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书名:山海志异:七神器 作者:唐精心 本章字数:7224字 发布时间:2026-02-02

第二十章


“他脸上的十字疤痕是他的弱点,他的微笑也隐藏不了过去的失败和痛苦。” 选自九州大陆《机密档案》

---- 书接上回 ----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顺着红木窗棂的缝隙淌进来,恰好落在百里屠城的脸上。他眼皮动了动,带着满脸倦意不耐烦地睁开眼,对着天花板长长叹出一口气:“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其中一项绝对是睡个不被打扰的美觉!”

这一觉睡得是真沉,从昨日傍晚直睡到今日正午,连梦里都在琢磨热汤面的滋味。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慢悠悠扫过房间 —— 身下是雕花红木大床,铺着浆洗得柔软蓬松的棉褥,陷进去就不想起来。整个卧室清一色是上等红木打造,雕花木桌摆着青瓷茶杯,镂空木椅搭着素色布垫,连墙壁都镶着打磨光滑的木板,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股自然古朴的气派。

屠城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都发出 “咯吱” 的轻响。他慢吞吞穿上衣服,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新的山风裹挟着松针的香气涌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为了龙笛,冲!” 他对着窗外的青山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山谷里荡出浅浅的回音。

背上那柄爬满青苔的大剑,披上绣着暗纹的龙纹斗篷,他推开房门往一楼大厅走。刚下楼梯就愣了 —— 往日里吵吵闹闹的大厅居然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纳闷时,眼角瞥见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个信封,乳白的宣纸折成小巧的样式,还压着块青石镇纸。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刚碰到纸张就知道是好料子。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清秀娟丽,一笔一划都透着灵气:“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实现夺宝计划。今天给你们放假一天,尽情玩耍吧,珍惜难得的假日~” 末尾还画着个圆滚滚的兔子脸,耳朵耷拉着,嘴角翘得老高,一看就是商小柔的手笔。

“他们都出去耍了,少侠要不要也找个伴儿同游?”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屠城一跳,他猛地转身,只见牛伯正站在大厅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菊花。这老爷子神出鬼没的毛病真是改不了,显然又想吓他一跳。

可屠城昨晚熬了夜,今早又刚睡醒,反应慢了半拍,只是眨了眨眼,半点没跳起来。

牛伯脸上的笑僵了僵,凑过来和屠城大眼瞪小眼,那笑容看得人有点发毛,像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屠城赶紧摆手:“不不不,牛伯您忙您的!我自己下山就行,不用麻烦您!”

牛伯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背都驼得更厉害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唉,那好吧。”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后,露出一颗红得发亮的丸子,像颗熟透的樱桃,“下山可得带上这个。”

“这是啥?” 屠城好奇地凑过去,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叫隐气丸,小姐和他们几个出门前特意交代的。” 牛伯小心翼翼把丸子递过去,眼神郑重,“吃了能把元神气息藏起来,省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屠城接过丸子,入手温温的,还带着点弹性。他刚要道谢,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 —— 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这会儿饿意跟潮水似的涌上来。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牛伯:“那个…… 牛伯,伙房在哪儿啊?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

牛伯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笑得满脸褶子:“哈哈,就知道你饿了!伙房在三楼,我特意给你留了吃的!” 他把丸子塞进屠城手里,推着他往楼梯走,“快去。”

牛伯把仙丹递给百里屠城说完拿着扫把走向广场,他看着牛伯这远去的身影,感觉他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这么慈爱,这么温和。他笑了笑,便向三楼跑去。

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百里屠城才知道一些人是卧虎藏龙,真人不露相的。

"谢谢牛伯伯,我闻到三楼的牛肉排骨了,看样子牛伯很会弄啊,超喜欢那香喷喷的味道啊~"

“喜欢,就好。”远处传来慈爱的声音。

百里屠城到了三楼,发现三楼的布置和一楼二楼不太一样。只有一间卧室,门是粉色的,他知道这间卧室肯定是小柔的,周围全是图书架,有七八个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书架上满是图书。图书都有分类,一栏专放科普,一栏专放言情,一栏专放特殊的粉色的形体武功秘籍......

他心想没想到这小丫头挺喜欢看书的,怪不得一想到妙计眼珠子转的就跟小狐狸一样,真不能小瞧这丫头片子。

三楼中间摆着一张半径四米的圆桌,桌面铺着块天蓝色桌布,上面绣满了圆滚滚的小白兔,有的啃胡萝卜,有的揪耳朵,模样憨态可掬。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佳肴,热气腾腾的菌菇炖山鸡、油光锃亮的红烧排骨、晶莹剔透的清蒸鱼、软糯香甜的糯米藕,还有一大碗飘着葱花的牛肉汤,最惹眼的是桌角那盘红色爱心状的小甜点,粉嘟嘟的像簇小草莓。

屠城的目光刚黏在桌子上就挪不开了,肚子 “咕咕” 叫得更欢,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搓着手原地蹦了两下,突然攥着拳头大喊:“开始吧!今天非得把这桌子吃空不可!”

