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南岛,凯库拉。
清晨六点,潮水刚刚退去,黑色的火山岩海滩上散落着贝壳和海藻。傅景琛牵着宁宁的手,小家伙穿着小小的雨靴,摇摇晃晃地在湿沙滩上走,每次海浪涌来,他都兴奋地尖叫。
“慢点,宁宁。”林晚拿着小桶跟在后面,里面已经捡了几个漂亮的贝壳。
这里是凯库拉湾的一个小镇,背靠南阿尔卑斯山,面朝太平洋。三个月前,傅景琛在这里买下了一栋临海的房子——两层木屋,带一个大露台,能看见鲸鱼在海湾里嬉戏。
房子很普通,不像在法国的那栋酒庄别墅那样气派,但很温暖。傅景琛亲自挑选家具,林晚布置装饰,宁宁有自己的房间,墙上贴满了海洋生物的画。
“看,爸爸!”宁宁指着远处。海面上,几头抹香鲸正在喷水,在晨光中形成小小的彩虹。
傅景琛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宁宁睁大眼睛,小手抓着爸爸的衣领,嘴里发出“呜哇”的惊叹声。
林晚走过来,靠在傅景琛肩上:“真美。”
“嗯。”傅景琛搂住妻子,“喜欢这里吗?”
“喜欢。”林晚说,“比法国安静,也比巴黎温暖。就是……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
确实安静。小镇只有几百个居民,大部分是渔民和开民宿的。节奏慢得像凝固的蜜糖。傅景琛在这里开了家小画廊,卖些当地艺术家的画作和林晚的摄影作品——她最近迷上了摄影,拍海,拍山,拍宁宁。
阿夜也来了,在镇上开了家冲浪用品店,顺便负责安保。但他的人手削减到最低,只有两个,都是信得过的老部下。傅景琛说,既然要重新开始,就要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方式。
“傅先生,林小姐!”远处有人喊。是隔壁邻居,汤姆森夫妇。老头吉姆是退休的渔船船长,老太太玛丽是小学老师,人很热情。
“吉姆,玛丽,早。”傅景琛打招呼。
“来看鲸鱼啊?”吉姆走过来,他是个红脸膛的大个子,说话声音洪亮,“今天运气好,看到喷水了。上个月有对情侣在这儿住了一周,一次都没看到,气鼓鼓地走了。”
“我们是常住民,不着急。”林晚笑着说。
玛丽看着宁宁,眼睛发亮:“小宁宁又长高了。要不要来我家吃早餐?我烤了蓝莓司康,刚出炉。”
“谢谢玛丽,我们吃过早餐了。”傅景琛说,“不过如果您有多余的,我太太最爱您的司康。”
“当然有!”玛丽高兴地说,“我等会儿送过去。对了,傅先生,镇长让我问问你,下周的社区集市,你的画廊能不能出个摊位?镇上就你一家画廊,大家想看看画。”
傅景琛看向林晚,她点头。“好的,我准备些画。”
“太好了!”吉姆拍拍他的肩,“我就说你肯定会答应。傅,你人不错,虽然话不多,但实在。不像之前那家,住了两个月就走了,说是太无聊。”
“之前那家?”林晚随口问。
“一对英国夫妇,说来找灵感写作的。”玛丽说,“但我觉得不像作家,那男的整天在镇上转悠,问东问西,还老打听你家的事。”
傅景琛眼神一凝:“打听我们家?”
“对啊,问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做什么的,有没有客人来。”吉姆说,“我说傅是开画廊的,太太是摄影师,儿子可爱得很。他就哦哦地应着,没再问。没过多久他们就搬走了。”
傅景琛和阿夜对视一眼。阿夜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
“可能是好奇吧。”林晚说,“小镇来新人,大家都会打听。”
“也是。”玛丽说,“算了,不说他们了。我回去拿司康。”
等汤姆森夫妇走远,傅景琛对阿夜说:“查查那对英国夫妇。”
“已经在查了。”阿夜压低声音,“不过傅总,您别太紧张。这里很安全,而且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
“小心驶得万年船。”傅景琛说,“我不想让林晚和宁宁再经历一次法国的事。”
回到房子,玛丽送来了司康,果然松软香甜。宁宁吃了半个,满脸都是碎屑。林晚给他擦脸,小家伙咯咯笑。
电话响了,是陈远。
“景琛,在那边还好吗?”
“很好,陈叔。您呢?”
