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山坡,林风站在洞口外,没有回头。他喉咙发紧,手心里还留着石碑的凉意。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火光、血、父亲被拖走时的喊声,全都回来了。
他不能停下。
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他脚下一用力,身子冲了出去,沿着山路往杂役区跑。草叶打在腿上,沙沙响。他贴着墙根走,躲开巡夜的弟子,左拐右绕,回到自己的小土屋。
门破了,用一根木棍撑着。
他一进门就抽出匕首插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拿出白天藏好的药瓶。瓶子是陶的,很粗糙,上面写着三个字:气海丹。
这是他从王虎那里抢来的东西。当时觉得这药不一般,现在正好用来突破。
他坐上蒲团,盘腿,收腿,挺直背。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把药丸放进嘴里。
药一咽下,立刻化成一股热流往下走。他闭眼,开始运行《武炼圣天诀》,引导这股热流去丹田。
一开始很顺利。
热流像水一样在身体里流动,经过的地方,骨头和筋发出轻微的响声。前八条隐脉一条接一条通了,体内的路越来越清楚。
可到了第九条,卡住了。
热流刚碰到这条脉的起点,就像撞上了尖刺。林风额头冒汗,青筋跳动。他咬牙继续推,灵气刚进去一点,整条经脉就像被烧红的铁穿过,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没停。
右手按住肚子,左手在胸前结印,功法换成“逆吸式”,硬把药力往里拉。
“给我通!”
他低吼一声,额角裂开,血顺着眉毛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第九条隐脉终于开始通了。但它太细,比头发还细,每进一分都像在割肉。他呼吸沉重,胸口起伏,整个人像被钉在蒲团上,动不了。
就在快要通完的时候——
丹田深处,突然冒出一股灰色的气息。
这不是药力,也不是功法引来的。它像是早就藏在里面,等到现在才爆发。
一出来就乱窜。
灰气像蛇,在丹田里乱冲,撞得经脉震动,五脏翻腾。林风脸色发白,嘴里涌上一口血腥味,他强行吞了回去。
眼前忽然出现一行红字:
【检测到混沌之气入侵】
【建议立即炼化!否则会爆脉】
系统没出声,但警告清清楚楚。
林风瞳孔一缩。
混沌之气?哪来的?
他来不及想,那股灰气已经冲向心脏。他想抬右臂用法则碎片压住,却发现手臂自己动了。
右臂上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像着了火。皮肤发烫,肌肉绷紧,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
灰气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掉头,朝右臂冲去。
林风脑子一懵,但他本能地顺势而为。他把功法改成“归墟引”,主动打开右臂的经络,让灰气全部进去。
瞬间,右臂胀得像要炸开。
他跪在蒲团上,左手撑地,牙齿咬得咯咯响。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意识快要断了。
但右臂的法则碎片还在发光。
光越来越亮,在皮下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狂暴的灰气被一点点压缩,颜色从灰变金,体积也越来越小。
最后,“咔”一声。
一颗米粒大小的金珠,静静停在右臂的经络里。
林风喘着气,冷汗湿透后背。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控制身体。
他马上引导金珠离开手臂,顺着主脉送回丹田。
金珠一进丹田,混乱的能量立刻安静下来。它慢慢下沉,落在第九条隐脉的末端,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
随着它转,丹田温度回升,气血平稳。九条隐脉全通了,体内力量翻倍。他感觉每块肌肉都在发热,骨头里有劲往外冒。
修为稳住了。
炼体四重巅峰。
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嘴角有血,是刚才咬破的。他抬手擦掉,动作很稳。
睁开眼睛。
目光锐利。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向上,皮肤下还有点温热,来自那颗金珠。它现在成了丹田的核心,像个小太阳,一直提供能量。
林风站起来,活动肩膀脖子。骨头噼啪响,全身有力。他拿起桌上的匕首,手腕一抖,划出一道光弧。
比以前快多了。
他走到门边,抽掉木棍,拉开一条缝。
外面天还没亮,杂役区很安静。远处还有灯亮着,跟昨晚一样。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向北坡。
那边有一片禁地,平时不让进。守卫多,规矩严。但现在不同了。他刚突破,气血强,感知比以前灵敏十倍。他闻到风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铁锈混着烂叶子,又有点像干掉的血。
他记得地图残片上有个标记,就在禁地边上。
白天没时间查,现在可以去了。
他把匕首别回腰间,穿上外袍。黑色劲装贴身,袖口扎紧。黑色带云纹的靴子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蒲团。
上面还有他跪过的印子,血迹还没干。
他转身,关门,迈步走出去。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走在小路上,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前面是禁地方向,树影浓密,雾渐渐起来了。
他右手垂着,掌心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