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北坡传来落石声,刚停。
林风靠在岩壁上,右臂还在流血。他呼吸很稳,没动。听见脚步绕过洞口,往东边去了。不是走路,是故意放轻脚步,踩到枯枝也不发出声音——他们在找另一条路。
他不动。
耳朵贴着石头,听外面的动静。
三个人,分两路。一个守洞口,两个绕后面。刚才那声落石,是故意弄出来的,想吓他。
他知道这个洞。
三年前采药迷路,从塌方的缝里爬出去过。那边有兽穴,窄,但能通到山后。
现在他们以为他会走那边逃。
所以他偏不走。
他低头看掌心。皮肤下面有股热流,像线一样,从胸口往下走,经过手臂,到指尖。不是灵气,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脑子清楚。
他松开手,又握紧。
撕下左袖一角,蹲下用青苔上的水抹脸。凉的,混着泥,流下来像汗。
他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
石子滚向洞口,“哗啦”几声,在洞里回响。
接着他矮身钻进右边岩缝,缩进阴影里,屏住呼吸。
洞外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一道黑影冲进来。
火把一甩,光扫过洞底。
那人穿灰黑劲装,腰挂刀,脸上蒙布,只露眼睛。他看断碑、地面、角落,最后看到那堆滚远的碎石。
“跑?”声音沙哑,“炼体三重的小杂役,能跑到哪去?”
他走进来,靴子踩青苔,发出黏腻声。
林风在岩缝里,连睫毛都没动。
那人走到中间,举起火把,照头顶垂下的钟乳石。那些石头年头久了,尖上有水光,像倒挂着的矛。
魔修抬头看一眼,冷笑:“躲?等石头砸死你?”
他朝北坡喊:“人在这!别绕了!”
没人应。
他皱眉,正要再喊,忽然看见岩缝边上露出半截藤蔓。
他眯眼。
一步冲向岩缝。
林风等的就是这时。
就在对方踏入钟乳石下方的瞬间,他右手猛拉袖中藤蔓,左手狠狠踹旁边一根松动的石柱!
轰——
碎石炸开,三根钟乳石断裂,带着风砸下!
一根穿进魔修左肩,血喷出来;另两根钉进地里,震得他单膝跪地,火把脱手。
痛得他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道黑影扑出!
系统面板出现——
【首次击杀任务触发:斩杀炼体七重敌人】
【奖励:炼体丹×3,能量点100】
【自动使用炼体丹×3】
三道暖流顺喉而下,冲进四肢。
林风右臂青筋突起,肌肉绷紧,旧伤的痛被一股力气压住。他抓起靠墙的采药锄,一步跨出,借势向上斜撩!
锄尖破皮、断骨、穿软骨——刺进咽喉。
魔修瞪眼,喉咙咯咯响,双手抓锄柄想拔,使不上力。血顺着锄杆流下,滴在他鞋面。
他没松手。
等对方不再动,才慢慢抽出采药锄。
尸体倒下,溅起湿泥。
林风喘口气,胸口起伏一下,就稳住了。他低头看锄头,刃口卷了点,还能用。他扯下魔修身上的粗布内衬,撕成条,先裹住锄刃吸血,再包扎自己右臂。
动作快,不乱。
包好后,他蹲下翻尸体。腰带里有三枚铜钱,怀里一块干粮,还有一张纸。
他打开一看,是地图一角,墨线歪,标着几个地名:青云宗、黑水涧、破庙。
破庙?
他眼神一紧。
那是他小时候避雨的地方,离这不到十里,在山坳深处,早就没人去了。
这张图……怎么会在魔修身上?
他不想太多,把东西塞进怀里。吹灭火把,插进腰带。采药锄也收好,试了试重量,正好。
洞外没动静。
守洞口的那个,应该听到响动,但没进来。可能在等信号。
林风不打算硬拼。
他转身走向洞底最窄的裂口——就是三年前他爬出去的地方。缝隙只能侧身过,里面黑。
他弯腰钻进去,手脚并用往前爬。
二十丈后,前面透出光。
他加快速度,从一处半塌的兽穴口钻出。
冷风吹来,晨雾弥漫。
他站直身子,回头看洞口方向。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还在。
高处一块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萧无痕蹲在断碑上方五丈高的岩台,披着灰黑斗篷,脸藏在暗处。他看着林风从兽穴出来,一步步走进雾里,背影稳,没有慌。
他皱眉。
刚才那一击,太准了。
一个刚入炼体三重的杂役,能算准钟乳石掉落时间?能在吃丹药后立刻发力?还能反手一锄——角度、力度、目标,全打在要害?
不像拼命,像练过很多次。
他低头,手指摸着腰间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冥”二字,边缘磨旧了。
“这杂役……”他低声说,“有点意思。”
说完,人一闪,消失在岩台。
林风不知道有人看过他。
他只知道,必须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残角,认准方向,朝山坳深处走去。
右臂包扎处有点烫,但不影响。炼体丹的药效还在,体内那股热流慢慢走,像在通一条堵住的路。
他不回头。
一步,一步,踩在湿草上。
走了半炷香时间,前面树少了,露出一座歪房子的影子。
墙塌一半,屋顶漏天,门框歪,门板没了。
破庙到了。
他站在庙外,停下。
庙前有块石墩,长满青苔。他坐下,打开水囊喝一口。水凉,有点土味,但能润嗓子。
他掏出魔修的地图,摊在膝盖上。
墨线模糊,但能看出三条路。一条去黑水涧,一条回青云宗,第三条指向北方山里,尽头画了个叉。
他盯着那个叉,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地图,靠在石墩上闭眼。
耳朵竖着。
听风,听鸟叫,听远处有没有脚步。
他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他也知道,从昨夜那场火开始,他的路就不能回头了。
他睁眼,看向庙里。
霉味混着腐木味飘出。角落有老鼠爬过的痕迹,供桌倒了,神像头没了,只剩身子坐着。
他站起来,走进去。
先看梁上有没有人,再看墙角有没有暗格。最后走到神像背后,发现一块地砖松了。
他蹲下,撬开。
下面有个小坑,放着个布包。
他拿出来,打开。
是一把匕首,短,但锋利,柄上缠着旧布。旁边还有半袋干粮,几块盐巴。
有人提前藏的。
谁?
他马上想到地图。
这张图不是随便画的。它画的路线,像是给逃命的人准备的接应点。
破庙是第一个。
那下一个呢?
他把匕首收进怀里,干粮塞进衣服——这才想起竹篓丢了。他苦笑一下,直接把东西揣好。
做完这些,他回到庙门口,靠着门框坐下。
采药锄放在腿上,手搭在锄柄。
他望着山路来的方向。
雾慢慢散了。
阳光照在草尖上,亮晶晶的。
他没动。
就像昨夜靠在岩壁那样,静静等着。
等下一个来的人。
或者,等他自己走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