话音未落,他 “噌” 地一下蹦上桌子,双脚刚踩上去,桌腿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桌面只轻轻晃了晃 —— 这红木桌子倒是扎实得很,半点没垮。

“牛肉汤先开炫!红烧排骨别跑!还有这小甜点心,看我把你们全消灭!” 屠城边嘟囔边下手,先端起牛肉汤喝了一大口,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碗。接着抓起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油星子溅到衣襟上也不管,一手拿着糯米藕,一手往嘴里塞甜点,活像只饿坏了的小松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太好吃了!牛伯这手艺,比山下酒楼的大厨还厉害!”

他吃着吃着突然停住,盯着桌上的麻辣鸡块皱起眉,伸手摸出怀里的胡椒粉罐子,“哗啦” 往鸡块上撒了一大把,嘟囔道:“不够味不够味,加点料才过瘾!” 说完抓起鸡块塞进嘴里,辣得直跺脚,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一旁的书架仿佛都在看着他的狼狈样,那些整齐排列的图书,此刻倒成了他狂吃海喝的 “观众”—— 科普书上的植物插图,像是在围观这顿 “暴风吸入”;言情书的封面,仿佛在嫌弃他吃相太粗鲁;唯有武功秘籍的书页轻轻翻动,似在默许他这份 “干饭热情”。

屠城哪里顾得上这些,左手端碗,右手抓菜,嘴里还叼着半块甜点,没过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小山似的骨头,桌布上的小白兔沾了不少油星,倒像是刚从油锅里滚了一圈,显得格外滑稽。

屠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气息里还带着牛肉汤的鲜香。“可算吃饱了。” 他砸吧砸吧嘴,心里盘算着:正好去山下莲花镇逛逛,听说今晚有灯会,小柔这丫头定是想留着看灯,才把启程日子推到明天,都多大了还这么贪玩。

他扭头看向窗边,外面万里无云,阳光亮得晃眼,可转念一想又觉奇怪 —— 三楼怎么就这一扇小窗户?抬头一瞅才发现,天花板正中央开着个半径五米的大天窗,云朵慢悠悠从头顶飘过,影子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活像会动的水墨画。“这天窗也太大了。” 他嘀咕着,后来才知道,这天窗根本不是普通窗户,竟是个特制的聚光装置,能把阳光反射成冲天的强光信号。

看够了天窗,屠城搓了搓手,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朝着窗户扑过去 ——“嗖” 地一下跳了出去,双脚落地时 “啪” 地一声,他顺势双手撑地做了个缓冲,稳稳站在院子里,连斗篷都没乱。

紧接着,他撒腿就往寨外跑,顺着山间小道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像挂了五档的马车,裙摆被风掀得老高。吃饱喝足睡够了,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不跑快点都对不起这舒坦劲儿。“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 他边跑边得意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脚下的石子被踢得乱飞,速度越来越快,活像辆脱轨的牛车。

正得意忘形呢,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开,一棵十米高的大松树突然冒了出来,枝繁叶茂的像堵绿墙。“坏了,大意了!” 屠城心里一紧,来不及刹车,干脆双脚猛地蹬向地面,“啪” 地一声腾空而起,身子像只笨拙的大鸟,堪堪从树枝上方跳了过去,落地时又是 “啪” 的一声,差点把脚崴了。

他揉了揉脚踝,刚要继续跑,前方的云雾又散了些 —— 赫然站着个人影!悠闲劲儿瞬间被吓没了,换作旁人早吓傻了,可他是百里屠城,神经粗得像麻绳,只是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要撞上人了!

他急忙掏出背后的大剑,“噌” 地插进前面的土里,剑身与地面摩擦发出 “嘟嘟嘟” 的声响,跟耕地的犁似的划出深深的沟。眼看离人影越来越近,他使劲往后拽剑柄,尘土在身后扬得漫天都是,直到 “哐” 的一声巨响,终于停住了 —— 身后竟拖出了条近百米的土沟,看得人眼皮直跳。

屠城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影,差点没愣住:竟是个女子,而且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个木桩似的。“不是稻草人吧?” 他心里犯嘀咕,仔细一瞧才看清 —— 女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比小柔矮些,穿一身鲜艳的红衣唐装,头上插着梅花发簪,脚上是绣着花纹的红鞋,双手抱在胸前,齐眉的刘海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股冷静,樱桃小嘴抿着像有话要说,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背后还背着一把绣着花纹的红伞,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屠城瞬间忘了喘气,下意识挑了挑浓眉毛 —— 这是他见着美女的标志性动作,脸上立马堆起微笑,那笑容硬是挤出了几分王族后裔的霸气,可惜身上沾满尘土,怎么看都像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土匪。

“喂,你看够了没?” 红衣女子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快。

“啊?奥!” 屠城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发烫:“你好你好,我叫百里屠城,刚才没看路,差点撞到你,实在对不住!”

