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佐藤健一靠在实验台边，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死死按住胸口。他的呼吸很重，像是破风箱在拉，每吸一口气，肋骨下面就像有把锯子来回割。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操作台上，啪嗒一声。

“咳——”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面前的防弹玻璃上，黏糊糊地滑下去。

那血不是红的，是金的。

细碎的金粉混在血丝里，在灯光下闪出诡异的光。

研究员B站在监测屏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抖得像通了电。他不敢回头，可余光已经扫到了那一片金色血迹。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不下，也吐不出。

“报告……”他声音发飘，“基因链……断裂了。”

话音落地，整个反应室安静得能听见仪器滴答的计时声。

佐藤缓缓抬起头，左眼的眼罩微微颤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直起身子，手从胸口移开，露出战术服上一大片湿透的暗金痕迹。他抬脚，一步，又一步，走向主控台。

脚步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像从地底传来。

研究员B猛地低头：“第十七号融合序列出现不可逆崩解！异种基因片段与宿主真气系统严重排斥，经脉网络承受压力突破临界值，三秒前检测到C7至L3段基因链自主断裂，现在……现在正在扩散！”

他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抢着说：“建议立即终止实验进程，启动体外循环维持，否则……否则宿主将在七分钟内因真气暴走导致全身组织碳化！”

佐藤没理他。

他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尖沾满金粉。他盯着那点金光，忽然笑了。

“碳化？呵……”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主控面板上，整排指示灯瞬间爆闪红光。

“我还没死。”

话音落，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背部肌肉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脊椎里钻出来。他张嘴，又是一口金血喷在屏幕上，血珠顺着数据流往下滚，把“基因稳定性：0.3%”那行字糊得看不清。

研究员B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观察窗那边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夜莺坐在角落的金属椅上，左手手腕搭在膝盖上，右手正用指甲一点点抠进肉里。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她咬着牙，声音闷闷的：“任务失败……又要划一刀了……”

佐藤猛地转头。

他一步跨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右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观察窗上，玻璃嗡嗡震动。

“废物。”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连一个五岁小孩都搞不定，还在这里自残？你以为这是赎罪？这是逃避！”

夜莺没挣扎，眼睛睁着，空的，像两口枯井。

血从她手腕往下淌，顺着小臂流到肘部，再滴到地面。

“再去偷。”佐藤声音压得极低，“我不需要借口，不需要理由。我要陈默的技术，完整的，原版的，不是你们这些蠢货拼凑出来的盗版。”

夜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听懂了吗？”佐藤手上加力，她脖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口令动作组合’的第一阶段编码出现在这台机器里。否则……”

他松开手。

夜莺摔在地上，跪坐着，一手撑地，一边咳嗽，一边喘。

她抬起脸，嘴角渗血，眼神却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我可以……再试一次。”她声音哑，“但他们的广播操……太吵了。节奏错乱，频率跳跃，根本没法录全。”

“那就闭上耳朵。”佐藤冷笑，“用脑子记。你是间谍，不是录音笔。记不住，就别回来。”

研究员B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他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这时，监测屏突然“滴滴”狂响。

“警告！警告！宿主体内真气流速异常飙升！检测到非稳定共振波！推测为基因反噬引发的神经反馈机制启动！”

佐藤皱眉，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鼓起一块，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游走，从左肋一路窜到右肩，再往下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

金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撑住……撑住……”研究员B慌了，扑到台前猛敲键盘，“启动镇压程序！注入抑制剂！快！”

他按下红色按钮。

天花板降下一组机械臂，针头对准佐藤后颈，刺入，推药。

佐藤身体一僵，仰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几秒后，他缓缓趴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抽搐，像被雷劈过。

研究员B死死盯着屏幕：“抑制剂生效！真气流速下降40%！基因链崩解速度减缓！但……但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暴走！”

夜莺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然后慢慢站起身，靠着墙，一步步挪到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冲在伤口上。

她没叫疼，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任务失败……又要划一刀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像梦游。

