得体的微笑。
“那傅总，关于之前城东项目的事故，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事故原因已经查明，是项目经理违规操作导致。傅氏已经开除相关责任人，并全面整改安全制度。”傅景琛滴水不漏，“具体细节，稍后傅氏官网会发布详细报告。”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傅景琛回答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回应得无懈可击。
结束时，记者们还想围上来，被保镖拦住。
回到办公室，傅景琛才松开紧绷的神经，靠在沙发上。
“累了吧？”林晚递过温水，“喝点水。”
傅景琛接过，一饮而尽：“赵雨薇这一手，够狠。”
“但你没让她得逞。”林晚坐在他身边，“刚才的表现很棒。”
“只是暂时压下去。”傅景琛揉着太阳穴，“她肯定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周铭敲门进来，脸色难看。
“傅总，赵雨薇刚刚召开记者会，说……说您始乱终弃，说她怀过您的孩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傅景琛脸色铁青：“她疯了？”
“这是记者会视频。”周铭打开平板。
屏幕上，赵雨薇穿着素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憔悴，对着镜头哭诉：“我和景琛是大学同学，相爱多年。后来他去国外治疗，我一直在等他。可是等我回来，他已经娶了别人……”
她擦擦眼泪，继续说：“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看到他现在这样，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但因为他不想要，我只能打掉……”
林晚猛地站起来：“胡说八道！”
傅景琛拉住她：“冷静。”
“我冷静不了！”林晚眼睛发红，“她怎么可以这么诬陷你！”
“因为她走投无路了。”傅景琛冷笑，“赵家倒了，她需要新的靠山。或者，她需要毁了我。”
视频还在继续，赵雨薇展示了几张照片——她和傅景琛的合影，看起来像是大学时期；还有一张B超单，上面有模糊的胎儿影像，但患者姓名被遮住了。
“这些照片是真的。”傅景琛承认，“大学时我们确实交往过，但早就分手了。至于B超单，我从来没看过。”
“那她怎么会有？”
“伪造，或者从医院偷的。”傅景琛看向周铭，“查！查她最近和哪家医院接触过，查那些照片的原始数据！”
“是！”
周铭离开后，林晚还在发抖。
傅景琛把她搂进怀里：“林晚，相信我。我和赵雨薇早就结束了，她不可能怀过我的孩子。”
“我知道。”林晚声音哽咽，“我就是生气，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因为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傅景琛轻声说，“赵家破产，她父亲入狱，她需要钱，需要翻身。而我，是她最好的跳板。”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抬头，“她这么一闹，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
“让她闹。”傅景琛眼神冰冷，“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果然，当天晚上，“傅氏董事长始乱终弃”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赵雨薇的采访视频被疯狂转发，评论区一片骂声。
“渣男！有钱就变坏！”
“赵雨薇好可怜，孩子都没了。”
“那个林晚是小三吧？趁虚而入！”
林晚刷着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傅景琛拿过她的手机：“别看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林晚眼泪掉下来，“你明明那么好……”
傅景琛擦掉她的眼泪：“清者自清。等真相大白，他们会道歉的。”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傅景琛眼神坚定，“我已经让人去查赵雨薇的底细了。她既然敢造谣，就要承担后果。”
深夜，周铭发来消息。
“傅总，查到了。赵雨薇三个月前确实做过人流手术，但孩子的父亲不是您，而是一个叫孙浩的人。孙浩是赵家之前的司机，赵建国入狱后，他就消失了。另外，那些大学合影是真的，但B超单是P的，原始患者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傅景琛把消息给林晚看。
“这个孙浩现在在哪儿？”林晚问。
“在邻市，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傅景琛说，“明天带他来江城。”
“那赵雨薇那边……”
“让她再蹦跶一天。”傅景琛冷笑，“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第二天，赵雨薇又开了直播，哭得梨花带雨，说傅景琛派人威胁她，要她闭嘴。
直播间人数飙升，礼物刷个不停。
赵雨薇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求别的，只求景琛能承认这个孩子，给我一个交代……”
这时，直播间突然涌入一批新账号，刷起了同样的评论：
“孙浩是谁？”
“赵小姐认识孙浩吗？”
“孙浩说孩子是他的。”
赵雨薇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什么孙浩？我不认识。”
但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扒皮：
“孙浩，赵家前司机，三个月前和赵雨薇开房记录被扒出来了！”
“人流手术单上写的是孙浩的名字！”
“赵雨薇怀的是司机的孩子，却赖给傅景琛，真恶心！”
赵雨薇慌了，想关直播，但手抖得点不到按钮。
这时，一个连麦申请弹出来，ID是“真相君”。
赵雨薇下意识点了拒绝，但对方直接黑进直播间，开启了视频连线。
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脸，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正是孙浩。
“雨薇，好久不见。”孙浩开口，“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直播间炸了。
赵雨薇尖叫：“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出去！”
“不认识我？”孙浩笑了，“三个月前在希尔顿酒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对了，我还留着当时的录音，要不要放给大家听听？”
赵雨薇脸色惨白，猛地拔掉电源。
直播中断。
但已经晚了。截图、录屏、热搜，短短半小时，#赵雨薇谎言#、#孙浩是谁#、#赵雨薇怀了司机的孩子#等话题屠榜。
舆论瞬间反转。
傅氏官微适时发声明：“关于赵雨薇小姐的不实言论，我司已收集证据，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傅景琛先生的合法权益。网络非法外之地，造谣者必受严惩。”
同时，傅景琛的个人微博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林晚的结婚证，配文：“此生唯一@林晚。”
林晚转发，配了三个爱心。
评论区全是祝福。
“我就说傅总不是那种人！”
“赵雨薇太恶心了，自己怀了司机的孩子赖给前男友？”
“傅总和傅太太好甜！祝99！”
赵雨薇彻底身败名裂。她试图解释，但孙浩放出了开房记录和录音，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之前支持她的媒体纷纷倒戈，骂她“心机女”“绿茶婊”。
三天后，警方以诽谤罪和敲诈勒索罪将赵雨薇带走调查。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事情解决的那天晚上，傅景琛带林晚去了江边。
夜风吹拂，江水粼粼。
“累吗？”傅景琛问。
林晚摇头：“不累，就是觉得……人心怎么可以这么坏？”
