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钥匙是封印的一部分，那他们拿走它，意味着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白端着药碗进来。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开。

“药好了。趁热喝。”苏白扶起司徒鲲，把碗递到他嘴边，“喝了能稳定灵性，修复身体损伤。但心病还得心药医——你的认知创伤，得靠你自己。”

司徒鲲皱着眉把药喝完，苦得直咧嘴。“比蚀界的腐水还难喝。”

“良药苦口。”苏白接过碗，“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陈罡。”李杏直截了当，“苏医生，你和他合作多久了？”

苏白动作顿了一下。“两年。他调来华南区后，医疗中心和他对接。工作上，他专业、高效、不废话。私底下……不了解。”

“你觉得他会是蚀教的卧底吗？”

“不会。”苏白摇头，“陈罡对蚀教的憎恶是写在骨子里的。他妻子和女儿在五年前的一次蚀教制造的‘无差别侵蚀事件’里遇难。如果有谁最想铲除蚀教，那一定是他。”

李杏和司徒鲲对视一眼。

那陈罡隐瞒任务时间，是为了什么？

“也许……”司徒鲲缓缓说，“他不是在为蚀教工作。他是为了……别的目的。一个他认为比程序正义更重要的目的。”

外面传来陈罡和赵怀古的交谈声，随后是敲门声。

“李杏，你出来一下。”陈罡的声音传来，“有情况。”

李杏松开司徒鲲的手，起身出门。陈罡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和地图。

“我们被追踪了。”陈罡把屏幕转向她，“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手段，是‘灵性信标追踪’。信号源有两个：一个在你身上，一个在司徒鲲身上。”

“不可能，我们检查过——”

“不是物理信标，是概念层面的‘标记’。”陈罡指着屏幕上两个闪烁的红点，“你们被某种高阶能力‘标记’了。只要你们还在现实世界，对方就能大致定位你们的方向。”

“怎么解除？”

“两种方法：第一，你们进入蚀界深处，那里的规则混乱，会干扰标记。第二，找到标记的‘源头’，也就是标记你们的人，杀了他或者让他解除。”陈罡顿了顿，“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情况，第一种更现实。”

“进蚀界？司徒鲲现在的状态——”

“不是现在。是等他能动之后。”陈罡收起平板，“我联系了一个人，她或许能帮我们暂时‘屏蔽’标记信号，争取点时间。”

“谁？”

“璇玑。”陈罡说，“浑天司外聘的技术顾问，黑客，也是‘巧匠序列8·机心童’。她能黑进大部分电子系统，也能处理一些……不那么电子的‘系统’。她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到。”

李杏想起大纲设定里那个“黑客巫女”。正义伙伴之一。

“可信吗？”

“她只认钱和有趣的项目。我预付了三倍佣金，而且你们的事显然‘很有趣’。”陈罡扯了扯嘴角，“她应该会乐意帮忙。但记住，她说话风格比较……特别。”

半小时后，书店门铃再次响起。

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染着一头蓝紫色渐变短发，戴着巨大的猫耳耳机，穿着印有动漫角色的宽大T恤和破洞牛仔裤。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哇，老派的实体书仓库！陈大叔，你终于找了个有意思的据点！”她的声音很有活力，语速飞快，“病人在哪？我带了设备，先扫描一下那个‘标记’的频谱……哦，这位就是李杏姐姐吧？你爸超有名的！我小时候……呃，我青春期的时候听过他的传说！”

璇玑。李杏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很难把她和“浑天司外聘顾问”联系起来。

“病人在里间。”陈罡说，“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安啦安啦，我办事效率超高~”璇玑蹦蹦跳跳进了里间，看到司徒鲲时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时间旅行者？真人比档案照片帅嘛，就是脸色差了点——像熬了三个通宵打游戏还没通关。”

司徒鲲：“……”

璇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像平板但厚得多的设备，还有一堆连着电极片的线。她动作麻利地把电极片贴在司徒鲲额头、胸口和手腕上，然后开始快速敲击虚拟键盘。

屏幕亮起，瀑布般的数据流滚动。

“嗯……标记类型是‘蚀月君的凝视’，等级挺高的嘛。手法很老派，像是二十年前的风格。”璇玑一边敲键盘一边嘀咕，“信号源锁定……两个都是。等等，李杏姐姐身上这个标记……有点奇怪。”