然后她抽出腰间的战术刀，刀刃抵在左手腕旧伤处，轻轻一划。

新伤叠在旧伤上，血涌出来，顺着指尖滴进水槽。

她面无表情地冲洗，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

佐藤终于爬起来。

他扶着墙，一步步走回主控台，身上那件战术服已经被血浸透，硬邦邦的，像穿了层铁甲。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加密频道。

“通知后勤组，准备第二批融合体。”他说，声音沙哑，“我要更强的基因样本。妖兽的，人类的，杂交的，什么都行。只要能撑住三分钟以上。”

研究员B抬头：“可是……之前的融合体最长只活了两分十四秒，而且全都疯了！他们攻击研究员，撕开自己的肚子，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

“那就加束缚装置。”佐藤打断他，“加电击，加药物控制。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死，我只在乎他们死之前，能不能让我打通任督二脉。”

他转身，看向观察窗。

夜莺正低头整理装备，动作机械。

“你。”他喊她。

夜莺抬头。

“今晚就出发。”佐藤说，“去青云一中附近，找机会潜入。我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录下一段完整的‘军用修行操’，尤其是呼吸节奏和动作衔接点。”

夜莺点头：“明白。”

“记住。”佐藤盯着她，“如果你再失败……下次划的，就不只是手腕了。”

夜莺没说话，只是把刀插回鞘里，拉上外套拉链，转身走向出口。

门开，走廊的光洒进来一瞬，又关上。

实验室只剩两个人。

仪器还在响，红灯还在闪，数据流疯狂滚动。

研究员B看着屏幕，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颤抖着放大图像：“佐藤先生……您体内的……那些金粉……它们在动。”

佐藤低头。

监控画面上，他血管中的金色颗粒正缓缓流动，不像血液，倒像是某种活物，在寻找路径，在构建新的网络。

“不是断裂。”研究员B声音发抖，“是……重组。您的基因链不是在崩溃，是在……自我修复。但是……这种修复方式……从未见过。”

佐藤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丝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

“别人融合基因，是为了变强。我融合基因，是为了……打破极限。”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金血。

“疼，是肯定的。流血，也是正常的。但只要还能站着，我就没输。”

他转身，走向深层培养舱区。

身后，研究员B瘫坐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手还在抖。

屏幕上，生命体征曲线剧烈波动，像地震图。

【弹幕1】：这人是真不怕死啊  

【弹幕2】：金血是什么设定？修仙版狂犬病？  

【弹幕3】：建议查查他是不是偷偷练了《霸道总裁神功》  

【弹幕4】：夜莺好惨，任务失败就得自残，这组织有毒  

【弹幕5】：前面的别笑了，这要是成了，咱们全民修行都得完  

佐藤推开厚重的合金门，走进最里间的培养室。

一排排透明舱体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泡着一个人形生物。

有的长着鳞片，有的手脚畸形，有的眼睛完全漆黑。

这些都是失败的融合体。

但他走到第七个舱前停下。

这里面的人，还活着。

胸口微微起伏，皮肤下隐约有金线流动。

“第八批实验体。”他低声说，“唯一一个撑过三分钟的。”

他伸手按在玻璃上。

“等你醒来，我会给你名字。”

外面，警报声忽然响起。

“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来源：未知！频率匹配‘广场舞BGM·最炫民族风’纯鼓点版！持续时间：12分38秒！已触发声波共振预警！”

佐藤没回头。

他只是冷冷地说：“屏蔽它。”

“可是……这频率……好像能影响融合体的神经节律……”

“我说，屏蔽它。”

研究员B缩了缩脖子，赶紧操作。

几秒后，警报解除。

室内恢复安静。

只有仪器滴答作响，像倒计时。

佐藤站在培养舱前，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指尖又开始渗血，金粉混在血里，顺着掌纹流进袖口。

他没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疼痛不会停，出血也不会停。

但只要还能下令，还能思考，还能逼别人去偷、去抢、去死——

他就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窗外，乌云压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基地外墙上的标志：

“日本修行联盟·海外第七实验中心”。

下一秒，雷声炸响。

屋内，所有培养舱同时闪烁微光。

某个舱体里的实验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白全黑，瞳孔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