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风很大。青云宗西偏院的石板路泛着冷光。林风站在报名台前,敲了下桌子。
“名字。”管事头也没抬。
“林风。”
管事停下笔,抬头看他一眼:“你是杂役区的?大比擂台不是随便进的地方。炼体五重以下不能登台,你有凭证吗?”
林风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肤下闪过一丝淡淡的玉色,很快就消失了。
管事看了两秒,低头写下他的名字:“登记了。明天辰时开擂,抽签在东校场。”
林风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雾里。
第二天一早,东校场已经挤满了人。
外门弟子聚在一起聊天。擂台是用青冈岩铺的,四角立着铁旗杆,风吹得旗帜哗哗响。
“听说今天有个杂役要上台?是谁啊?”
“还能是谁,林风呗。王虎死那天他还在,可能得了什么好处。”
“别乱说,王虎的事归执法堂管。我们现在看的是擂台。林风才炼体五重,上来就是挨打。”
话刚说完,人群分开一条路。
林风走过来。他穿黑衣黑靴,右臂缠着旧布条。他走路很稳,没有声音。大家看到他,也不笑了。
他走上擂台。
对面站着一个人,很高,肌肉结实,穿着兽皮短衫,肩膀上有头狮子纹身。他是张猛,外门炼体六重第一人,去年大比第一名。
张猛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扫地的吗?怎么,昨天扫帚忘带了?”
下面的人哄笑起来。
有人拍腿大笑:“这话太对了!扫帚配杂役,绝配!”
林风站着不动,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猛往前一步,地面都震了一下:“滚下去。我不打废物,脏手。”
林风终于抬头,看着他。
眼睛里闪过一道金光,像裂开的线。
他右臂突然用力,布条“嗤啦”一声裂开。整条手臂发出金光。不是法宝亮了,也不是灵力外放,而是他的血肉骨头被力量撑到极限,自己发出来的光。
“你……”张猛眼神一紧。
林风出手了。
一步上前,一拳打出。
没有喊声,没有准备,只是一拳直冲过去。
张猛本能抬手,用出他的绝招“铁山拳”。拳风掀起灰尘,碎石乱飞。这一拳以前打碎过练功桩,连长老都说厉害。
两拳撞在一起。
“砰——”
声音像铁锤砸钟。
张猛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拳骨“咔嚓”响了一声,整条手臂从肘部开始变形。力量反冲进胸口,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观战台的木栏上。
“轰隆!”
木栏塌了一半,碎片乱飞,尘土扬起。
全场安静了几秒。
接着炸开了锅。
“他……他把张猛打飞了?”
“张猛可是炼体六重!林风才五重圆满,怎么可能赢?”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他手上那金光……不是武器,是他身体发出来的!”
尘土中,张猛趴在地上,嘴角流血,右臂软软垂着,明显断了。两个弟子赶紧跑上去把他抬走。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林风。
林风收回拳头,站在原地。
呼吸平稳,一点也不乱。刚才那一拳用了七成力气,但他早就算好了。在修炼塔里苦练三十天,他已经能控制爆发和收力。
他看了看四周。
下面的人有的吃惊,有的害怕,有的怀疑,有的羡慕。没人再敢笑。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
云挽月坐在那里,穿白色长裙,剑放在膝盖上。她睁大眼睛,手指不自觉掐进剑柄。
“这是……力之法则?”
声音很小,但旁边几个人听到了。
“大师姐说什么?法则?”
“不可能吧,炼体境哪来的法则?”
云挽月没再说话。她盯着林风的背影,眉头微皱。刚才那一拳不只是力气大,更像是某种规则在起作用——就像水往下流,东西会落地,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在一个杂役身上。
林风站着不动。
他听见了那句话,但没有回应。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系统没明讲,但他明白,右臂的金光和《武炼圣天诀》第五重有关,也和那天晚上古洞里的断碑有关。这些都不能说。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把收进刀鞘的刀。
裁判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第十七场,林风胜。对手失去战斗能力,判定出局。”
下面又吵了起来。
“林风赢了?真的赢了?”
“他接下来会不会对上李师兄?那也是六重巅峰……”
“别说了,你看那边——”
人群再次分开。
三个外门弟子走来。带头的那个腰里挂着铁锏,脸很凶:“我叫赵山,炼体六重中阶。我想试试你的拳头有多硬。”
话没说完,另一个人冲出来:“我先来!陈虎,六重初阶!”
又一人冷笑:“让开,孙奎来了。你要真有本事,我不介意让你踩过去。”
林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打败张猛只是第一步。后面会有更多人上来,有的为了名声,有的为了利益,有的就想把他压回底层。
他活动了下右手,掌心又闪过一点玉光。
“来一个,打一个。”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就站在擂台中间,等下一个对手。
远处高台上,云挽月还在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林风站的位置,正好是昨晚月光照过的地方。那时他的影子边缘有点玉色,像霜,像刀,一闪就没了。
现在阳光照着他,影子落在地上,黑漆漆的。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影子边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金线。
林风微微侧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高台。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
他没说话,也没笑,只是轻轻抬了下下巴。
下一秒,赵山跳上擂台,铁锏横扫,风声呼啸。
林风抬手,右臂金光暴涨。
拳还没出,空气已经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