“因为利益。”傅景琛看着江面，“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林晚靠在他肩上：“傅景琛，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事。”林晚轻声说，“怕我们的孩子，也要面对这些。”
傅景琛身体一僵，转头看她：“你……怀孕了？”
林晚脸一红：“没有，我就是……假设。”
傅景琛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傅景琛笑着摇头，“不过，如果真的有了，我会保护好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林晚心里暖暖的：“我相信你。”
两人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
回去的路上，林晚忽然觉得恶心，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傅景琛紧张地问。
“可能吹风着凉了。”林晚摆手，“没事。”
但接下来几天，恶心感越来越频繁，还伴随着头晕和嗜睡。
傅景琛不放心，硬是带她去医院检查。
妇产科，医生看着化验单，笑了：“恭喜二位，怀孕了，五周。”
林晚和傅景琛都愣住了。
“怀、怀孕了？”林晚结结巴巴。
“对。”医生指着B超单上的小黑点，“看，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
傅景琛盯着那个小黑点，手微微发抖。
“医生，她最近总恶心，没事吧？”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早孕反应，正常。”医生叮嘱，“注意休息，补充叶酸，定期产检就行。”
从医院出来，林晚还晕乎乎的。
傅景琛扶着她，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我真的……怀孕了？”林晚摸着小腹，不敢相信。
“嗯。”傅景琛声音温柔，“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林晚眼圈一红：“傅景琛，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当不好妈妈，怕孩子不健康，怕……”
“别怕。”傅景琛抱住她，“有我呢。我们一起学，一起照顾他。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最好的照顾。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康平安地长大。”
林晚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回到家，傅景琛立刻召开家庭会议——其实就他和林晚，还有张妈。
“从今天起，家里所有事情以太太为先。”傅景琛郑重宣布，“太太想吃什么，立刻做。太太想去哪儿，立刻安排。太太心情不好，立刻哄。”
张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太太照顾得好好的！”
林晚哭笑不得：“你别这么夸张，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就是。”傅景琛认真地说，“比瓷娃娃还珍贵。”
晚上，傅景琛趴在林晚肚子上听动静。
“才五周，哪有什么动静。”林晚笑他。
“我听见了。”傅景琛煞有介事，“他在说‘爸爸我爱你’。”
“胡说八道。”林晚轻拍他一下，心里却甜甜的。
夜深了，林晚睡着后，傅景琛悄悄起床，去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开始列清单：孕期营养品、孕妇装、婴儿房设计、月嫂、育儿嫂……
列着列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打电话给周铭。
“周铭，找最好的妇产科医院，预约全套产检。另外，联系安保公司，加派保护太太的人手。还有，查一下江城所有母婴用品品牌，我要最好的。”
周铭在那头笑：“傅总，您这是要当爸了？”
傅景琛也笑了：“嗯。所以要万无一失。”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他要当爸爸了。
他和林晚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回到卧室，林晚睡得正香。傅景琛轻轻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林晚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傅景琛……”
“嗯？”
“我们会是好父母吗？”
“会的。”傅景琛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林晚又沉沉睡去。
傅景琛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对未来的规划。
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林晚还是像他？叫什么名字好？以后上哪所幼儿园？学什么特长？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傅景琛成了“孕夫指南”专家。手机里全是孕期APP，书房堆满了育儿书籍。他甚至学会了煲汤，虽然第一次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林晚的早孕反应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傅景琛急得团团转，请了营养师专门调配食谱。
“太麻烦了。”林晚说，“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傅景琛严肃地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必须营养均衡。”
林晚嘴上嫌他啰嗦，心里却暖暖的。
怀孕的消息，他们暂时没对外公布。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
母亲听说后，高兴得直哭，说要来照顾林晚。傅景琛婉拒了，说等稳定些再接她过来。
父亲从瑞士打来电话，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恭喜”，然后汇了一笔钱，说是给孙子的礼物。
就连在狱中的傅振南，也托人送来一副长命锁，纯金的，刻着“平安”二字。
傅景琛收下了，让周铭存进保险柜。
“好歹是心意。”他说。
林晚看着他：“你不恨他了？”
“恨。”傅景琛说，“但孩子是无辜的。这副锁，就当替孩子积福吧。”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林晚的肚子还没显怀，但孕吐好了很多。傅景琛的腿也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脱拐走一小段路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下午，林晚收到一个陌生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个U盘。
她犹豫了一下，插进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是傅景琛。
但不是现在的傅景琛，是更年轻的时候，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
视频背景像是医院，傅景琛对着镜头说：“如果治不好，就这样死了也好。”
然后是一个女声，温柔但残忍：“景琛，别说傻话。你会好起来的。”
镜头转动，拍到说话的人——是秦薇。
她坐在傅景琛身边，握着他的手：“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要穿最美的婚纱，你要站着娶我。”
傅景琛笑了，笑容苍白但温柔：“好，我站着娶你。”
视频到这里结束。
林晚盯着屏幕，浑身冰冷。
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小姐，视频看了吗？这才是傅景琛爱过的人。你，不过是个替身。”
是秦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