“对不住有用的话,还要护卫干什么!” 女子翻了个白眼。

屠城厚着脸皮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小姐,你这会儿有空吗?”

屠城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娃娃脸看着灵气,一身红衣衬得身姿又很挺拔,瞧着就招人喜欢。嘿嘿,要是能约着一起逛逛,哪怕说说话也好啊,多舒坦。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没等他再开口,红衣女子突然鼻子里 “哼” 了一声,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仿佛看穿了他一肚子的小心思。

“我叫南云茜。” 她瞥了屠城一眼,语气带着点疏离,“你认识我?想必是不认识的 —— 不认识就想搭话,你倒挺直接。”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明明没说多少话,却像有满肚子情绪要表达。一阵山风拂过,屠城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初春的桃花刚开时那样清甜,慢悠悠钻进鼻孔里,让人心里都软了半截。

“虽说是第一次见,但一回生二回熟嘛,三回说不定就能……” 屠城搓着手,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心里暗自琢磨:约她去山下茶馆喝杯茶总没问题吧?看她这样子,应该不会直接拒绝。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遇到顺眼的姑娘,谁能不心动呢?要是能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这日子得多悠闲。

可他这话刚落,南云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不悦明明白白写着。“告辞。” 她丢下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凉水,“别跟着我,烦得很。”

“哎?” 屠城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她呢?明明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事实是,他俩何止认识,小时候还在桃花村一起掏过鸟窝、摸过鱼虾。至于她为何装作不认得,其中缘由暂且不提。

没等屠城想明白,南云茜转身就走进了旁边的云雾里,身影转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桃花香飘在空气里。

屠城站在原地叹气,心里直犯嘀咕:唉,本来还想约着一起吃点东西认识认识呢。虽说心里装着雪儿,可这姑娘身上就是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说是魔力都不为过 —— 大概这就是男人骨子里那点想多交个朋友的心思吧。

他盯着云雾散去的方向愣了半天,又使劲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她到底认不认识我?还是我记错了?

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抬脚,慢吞吞地继续往山下走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红衣姑娘的影子。

  

  


第二十一章

屠城的太阳穴胀得像塞了两颗浸了酒的梅子,指尖蹭过鬓角时,沾着点黏腻的酒渍——是刚才趴在桥栏上吐完,胡乱抹脸蹭上的。眼前的光影晃了三晃,那抹扎眼的红才终于凝实了形状,不是酒后看花了眼!


那袭红衣艳得像燃着簇小火,被街上游走的花灯映得忽明忽暗,发间斜插的梅花发簪随着步子轻点,银流苏扫过耳尖,晃得人眼晕——可不就是上午在山道上把他当登徒子怼的南云茜么?


山风卷着晚春的桃花香扑过来,混着街边糖画摊的焦甜、炸丸子的油香,成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屠城喉头一滚,没忍住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胃里的酸水往上冒,他赶紧扒住旁边的朱红灯笼杆,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整个人还顺着杆儿晃了晃。“你……你咋在这儿?”舌头像裹了层棉絮,三个字说得磕磕绊绊。


南云茜已经走到他跟前,眉头蹙得能夹死只蚊子,目光扫过他衣襟上的酒渍、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他沾了尘土的鞋尖,语气里的无奈快溢出来了:“来看灯会,倒没想到要捡个醉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点,像是怕戳破他的面子,“刚在拱桥上,就见你扒着栏杆吐,差点把自己栽进河里。”


屠城的脸“腾”地烧起来,比喝了三斤烧刀子还烫。酒精催出来的燥热裹着滔天的尴尬,顺着毛孔往外冒,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子,顺着灯笼杆底下的缝钻进地里去。他猛地直腰,想摆出平日里“江湖人称屠大侠”的潇洒模样,结果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身子一歪,差点把身后扎着“福”字的花灯架撞塌——幸亏手快抓住了架角,才让那串兔子灯免于落地。“我……我没醉!”他梗着脖子犟,手里的锡酒壶“哐当”撞在灯笼杆上,溅出几滴酒,不偏不倚砸在他鞋尖的破洞里。


南云茜没戳破他,只是转头望向夜空。恰好一束烟花“咻”地窜上去,在头顶炸开,金红的光屑簌簌往下落,映得她眼尾的弧度都软了,倒比上午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亲和了些。“这灯会倒热闹,比山里的静气强。”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衣袖上的暗纹。