“我也好,就是闲得慌。”陈远笑,“傅氏基金会运转顺利,云南那边的文化保护项目启动了,第一批资金已经到位。我代表基金会去了趟怒江,当地的孩子们有了新教室,高兴得不得了。”
“辛苦您了。”
“不辛苦,有意义。”陈远顿了顿,“景琛,有件事……你父亲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可能减刑。他托律师带话,说想见你一面。”
傅景琛沉默。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但他毕竟……算了,你自己决定吧。”陈远说,“还有件事,你让我查的苏文秀,有消息了。”
“她怎么了?”
“她在巴黎开了个小花店,生意不错。但上周,花店被人砸了,玻璃碎了,花全毁了。监控拍到是两个蒙面人,没抓到。苏文秀吓坏了,说要离开巴黎。”陈远叹气,“景琛,你说会不会是沈家的余孽?”
傅景琛皱眉。沈浩死了,陈文涛失踪,沈月娥在监狱,沈家还有人?
“我让阿夜去查。陈叔,谢谢您告诉我。”
“应该的。景琛,你在那边多保重。有空……回来看看。”
“好。”
挂了电话,林晚走过来:“陈叔说什么?”
傅景琛把苏文秀的事说了。林晚脸色微变。
“又是沈家?他们还没完?”
“不确定。”傅景琛说,“但苏文秀既然收手了,不该再被报复。除非……她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阿夜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
“傅总,查到了。那对英国夫妇,男的叫詹姆斯·卡特,女的叫艾米丽·卡特,护照是真的,但身份是假的。真的詹姆斯和艾米丽是退休教师,在英国乡下养老,从没出过国。”
“冒用身份?”林晚问。
“对,而且很专业,连移民局的记录都改了。”阿夜说,“我托国际刑警的朋友查,发现这个假詹姆斯,和马克·陈在纽约的一个手下长得很像。”
傅景琛心一沉。马克·陈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势力还没清干净。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个月前,就是我们搬来后不久。”阿夜说,“我问了镇上人,他们说卡特夫妇离开得很突然,行李都没带全,车还停在车库里,是租的车,租车公司来拖走的。”
“车查了吗?”
“查了,车里很干净,但后备箱角落里发现这个。”阿夜递过来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设备。
“窃听器?”
“定位追踪器,军用级别。”阿夜说,“他们可能在我们房子周围也装了,我马上去排查。”
“我去帮你。”傅景琛说。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把房子内外彻底检查了一遍。结果让人心惊——在露台栏杆下、书房窗台、甚至宁宁的玩具熊眼睛里,找到了六个追踪器。
“他们监视我们。”林晚抱着宁宁,手在抖。
“别怕,已经清除了。”傅景琛搂住她,“阿夜,加强安保。另外,联系我们在纽约的人,查马克·陈的手下还有哪些在活动。”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平静,但暗流汹涌。傅景琛在画廊装了监控,阿夜在房子周围布置了隐蔽的摄像头。镇上一切如常,吉姆和玛丽还经常过来串门,完全没察觉异常。
社区集市在周六举行。小镇中心的小广场摆满了摊位,卖手工皂、蜂蜜、羊毛制品,还有现场演奏的乐队。傅景琛的画廊摊位很受欢迎,林晚的摄影作品卖出去好几张。
“这张鲸鱼拍得真好。”一个戴草帽的中年女人站在摊位前,指着林晚拍的那张抹香鲸喷水的照片,“能问下是在哪里拍的吗?”
“就在凯库拉湾,上个月清晨。”林晚说。
“真幸运,我在这一周了,一次都没看到。”女人笑着说,“我叫莎拉,从奥克兰来的,度假。”
“林晚。这是我丈夫傅景琛。”
傅景琛点头致意,但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莎拉虽然穿着休闲,但手上的表是百达翡丽,鞋是限量版的运动鞋,不像是普通游客。
“傅先生是华人?”莎拉问。
“是。”
“听口音,在美国待过?”
“待过一段时间。”傅景琛说,“莎拉小姐对摄影感兴趣?”
“嗯,业余爱好。”莎拉又看了几张照片,最后买了那张鲸鱼照,“这张我要了,包起来吧。”
付完钱,她没急着走,反而闲聊起来。
“傅先生和林小姐搬来多久了?”
“三个月。”
“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安静。”
“安静好啊,适合养孩子。”莎拉看着婴儿车里啃手指的宁宁,“这是你们儿子?真可爱。多大了?”
