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屋顶上吹进来,草堆晃了晃。林风趴在地上,手还按在胸口的布袋上。指缝里有一点灰光,那是留影石最后的温度。
他没动。耳朵贴着地面,听外面巡逻的脚步声。三步一停,这是外门巡夜的老规矩。等脚步走远了,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喉咙有点发苦。
膝盖压在碎石上,疼得发麻。昨晚溪边的泥还没洗干净。他不能回屋。王虎炸开时的血雾还在眼前,他知道宗门出事了。谁都有可能被种符,谁都会自爆。连门口站的傀儡,说不定哪天就被换了芯。
他撑着站起来,肩膀旧伤一扯,一阵闷痛。右臂用破布包着,皮下有道纹路在发热。这不是力之法则,现在还不是。是《武炼圣天诀》压不住体内的灰气,那东西一直在身体里游走。
他走到墙后,一脚踢开烂木板。下面有个洞,一股霉味冲上来。这是老杂役挖的躲雨地方,不深,四面土墙,顶上有几根黑木头。没人记得这里。
林风跳下去,拉回木板,上面压了半块砖。地窖里很黑,只有一线月光照进来。
他坐下,闭眼。
意识沉进去。
【系统界面开启】
面前出现一块透明面板,字在闪:
【修炼塔·第一层】
外界一日=塔内一年
消耗:100能量点/日
当前余额:327
他咬牙,手指一点。
【确认进入】
一道白光撕开,漩涡出现。风吹起灰尘,打在他脸上。
他跳了进去。
——
塔里没有白天黑夜。
林风落在白雾中,脚下是硬的,像水晶。空气很重,吸一口,喉咙火辣辣的,肺像被刮了一样。
他立刻运转《武炼圣天诀》第二重“通脉篇”。功法一转,引气入体。
错了。
这里的气太浓,直接吸,经脉会炸。
他改了方式,先让气绕身体三圈,再从指尖一点点进。可刚进一丝,第五条隐脉就像被烧红的铁扎穿,疼得他冒汗。
【警告:灵气流速超标,经脉损伤度12%】
红字弹出来。
林风停下。他知道问题在哪。时间变快了,痛感也变快。塔里一年,等于他每天都要承受突破的冲击。
他打开系统功能:【自动调节灵气流速】
面板一闪,空气多了层屏障,把气变成细流。他再试。
这次气像针,从掌心劳宫穴进去,顺着手臂走。前面顺利,到肩井穴时卡住了。
有堵墙。
炼体五重的关卡就在这。皮下有层膜,像凝住的油,挡住所有路。
他加力。
“轰!”
一股反震力炸开,他喷出一口血,撞到墙上。
【第一次冲击失败】
【经脉损伤度28%】
【建议休整十二时辰再试】
林风擦掉嘴角的血,没动。
他知道“十二时辰”是塔里的时间,相当于外面半个时辰。但他等不了。大比三天后开始,他必须变强。
他坐着调息。
体内金珠转动,把灰气碾碎,化成热流补进丹田。这是他在古碑前想到的办法——用混沌气当燃料,烧开经脉。
半小时后,他站起来。
第二次冲击。
气进体,推到肩井,壁垒抖了一下,没破。他加大输出,金珠转得更快,灰气烧得更猛,体温升高,皮肤变红。
“咔。”
一声轻响。
壁垒裂了条缝。
气冲进去,但缝太小,大部分被弹回来。反冲让他肋骨剧痛,眼前发黑。
【第二次冲击失败】
【经脉损伤度45%】
【警告:连续三次重伤将强制弹出】
林风喘气,手撑地。
不能再硬来。要找节奏。
他想起王虎死时的样子——血符钉进眉心,七息后爆炸。七息,是个关键。
他决定,每七息推进一次,靠金珠震动和气流同步。
第三次冲击。
七息,进!
七息,退!
七息,再进!
每次像拿锥子凿石头。第七轮时,壁垒已经很薄。他突然爆发,金珠全速转,灰气一次性点燃。
“轰——”
体内巨响。
第五条隐脉通了!
玉色气血从骨髓涌出,冲进经脉。所过之处,皮肉发出轻微声音,像是在重新长。他全身出汗,流出黑色液体,味道很难闻。
【第五重壁垒突破成功】
【炼体五重圆满】
【塔内时间:三十日零六时】
林风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湿透,贴在背上。他抬手,看到掌心皮肤下有玉光流动,像一层冰。
他成了炼体五重。
比预计快了十天。
他没出去。继续坐着,让玉气血洗其他经脉。虽然不通,但提前养着,下次突破会容易些。
六天后。
他感觉身体状态最好,才站起来。
【是否退出修炼塔?】
【是】
白光再现。他走出去。
——
地窖里,月光变了位置。原来照左墙,现在移到右角。外面只过了三小时。
林风推开木板,爬出来。回头一脚踢塌土墙,碎土盖住洞口。风吹来几片叶子,遮住痕迹。
他站在月下,深深吸气。
空气很清。五重炼体,五感变强。他能听到三百步外老鼠刨地,能闻到药田翻土的味道。
他握拳。
拳风扫过草尖,草断了。
不是折,不是弯,是断。像刀切豆腐,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低头看手,掌心闪过一丝玉光,马上消失。他立刻压住气息,把最后一丝气藏进丹田。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他沿着山脚走,专挑废灶和柴堆之间穿行。路过一间破屋,顺手扯块破布包住右臂。那道纹路还在,但颜色淡了。
走到杂役屋门口,他停下。
门关着,窗没灯。看起来正常。
他没进去。
绕到屋后,蹲下,调息半刻。心跳稳,体温正常,没有气泄露。
然后起身,拍掉裤脚的草,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栓,忽然停住。
头顶月光暗了一下。
他抬头。
云移开,月光又照下来。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边缘有一点玉色,像霜,一闪就没了。
他放下手,转身。
不进了。
还有事要做。
他沿着屋檐走,往西边偏院去。那里是报名的地方。大比明天开始,今天必须登记名字。
他走得稳,脚步轻,落地没声。
拳心有点热,像是在提醒他——
这宗门,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