屠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烟花一波接一波地炸,有的像撒了把碎钻,有的像开了丛粉牡丹,光影子落在街上攒动的人头上,倒像是给每个人都镀了层薄光。可这热闹在他眼里总蒙着层灰,直到瞥见身边那抹亮得发烫的红,才觉得眼前的景终于活了过来。“你也……也喜欢看烟花?”他试探着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壶,壶身的凉意浸不透掌心的汗。


“谈不上喜欢,顺路罢了。”南云茜转回头,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脸颊上,“上午对你态度冲了些,抱歉。”


屠城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姑娘看着清冷得跟块冰似的,居然会主动道歉?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傻愣愣地摇头,手还不忘挠了挠后脑勺,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挠得更像鸡窝:“没事没事!是我太唐突了,跟个愣头青似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酒意都散了点,“对了!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你小时候,去过桃花村不?”


南云茜的眼神晃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布料都被捏出几道褶子。沉默了约莫两口气的功夫,她才轻声应道:“去过,好些年前了。”


“那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桃林里,救过你的那个小、小男孩?”屠城的声音都发颤了,心里的期待跟疯长的狗尾巴草似的,差点窜出嗓子眼。


南云茜抬眸看他,那双杏眼里盛着花灯的光,忽闪忽闪的,像落了两颗碎星。“记得。”她抿了抿唇,从衣襟里摸出块玉佩,莹白的玉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上面刻的龙纹虽浅,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他还送了我这块刻龙的玉佩,说能驱狼。”


屠城的眼睛“唰”地亮了,酒意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醒了大半。他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踩空摔个趔趄,酒壶“哐当”撞在灯笼杆上,发出清脆的响。“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多少年!”话刚出口,他猛地顿住——脑子里突然蹦出夏雪的笑模样,想起自己揣了这么多年的执念,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刚扬起来的笑容也蔫了下去,嘴角耷拉着,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南云茜瞧出他的迟疑,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的风,一下子吹化了他心里堵着的冰碴子。“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她说,声音软乎乎的,“当年要是没有你,我早成山狼的点心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不过,你好像有心事?”


“没……没有!”屠城赶紧摆手,手忙脚乱地端起酒壶想抿一口压惊,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南云茜的指尖带着点草木的凉意,触碰到他皮肤时,屠城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酒壶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柔脆生生的笑:“五夜!你看那只兔子灯!耳朵还会动呢,好可爱啊!”


屠城心里“咯噔”一下,魂都快吓飞了。他一把拽住南云茜的手腕,往旁边的灯笼架后猛拽——那架势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差点把南云茜撞在架上,头上的梅花发簪都晃得歪了歪。他自己则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凉凉的木架,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小柔他们走远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伙人的笑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松了口气,胸口起伏着,差点呛着自己。


转头一瞧,南云茜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在憋笑。“你怕他们?”她转过身,嘴角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弧度,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不是怕!是……是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熊样!”屠城挠了挠头,耳朵尖又红了,“他们天天喊我‘屠大哥’,觉得我天不怕地不怕,要是看见我喝得站不稳,还吐了一路,非得笑到明年灯会不可!”


“再厉害的人,也有想躲起来的时候啊。”南云茜看着他,语气柔得像浸了蜜的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那个叫夏雪的姑娘。”


屠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嘴里能塞进个鸡蛋:“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桥上吐的时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南云茜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心里装着人不是坏事,但也别把自己熬得太苦了。”


屠城沉默了,低头盯着手里的酒壶。壶口还沾着刚才溅出的酒珠,顺着壶身往下滚,在指缝间留下黏腻的印子。心里的挣扎像两拨打架的小兽,渐渐歇了气——是啊,雪儿要是在天上看着,肯定不希望他天天抱着酒壶过日子。他抬起头,对着南云茜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没了刚才的尴尬和局促,多了几分松快的释然:“谢了啊。对了,要不要……一起逛逛?这灯会,其实还挺好看的。”


南云茜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像被烟花点燃的星子,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花灯璀璨的街上,桃花香混着烟火气缠在身边,暖融融的。屠城指着猜灯谜的摊子,结结巴巴地念着谜面,念错了还自己先笑出声;南云茜则会为路边挂着的纸糊小灯笼驻足,指尖轻轻碰一下灯笼穗子,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原本冷清的夜景,因为身边这抹红衣,忽然就暖了起来。


空中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屠城心里忽然明白过来:有些执念该藏在心底,像珍藏的玉佩那样妥帖。生活总要继续的,就像这灯会,再热闹也有落幕的时候,但那些亮过的光、暖过的气,总会变成回忆里的糖,甜得人心里发暖。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山海志异:七神器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