“十一个月。”林晚说。
“十一个月就会走路了,真厉害。”莎拉蹲下身,对宁宁笑,“小朋友,你好呀。”
宁宁不怕生,咧开嘴笑,露出四颗小牙。
莎拉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海豚玩偶,递给宁宁:“送给你,小宝贝。”
“这太贵重了,不能收。”林晚说。
“不贵重,小礼物。”莎拉坚持,“我也有个儿子,比宁宁大两岁,看到小朋友就喜欢。收下吧。”
推辞不过,林晚只好收下,道了谢。
莎拉又聊了几句,才离开。傅景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林晚问。
“没什么。”傅景琛说,但眼神示意阿夜。阿夜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集市结束后,阿夜回来汇报。
“莎拉,全名莎拉·威尔逊,新西兰国籍,奥克兰人,做进出口贸易的。表面上没问题,但她开的车是租的,租车记录显示她昨天才到凯库拉,可她和你们说待了一周了。”
“说谎。”傅景琛说,“查她的背景,深挖。”
“已经在查了。另外,那个海豚玩偶我检查了,没有窃听器或追踪器,就是普通玩具。”
“还是小心点。”傅景琛说,“把玩具收起来,别给宁宁玩。”
当晚,傅景琛在书房,阿夜发来初步调查结果。
“莎拉·威尔逊的公司,主要做对美贸易。合作方里,有一家纽约的公司,是马克·陈的壳公司。虽然马克进去了,但公司还在运作,法人换成了他一个远房亲戚。”
“所以莎拉可能是马克·陈的人?”
“有可能,但不一定。那家公司和很多新西兰公司有合作,莎拉可能不知情。”阿夜说,“不过傅总,有件事很奇怪。莎拉的儿子,两岁,但出生记录是伪造的。真的莎拉·威尔逊确实有个儿子,但三年前病逝了。现在的这个,是领养的,但领养记录也查不到。”
“她在隐瞒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商人。”
傅景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新西兰的宁静,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阿夜,明天我去趟奥克兰,见见这个莎拉。你留在家里,保护林晚和宁宁。”
“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傅景琛说,“如果她真是冲我来的,我不在,她可能会来家里。你要保证林晚和宁宁的安全。”
阿夜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我多安排几个人。”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就我们俩知道。”
第二天一早,傅景琛对林晚说要去奥克兰谈个生意,可能过夜。林晚没怀疑,帮他整理行李。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和宁宁。”
傅景琛开车去奥克兰,四个小时车程。路上,他接到阿夜的信息。
“莎拉今天去了惠灵顿,不在奥克兰。她的公司地址是假的,实际是个空壳办公室。傅总,这明显是圈套。”
傅景琛立刻调头。但已经晚了。
前方路口,两辆车突然冲出,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去路。傅景琛猛打方向盘,冲下小路,但后面又有两辆车追上来。
他被包围了。
傅景琛停车,手摸向腰间的枪。但对方先下车了,四个人,都拿着枪,为首的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
“傅先生,请下车。”男人用英语说,口音是美国西海岸的。
傅景琛推开车门,举起手。
“你们是谁?要什么?”
“我们老板想见你。”男人说,“请配合,我们不想动粗,尤其不想伤害你儿子。”
傅景琛眼神一凛:“你们敢动我儿子——”
“放心,他暂时安全。”男人说,“但如果你不配合,就不一定了。上车吧,傅先生。”
傅景琛被押上其中一辆车,眼睛被蒙上。车子开了很久,至少两小时。当他被带下车,摘下眼罩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海边的悬崖别墅里。
客厅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那人转过身。
傅景琛愣住了。
是莎拉。
但又不是集市上那个温和的莎拉。眼前的她,眼神冷冽,气场强大,完全换了个人。
“傅先生,请坐。”莎拉说,声音也变了,带着某种金属质感。
“你是谁?”傅景琛问。
“你可以叫我莎拉,或者……”她笑了笑,“或者,陆雨薇。”
陆?
傅景琛心一跳。
“陆明远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莎拉,不,陆雨薇说,“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他不承认,但血缘改变不了。”
傅景琛握紧拳头。母亲的信里,没提过父亲还有别的孩子。
“你找我干什么?”
