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然正看着监控,越廷川问:“是不是被风吹走了呢?”
“不是吧。”姜微然说,“昨晚都没怎么刮风。”
“这是什么?”晓若忽然问,“是猴子吗?”
“哈哈!真相大白了。”姜微然突然笑起来,“帽子被一只小猴子拿走了。”
听到这话,越廷宇愣了愣,眼里有一丝诧异。越廷川凑过去一看,监控里显示一只猴子在员工宿舍区溜达了一圈,随后把晾衣绳上的帽子取下来,往树林里跑去了。姜微然把画面放大看了看,对越廷川道:“你看,这好像是一只豚尾猴。”
越廷川道:“居然有猴子……看来这里的生态是真的好。”
姜微然道:“以前我就听说小雾山有豚尾猴,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我的帽子……”晓若抱怨说,“你这小猴子,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帽子呢?”
一个员工对晓若说:“它应该是冷了,所以才把你的帽子拿走的。”
“可能是因为你的帽子太好看了,小猴子也喜欢。”另一个员工笑着说。
晓若皱了皱眉,委屈地说:“那顶帽子对我有重要的意义……”话没说完,她的眼里就泛起了泪花。
姜微然见晓若哭了,连忙将她搂到怀里,安慰道:“别哭别哭,只是一顶帽子而已,没事的……”
“帽子肯定拿不回来了。”晓若哽咽道,“它肯定不会还回来的。”
“你就当是送给它了吧。”姜微然说,“我送你一顶新帽子,好吗?”
“可我只想要我的帽子。”晓若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姜微然为她擦了擦泪,疑惑地问:“这帽子这么重要啊,是谁送给你的呢?”
晓若擦了擦眼泪,没有回答。越廷川在她对面坐下,耐心地说:“下午我去山上找一找那只小猴子。如果找到了,我就对它说,这是晓若的帽子,能不能还给她?你如果想戴帽子,我送给你一顶新的,好吗?”他的话语很轻柔,就像在讲童话故事一般。听了这番话,晓若的眼泪止住了。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嘀咕道:“它又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也没关系啊。”越廷川说,“我用一顶新帽子和它交换,它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你真的要去啊?”姜微然对越廷川说,“可不能骗小孩子哦。”
“真的。”越廷川点点头,“我从来不骗小孩。我会去找,但是能不能找到,就不敢保证了。”
这时,越廷宇吃好饭了。他把碗筷放在桌上,对越廷川说:“我知道它在哪儿。我去找吧。”
“你怎么知道它在哪儿呢?”越廷川问。
“这只小猴子,我认识。”越廷宇说,“我去山里散心,遇到过它。”
越廷川看着弟弟,眼里有一丝疑惑。越廷宇又道:“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我怕知道的人太多,会去山上打扰它。”
姜微然笑了笑说:“没想到,我们没有去打扰它,反而是它走到我们生活的区域来了。”
晓若离开姜微然的怀抱,来到越廷宇身边,期待地说:“廷宇哥哥,那你带我去找帽子好不好?”
“你在家等着,我去给你找。”越廷宇说。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嘛。”晓若说,“我也想见一见那只小猴子。”
“山上太危险了。”越廷宇为难地说,“你还小,不能去。”
“你就带我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晓若再次央求。
姜微然不敢让晓若去山上冒险,于是劝道:“小猴子是野生动物,人多了,会惊扰到它的。如果惊扰到它,也许它就不把帽子还给你了。”听了这话,晓若犹豫了。她想了想,最终答应在家里等着。
下午,越廷宇要去山上找那只猴子。越廷川不放心他一个人,便和他一起去了。他们兄弟俩在山上走着,边走边聊天。越廷宇说,他第一次发现这只猴子,是在半个月前。一天晚上,他把一个没吃完的桃子放在窗台上,早晨起来时发现桃子不见了。他当时以为是被谁扔了,就没有放在心上。有天夜里他睡不着,想到外面去吹吹风。他打开门,正好看到一只小猴子从窗台上跳下来,快速地溜走了。他想起之前放在窗台上的桃子,这才明白它是被这小猴吃了。从那以后,他就时不时在窗台上放一些水果。那只小猴子仿佛知道这是留给它的,它也毫不客气,每次都把水果拿走了。次数多了,越廷宇怕小猴子会丧失对人类的警惕性,给它招来危险,便不再给它留水果了。可是他又有些牵挂它,于是他每天到山里散步,希望能够偶遇它。他多次上山,但是只有两次是遇见小猴子的,而且都是在一个山涧里。所以他怀疑,那个山涧是小猴子经常活动的地方。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山涧。
兄弟俩继续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这里很偏僻,周围全是高大的古树。几米高的悬崖上悬着一条小瀑布,瀑布下是一个清澈的水潭。阳光穿过树枝的间隙,照在瀑布上。飞溅的水珠晶莹剔透,格外美丽。越廷川在水潭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水凉凉的,像是冰雪融化的一般。他洗了一把脸,随后抬起头来,对越廷宇道:“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根本想不到,小雾山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越廷宇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什么感受呢?”越廷川问。
“恐惧。”越廷宇淡然地说。
越廷川道:“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来,也会感到恐惧的。在大自然面前,是该怀有敬畏之心。”
越廷宇说:“我那天只顾着往前走,根本没有考虑怎么回去。我走到这里,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忽然意识到,我独自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看着周围幽深的丛林,顿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在想,我迷路了什么办?我遇到野兽怎么办?”
越廷川道:“是有可能遇到野兽的。之前微然说过,她在山上遇到过麂子。”
越廷宇笑了笑,接着说:“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自己感到恐惧时,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
“为什么庆幸?”越廷川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我有恐惧的情绪了。”越廷宇说,“在之前的一个月里,我被一种虚无感裹挟着,几乎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也感受不到恐惧。我甚至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当我置身于这个山涧的时候,我的情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