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城门困花

海角城城门处的尘土还未散尽，看热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比见了会跳舞的猴子还热闹。原本在尘土中灵巧躲闪的素衣少女，此刻已被层层铁锁捆住，粗重的铁链缠绕全身，将纤细的身躯勒出深深的印痕，却愣是没勒垮她挺直的腰杆。四名城卫兵骑着高头大马，呈四角将她团团围住，马刀斜指地面，寒光凛冽得能照见人脸上的褶子。

可那少女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扬起下巴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暖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仿若清晨阳光下沾着露水的梨花，清丽又倔强，活像一头被困住却依旧傲气的小兽 —— 哪怕爪子被捆住，也得用眼神挠人。

“小柔姑娘，我真是没想到啊。” 领头的卫兵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嘲讽能拧出酸水，“城主待你何等优厚，特意为你举办‘百花宴’，你却用逃跑这种卑鄙手段报答他老人家，真是寒心！” 他说着还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马鬃。

“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总透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小柔斜眼瞟了他一下，那眼神冷淡又轻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 这可是她的必杀技，冷眼下瞰总能让对手莫名气短，上次用这招噎得酒楼老板半天说不出话。

守将王麻子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指节泛白得像泡了水的馒头。

“不如这样，” 小柔轻轻挣了挣铁链，铁链发出 “哗啦” 的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议，“你们放开我，再给我买身新衣服 —— 要城西绣坊刚到的云锦料子，恭恭敬敬地送我出城，我或许还能既往不咎。” 她本以为凭着以往帮城主识破过几次奸细的情面，对方多半会卖个顺水人情，却没料到自己想错了。

王麻子突然红了眼，握着大刀的手不住颤抖，青筋都蹦了出来，猛地扬起刀就朝小柔头上劈去。眼看刀锋就要落在她身上，一道银光突然闪过，“铛” 的一声脆响，一杆长枪精准地将大刀挑飞，枪尖擦着王麻子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疼得他 “嘶” 地倒吸凉气。

“哎，下手这么狠做什么？”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只见手拿长枪的汉子催马上前，脸上堆着油腻的笑，一双小眼睛眯成缝，直勾勾地盯着小柔的胸口，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小柔姑娘，我可舍不得伤了你这朵娇花。”

这人正是守卫队队长江程。他勒住马，靴底在马腹上轻轻磕了两下，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小柔：“小柔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玉成。”

“放个屁我听听。” 小柔长得貌美如花，说出的话却半点不含糊，语气依旧文雅，却带着刺，跟扎人的玫瑰似的。

江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我乃守卫队队长江程，自打你进城那天起，我就对你一见倾心，茶不思饭不想的。若姑娘不嫌弃，今晚与我共宿一晚，我便去城主面前为你说情，说不定他老人家一时心软，就把你放了，哈哈哈！怎样？” 他说着还挺了挺胸，想展示自己的 “威风”，结果差点从马上滑下去。

“你？” 小柔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 小眼睛、塌鼻子，满脸油光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我家的看门狗都比你精神。” 见江程气得脸色发青，跟熟透的茄子似的，她才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快带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送我去大牢就行，跑了这么久，腿都酸了，正好去那里歇会儿，比跟你废话舒坦。”

自始至终，她再也没回头看江程一眼，仿佛对方只是块碍事的石头。

当着全城人的面被如此羞辱，江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抬起来时，脸色已是狰狞扭曲，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跟要嚼碎石头似的。“你... 你这个混蛋！” 他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丹田一阵剧痛，脖子一伸，“哇” 地吐了一口鲜血，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劳驾，劳驾让让。” 小柔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嘴角浮现出小小的酒窝，朱唇轻启，露出碎玉般的小虎牙，看着竟有几分可爱。她悄悄摸出藏在袖中的龟甲，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甲面，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 这龟甲可是她算准今日有 “贵人相助” 的宝贝。

“小子们，把她带走！” 江程嘶吼着下令，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被敲裂了。四名城卫兵立刻催马上前，粗鲁地扯着铁链将小柔往外拉，铁链勒得她手腕发红，她却半点没哼声。小柔倒也不挣扎，背着手，迈着大步，竟像是逛集市般大摇大摆地跟着走了，路过卖糖画的小摊时，还不忘多看了两眼。

没人注意到，海角城的城巅之上，立着一个落拓却英俊的身影。那人戴着一副青花瓷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静静地看着城门处发生的一切，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城外剑鸣

城外的荒野上，百里屠城与狄龙子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见屠城周身泛起金光，头发如火焰般向上扬起，根根分明，那柄青苔大剑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寒芒，连剑身上的青苔都像是被点燃了，狄龙子彻底慌了神，手脚冰凉得像摸了块冰，赶紧摸向怀里的杀手锏，手都在发抖。

“五十六级元神，启动！弹雨乱飞！” 他嘶吼着，从怀里掏出一副黑色牛皮手套，慌乱地套在手上，手指竟还下意识地翘成了兰花指，看着格外滑稽。

“乒乓！”