“认亲啊,哥哥。”陆雨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父亲找了你好多年,可惜总晚一步。直到马克·陈的案子,他看到新闻里有你的照片,才确定你还活着。”
“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病了,癌症晚期,在波士顿的医院里,来不了。”陆雨薇说,“所以让我来找你。但他不知道,我找你,不只是为了认亲。”
“那还为什么?”
“为了陆家的遗产。”陆雨薇说,“父亲一生未婚,没有合法子女,但陆家在美国的产业价值数十亿。如果他认了你这个儿子,遗产就都是你的了。而我,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一分钱都拿不到。”
傅景琛明白了:“所以你想阻止他认我?”
“聪明。”陆雨薇笑了,“但直接杀了你太明显,父亲会怀疑。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你消失,永远失踪。这样,父亲到死都找不到你,遗产自然就归我了。”
“就为了钱?”
“钱很重要,哥哥。”陆雨薇说,“尤其对我这种,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看尽白眼的人来说。你知道吗,父亲给我妈一笔钱,让她打胎,我妈没打,生下了我。但他不认,说我妈是妓女,孩子不知道是谁的。我妈气疯了,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自己跳海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刻骨的恨。
“我在孤儿院长到十二岁,被领养,养父是个变态。十六岁逃跑,在街头混,什么都干过。直到我查到自己身世,找到父亲。你猜他怎么说?‘给你一笔钱,离开我的生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
“所以我要他的钱,所有的钱。我要让他知道,他欠我的。而你,傅景琛,你什么都有——傅家的钱,林晚的爱,可爱的儿子。你凭什么还要来抢我的?”
傅景琛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也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没想抢你的。”他说,“我根本不知道陆家的存在,也不想要陆家的钱。你放我走,我会联系你父亲,说清楚,我不会认他,也不要他的遗产。”
“太迟了。”陆雨薇转身,“我已经告诉父亲,找到你了。他高兴得哭了,说马上立遗嘱,把所有财产留给你。所以,你必须消失。”
她挥了挥手。那个疤脸男人上前,手里拿着注射器。
“这是什么?”
“一种新药,让人失忆,变成植物人。”陆雨薇说,“你放心,不会死,会在疗养院度过余生。至于你妻子和儿子,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他们碍事。”
傅景琛猛地站起,但被两个人按住。疤脸男举起注射器,扎向他脖子。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窗外传来枪声。
玻璃碎裂,疤脸男手臂中弹,注射器掉在地上。
“警察!全部不许动!”
阿夜带人冲了进来,还有当地警察。陆雨薇脸色大变,想跑,但被阿夜按倒在地。
“傅总,您没事吧?”阿夜问。
“没事。”傅景琛喘着气,“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您车上装了追踪器,我让新西兰警方协助定位。”阿夜说,“还好赶上了。”
陆雨薇被戴上手铐,她死死盯着傅景琛,眼神怨毒。
“你赢了,但还没结束。父亲会知道,是你害我坐牢的。他会恨你,永远不会认你。”
“我不在乎。”傅景琛说,“我有家人,足够了。”
警察带走陆雨薇和她的手下。阿夜说,他们会以绑架和谋杀未遂起诉,至少判二十年。
“傅总,陆明远那边……要联系吗?”
傅景琛沉默良久,摇头。
“不用了。告诉他,他女儿犯了法,但别说是为了遗产。给他留个念想吧。”
“明白。”
回凯库拉的路上,夕阳西下。傅景琛看着窗外的海,心里一片平静。
回到镇上,天已经黑了。房子亮着温暖的灯。傅景琛下车,看到林晚抱着宁宁站在门口,脸上是焦急和担忧。
看到他平安,她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吓死我了!阿夜说你有危险……”
“没事了,都解决了。”傅景琛抱住她和儿子,“以后,真的没事了。”
宁宁似乎感觉到妈妈在哭,伸出小手,摸摸林晚的脸,又摸摸傅景琛的下巴。
“爸……爸……不哭……”
傅景琛眼眶一热,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嗯,爸爸不哭,妈妈也不哭。我们回家。”
夜深了,宁宁睡了。傅景琛和林晚坐在露台上,看着夜空中的银河。
“景琛,”林晚轻声说,“我们离开新西兰吧。这里……也不安全了。”
“不,不离开。”傅景琛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因为坏人,就放弃我们的家。”
“可是……”
“没有可是。”傅景琛握住她的手,“林晚,我们不能一直逃。这次,我们面对,解决了。以后,再来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这里是宁宁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家。我要守护它,守护你们。”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那就不走。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傅景琛搂住她,看向远处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