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朗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但宗门出货有严密流程。他这外务堂的只管接待，捞不着油水，便不再多问。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育雏的鸡舍。
说是鸡舍，其实就是栅栏加茅草搭的棚子，几排铁丝网隔出不同区域。
几条水管穿棚而过，留了出水口让灵鸡喝水。
灵器峰提供的廉价傀儡，正机械地撒饲料。
地上有些杂草和零星的低阶灵石碎屑。
那些半大灵鸡见生人靠近，“呼啦”一下全躲到远处去了。
至于更珍贵的灵禽幼鸟，都由亲鸟带着，不在这片。
灵鸡是灵禽谷的主打产品，供应外门内门弟子修行所需，也定期往宗门饭堂送肉送蛋，养得最多。
苏黎华看着眼前这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饲养方式…还是要继续改造。
安薇薇看完这些，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不愧是灵兽峰，养鸟确实有一套。不过……贵派孵蛋是怎么个孵法？”
“一般是让亲鸟自己孵。”王执事答道。
“成功率呢？”
“十只里能出五六只就算不错了。”苏黎华见王执事使眼色，上前接话。
“越是高阶灵禽，对灵气和温度要求越刁，越难孵。”
安薇薇用那把绣着齿轮的丝绸圆扇半掩着脸，笑了。
“那我们的新玩意儿，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赵朗见话到这儿了，顺势问：“什么新发明？安姑娘细说说？”
“还是去飞艇那边吧，边看边讲。”安薇薇抬手邀请。
“成。”
赵朗应下，领着众人上了他的小灵舟，眨眼飞回了广场。
飞艇前头空地上摆了不少铁疙瘩，安薇薇手下的人正给围观的弟子和长老讲解。
除了几样对修炼有点用的玩意儿，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感兴趣的人不多。
稍远些的广场边上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里头吵吵嚷嚷的。
原来是是几个外门弟子，正和东大陆来的几个随从杠上了。
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东大陆那几个人参观时，对着宗门里一些设施和规矩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透着瞧不上，惹毛了这几个弟子。
两边越说越冲，眼看就要动手。
一位长老快步走过去，先对东大陆那几个人拱手。
“各位远道而来，对我宗情况可能不太了解。我宗虽偏，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和脸面，还请各位稍微尊重些。”
又转头对弟子们板起脸：“他们是客，我们是主。都给我把脾气收收，别丢宗门的脸。”
两边这才勉强压住火，但互相瞪着的眼神还冒着火星子。
苏黎华看着这场面，心里转了个弯。
东西大陆这差异，不止在灵气和机器上，连人想事儿、做事儿的方式都隔着一条沟。
安薇薇快步走过来，对长老和弟子们欠了欠身：“对不住，手下人不懂事，给贵宗添麻烦了。”
“安姑娘客气了，矛盾化开就好。”
调解完矛盾，安薇薇便引着赵朗他们，走到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前。
苏黎华凑近看。箱子外壳锃亮，里头四周和中间排满了弯弯曲曲的粗铜管，还有一层层的隔板。每层隔板上都钻着圆孔，大小一致，像是给不同禽蛋预留的位子。
这模样……让他想起记忆里的孵化机。
“这是我们新搞出来的孵化器。”安薇薇语气里带着得意。
“蒸汽走这些铜管，能把热量匀匀地铺满整个箱子。温度、湿度都能控得准准的，保准能提不少孵出率。”
赵朗对这些铁疙瘩兴趣缺缺，也不是很懂，暗中给王执事递了个眼色。
王执事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苏黎华。
苏黎华会意，上前仔细打量机器，眼睛亮了。
“这东西……对我们养禽的来说可太实用了。”
他跟安薇薇聊了起来。
“适应修仙宗门，我们特地改了改。加了灵石卡槽，靠灵石发热来煮水管里的水，再靠水热暖箱子。”安薇薇简单介绍。
苏黎华心里快速估了下：按这机器的耗能，一块一级灵石够撑五天。孵一轮蛋，四块一级灵石差不多。
他顺口问：“一级灵石不好弄吧？尤其在东大陆。”
安薇薇笑了：“所以我们这机器不挑食，一级以下的‘废灵石’也能用。投进去，靠里头刻的符纹激发残余能量，照样发热。”
在这个世界，1级灵石作为标准，是指能量密度达到 1 0万灵子/每立方分米的物质，每高出一级则密度增加 10倍。
更低级别的灵石，需要大量聚集在提炼才行，成本较高，一般也就用来喂食灵兽灵鸟。
5级以下的灵石，稳定性较为温和。能量等级越高的灵石，其内部灵子的活跃度越高，能量越强，但相应的，能量释放的稳定性就越差。
由于聚灵阵的存在，东大陆连 1级灵石都罕见。也就在这秘境外围，灵气流动和扩散下，灵石品阶稍微高一些，2级灵石虽然不多，但也比较稀缺，而 3级灵石就算很罕见了，只有各峰峰主和宗主们才舍得使用。
赵朗听到这儿，觉得机器可用，接话。
“能利用废灵石，倒是个优点。不过这机器，你们想换多少蛋？”
安薇薇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枚？”
“五百枚。”安薇薇顿了顿，“火羽鸦蛋。”
赵朗吸了口气：“五百枚？这价码……”
“物有所值嘛，长期使用。”安薇薇不紧不慢，“我们还包教怎么使。”
赵朗沉吟片刻：“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跟长老们商量。”
“行。”安薇薇点头，“明天这时候，我们再来。希望贵宗能给个爽快答复。”
天色渐暗，安薇薇一行人准备回飞艇。
临走前她对赵朗说：“今天收获不小。蛋和机器的事儿，明天我们跟贵宗长老细谈。盼着能谈成个两边都好的合作。”
赵朗笑着拱手：“静候佳音。”
众人散去。
苏黎华回到谷中，心里翻腾得厉害。宗门若真引进那机器，灵禽谷的活儿肯定要变。
但这也是个机会……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他低声自语。
他想起，之前墨师姐曾说的“撒豆成兵术”，说能帮着干点杂活。
“撒豆成兵……得要灵豆吧？”他自言自语。
“不想了，修炼，先筑基。”
他盘膝而坐，闭眼试着冥想，观想体内神明。
这是上古练气士的法门之一，灵气入体。
这几天的修炼，他体内丹田气海扩大了一圈。
体内的灵气上升了一个台阶，隐隐有着突破的迹象。
苏黎华暗喜，继续引气入体，冲击瓶颈。
“看来，今晚就要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