话音刚落，无数萤火大小的颗粒从他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屠城飞去，跟夏天的蚊子似的。那些颗粒起初速度不快，慢悠悠的，可飞出几米后突然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转眼就汇成了一片闪烁的光雨，看着还挺唬人。狄龙子边发射边得意地扬起嘴角，眼神里满是笃定 —— 这可是他元神融合而成的本命弹，每一粒都比青铜还坚硬，上次用这招打穿了三层木板，没人能从这招下活着离开。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跟被冻住了似的。只见百里屠城挥动青苔大剑，剑刃如一道绿色的闪电，“当当当” 的巨响接连不断，火花在剑身上飞溅，跟放烟花似的。那些看似凶猛的光弹，竟被他用剑刃一一挡下，连个衣角都没碰到。他站在光雨之中，脚步稳如泰山，甚至还有几分悠闲，左手插在腰上，仿佛在沐浴阳光，惬意得很。

“哎，要是中了我的子弹，你肯定活不成的，真是可惜啊。” 狄龙子看着毫发无损的屠城，语气里满是惋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黯然神伤，跟丢了钱包似的。

“哦？” 屠城闻言，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这对手还有点意思，比上次遇到的只会喊打的野猪精有趣多了。他索性收起大剑，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竟随着光弹的节奏扭起了秧歌，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左一步右一步，那些飞驰的光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连一根头发都碰不到，看得狄龙子眼睛都直了。

狄龙子彻底陷入了绝望，嘴唇发抖，嗫嚅着喃喃自语：“再见了，黑狼会... 再见了，我的同事和家人... 我真是太倒霉了，本以为抓个通缉犯能立功，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没想到竟是个一百级的怪物！早知道今天倒霉，我就该在家睡大觉！”

“抱歉啊。” 屠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名也有点难过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老实人 —— 虽然这老实人刚才下手挺狠。

“帮我... 求你了...” 狄龙子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里满是哀求，跟快要哭了似的。

屠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突然仰头嘶吼：“体内的元神，动起来！满级元神，全部启动！霸王气破山河斩！” 这声吼得格外响亮，连远处的鸟儿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他双脚猛地蹬地，地面被踩出两个小坑，身体如箭般跃向空中，双手紧紧握住青苔大剑，将全身元神灌注其中。剑刃发出 “嗡嗡” 的鸣响，跟蜜蜂振翅似的，一道高约十米的半月形剑光从剑刃飞出，闪着莹白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狄龙子斩去。

这可是他的必杀技，自从十年前用这招劈开过冰山取水后就再未施展，此刻竟有些生疏，手腕都有点发僵。说时迟那时快，剑光转瞬就到了狄龙子面前。

一阵狂风突然吹过，天地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跟被泼了墨似的。城中的民众听到异响，纷纷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道巨大的剑光划破长空，跟闪电似的，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天灾！是天灾来了！快躲起来啊！”

“轰隆 ——”

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又似闷雷滚动，荒野上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耀眼的白光闪过，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好多人都用手捂住了脸。等白光褪去，尘土渐渐沉淀，众人惊恐地发现，海角城的城门和城墙竟轰然坍塌，原本坚固的城门楼变成了一个冒着热烟的大坑，碎石与尘土飞溅，跟下了场石头雨，城内民众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比集市还热闹。

屠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废墟，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心里暗道：坏了，下手没控制好力度。目光落在一块烧糊的铁门旁 —— 那里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正是刚才在城门处阴狠瞪他的男孩。他嘴角扬起一丝 “C” 型的笑，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嘲：“我其实是个好人的，真不是故意的。” 上次不小心劈坏了铁匠铺的招牌，他还赔了五个银元呢。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堆里突然爬出一个人。那人全身血淋淋的，衣服被炸得破烂不堪，跟乞丐似的，皮肤布满烧伤的痕迹，跟烤焦的红薯皮似的，他缓缓地站起来，像个佝偻的老人般不停打哆嗦，站都站不稳。

是狄龙子！

“我... 我没死？” 他颤巍巍地站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元神气息已微弱到近乎为零，濒临死亡的边缘。显然，屠城那记必杀技打偏了，擦着他的胳膊劈在了城墙上，才让他捡回一条小命。此刻的他，连一只小蚂蚁都能轻易咬死，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却又透着一丝解脱般的向往。

“咕咕 ——” 屠城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刚才消耗太大，又饿了。就在这时，狄龙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举到了眼前，手指都在发抖。

屠城眼睛一亮，惊喜地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都激动起来：“你要叫更多同伙来对付我吗？正好我活动活动筋骨，刚才那下还没尽兴呢！” 他双目发光，死死盯着那枚信号弹，那眼神活像一个鳏夫看到了黄花大闺女，满是期待，上次一群人来围堵他，还让他赢了两斤五花肉呢。

狄龙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不妙。他要是真把援军引来，以屠城的实力，弟兄们必定死伤惨重，自己死了倒也罢了，怎能连累同伴？想到这里，他颤抖着将信号弹收了回去，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突然，一颗微小的鼻屎从屠城指尖弹了出来，滚落在狄龙子身边，跟个小石子似的。下一秒，“砰” 的一声轻响，鼻屎竟发生了爆炸，血色瞬间弥漫开来，场面有点惨烈。狄龙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任何气息，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屠城看着地上散落的器官和满地血渍，轻轻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早知道就用意念杀他了，这样也不至于这么惨，清理起来都麻烦。” 他上次用意念杀野猪精，干净利落，还能直接扛去烤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