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次“告白”,误了个大会之后,张一洲天天担心我要抢他的“女朋友”,焦虑的面相都变了
这小子还时不时突发“变异”,心眼也长多了,小样~敢企图测试我?
“老向,你真不喜欢陈娅歆……这款?”
“嗯!”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无奈叹了口气:“别天天想这些,行不行……?”
“行,你可行啊!每天就知道故作深沉”张一洲撞了撞我的手臂:“你都思考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说出来我听听。”
“我在想,大学有没有一个专业,能让每个人都对我笑?”
“有啊。”张一洲不假思索:“服务业呗……嗯?酒店管理之类的……问这干嘛?”
“我选这个专业。”
“没搞错吧你?理科尖子生,跑去学什么服务业?”他看我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脑子没事吧?……为什么啊?”
“为了……拯救世界。”
“有病!”他笑着推我一把:“懒得跟你贫……对了,外婆今天炖啥好吃的?”
“炖汤、粉蒸肉、荔枝肉……青菜……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吧。”
“去你家蹭饭。”
“走。”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了那间老旧的木屋。推开大门,从厨房扑腾上来的热气,比室外的天气更加燥热
汤在灶上,菜在蒸板,刚炒的鸡蛋,没洗的水果……和倒在冰凉地面的老人
“外婆?”
“外婆!”
我俯身冲上,蹲过去检查她的身体状况,张一洲迅速掏出手机:
“我叫救护车!”
“别打了……”温热还在,却探不到她的脉搏,我开始超维视角,清晰看见她已经死亡的大脑:
“外婆已经………”
张一洲僵硬的蹲在一侧,捏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
我从没见过他哭,无声的抽泣,也能够那么撕心裂肺。明明才见过向星屿的外婆几次,却难过得好像失去了自己的亲外婆。
按照人类的流程,向妈和老王董连夜赶回来,操办葬礼。这下好了,见过的,没见过的亲戚全都来了。
能让几十个和我仅有一丝关联的人,同时嚎啕大哭——“葬礼”真是个恐怖的仪式。形式繁复又隆重,威力堪比激光炮,我一年攒下的3万返舱值,短短几分钟就蒸发一半!
人活着的时候,倒是没见他们这么孝顺。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自己处在一个无限死循环。红彤彤的数值不断提醒我,永远不能积攒够10万。
得想办法!
正想着,老王董和向妈,挂着脸上的悲戚朝我走来
“星屿,你会感到难过吗?”老王董拍拍我的肩,声音沙哑
“当然。”
我当然会说出那个他们更愿意听的答案:“我会难过,但难过不一定要哭。”
“嗯嗯,它只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她擦了擦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哭腔哽咽:“以后……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了……你永远……见不到外婆了……”
说着她扶到我的肩上,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角
“嗯。”
葬礼散场,一切情绪褪去,我像往常一样回到这间木屋。
站在客厅,对着厨房,我真的看到了“向星屿”和他的外婆正在灶台前忙碌,择菜、炖汤、翻炒,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
就在这时,记忆里的外婆从厨房转过身,笑着朝我招招手,喊我过去吃刚出锅的粉蒸肉,眉眼间的慈祥,言语里的亲昵,真切得就在眼前……她和“母亲”很像!
区别在于,外婆真的把我当成家人,当成向星屿来疼。在这颗远离太阳系的天外异星,这个老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是AI、什么是OI?
她把最纯粹的关心熬进一碗碗浓汤,揉进一件件搓得洁白的T恤,就在一日三餐的平凡烟火之中……悄然……散去……
那是真正属于“我”的记忆,而不是向星屿的。
只是,再也不会有一盏暖灯,照着那一碗为我炖好的热汤……
没事!无非是没人给我做饭,大不了就不吃了,反正不吃饭我也饿不死。
而且,我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太阳系!
再说了,用不上2年,我照样见不到他们,永远见不到……!
所以,没什么可伤心的,对吧?
嗯?怎么回事……胃液一阵翻涌,我应该是被今天的所有人,传染上了感性。酸涩从心底直冲眼眶,一滴酸楚眼泪划落脸颊,有些温热。
这一刻,我懂了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孤独”。
就这么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夜。天刚蒙蒙亮,张一洲就撞开了门,比恒阳的第一缕晨光来得更早。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做起早饭。
说怕我饿死,非要陪我,还要教我做几道家常菜。他看上去可比“当事人”难过得多。
陈娅歆呢,也在这件事后对我关心备至。难得有那么几天,她没再生我的气,也没有哭……她对我也很好。
可是,她给的实在太多。而我,只给自己的大脑留了kb的情感容量,根本装不下她GB的情感。
我跟她,只能是朋友;因为我跟他,需要是朋友。
他们真实美好,我很清楚。
只是,我并不脆弱!很快就能适应。就像当初适应“有”他们那样,去适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