她抬头看向李杏：“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古老的、带有强烈执念的灵性物品？”

李杏心头一跳：“有。一个金属盒子，和一把钥匙。”

“这就对了！”璇玑眼睛发亮，“标记不是直接打在你身上的，是打在那两件物品上的！但因为你和它们长期近距离接触，灵性共振，所以标记‘粘’到你身上了！司徒大叔身上那个才是真·标记，是他以前被某个大佬盯上时留下的陈年旧账。”

司徒鲲：“……大叔？”

“别在意细节！”璇玑继续操作，“好消息是，物品标记比人身标记好处理。我可以给那两件东西做个‘法拉第笼’概念的灵性屏蔽套，暂时阻断信号。坏消息是，司徒大叔身上的标记……根深蒂固，像是长在灵魂里的胎记。我只能暂时干扰它，让它定位精度下降，但不能根除。”

“能干扰多久？”

“看对方投入多少能量追踪。运气好的话，24到48小时。运气不好……可能只有几小时。”璇玑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银色的、像腕带一样的东西，“来，李杏姐姐，把盒子和钥匙给我，我改装一下。司徒大叔，这个腕带你戴上，能释放随机灵性噪声，让追踪信号变得模糊。”

李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间取出盒子和钥匙。璇玑接过，眼睛更亮了。

“哇哦……这工艺！这灵性编码！至少有四十年历史，但保存得真好……你爸真是个天才！”她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用一堆精密工具拆解、焊接、刻画微型符文。

趁这时间，李杏回到里间。司徒鲲已经戴上了那个银色腕带，看起来像某种运动监测设备。

“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药有用。”司徒鲲看着她，“那个黑客女孩……你觉得可靠吗？”

“陈罡说她可靠。”李杏坐下，“而且我们现在没得选。”

外面传来璇玑兴奋的声音：“搞定！李杏姐姐，来试试！”

李杏走出去。璇玑手里拿着盒子和钥匙，它们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银色镀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用了‘灵性惰性材料’，能吸收并散射特定频段的追踪信号。你平时带着它们，信号会被压制到几乎为零。但如果有人近距离用高精度灵性扫描，还是有可能发现的——所以别往扫描仪下面凑。”璇玑把东西还给李杏，然后递给陈罡一个小型接收器，“这个能监测标记信号的强度变化。如果信号突然增强，说明对方在加大追踪力度，或者……他们很近了。”

陈罡接过：“谢了。钱已经打到你账上。”

“合作愉快~”璇玑笑嘻嘻地收拾背包，“对了，李杏姐姐，如果你以后需要升级装备或者破解什么古老封印，可以找我！我对你爸留下的技术超感兴趣的！打八折！”

她挥挥手，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

书店重新安静下来。

赵怀古从柜台后抬起头：“屏蔽只能挡一时。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罡看向李杏：“标记屏蔽后，我们最多有两天安全时间。之后，钟离骸的人一定会找到新方法追踪。我们必须在这两天内，完成下一步行动。”

“下一步是什么？”

“去南海，找马航370真正的坠机点——或者说，那道裂缝的‘入口’。”陈罡调出之前司徒鲲带回来的坐标，“南纬38°45'，东经88°13'。国际公海区域，理论上不属于任何国家。我们坐船去。”

“司徒鲲的身体——”

“三天。”司徒鲲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他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给我三天时间恢复，我能稳定打开通往那个坐标附近蚀界浅层的‘路径’。从那里进入，比直接开船过去更安全——至少不容易被雷达和卫星发现。”

“三天太长。”陈罡皱眉，“我们只有两天安全时间。”

“那就压缩到两天。”司徒鲲看向李杏，“你的序列升级，需要加快。问心郎的能力，在蚀界探索里至关重要——你能感知环境情绪，预警潜在危险。”

李杏握紧手里的钥匙和盒子。“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病人’，完成诊断。”

“或许……”赵怀古缓缓开口，“你不需要找‘病人’。”

所有人看向他。

老人从柜台后走出来，跛着脚走向书店深处。“地下室里的那些‘录像带’……记录的不只是实验。它们记录的是‘病’。是那个时代，那群人，试图治疗世界时，染上的‘病’。”

他停在一面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书。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的楼梯。

“如果你敢看，李宥之的女儿。”赵怀古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下面，有你需要的‘第一课’。也是……最危险的一课。”

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