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徐妙锦指了指清欢,续道:“可萧玉郎这个烂赌鬼,却竟敢欺骗清欢的感情,清欢自幼便服侍我,我二人名为主仆,实际却情同姐妹,我自然不能坐视她受骗。”
清欢连忙解释道:“奴婢自然知道,小姐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与萧公子两情相悦,为他所做的一切,奴婢都是心甘情愿的!”
见其如此,徐妙锦更感恼怒,忍不住斥道:“住口!你怎能这般执迷不悟!”
在将事情推测出了大概后,张升唤来了薛禄和卫青,悄悄耳语了一番后,两人便领命而去。
张升问道:“小姐为何认为,清欢是被此人所骗呢?”
徐妙锦道:“府中婢女的月例银子,通常只有六贯钞,由于清欢与我亲厚,在此基础上,我每月又给她二十贯钞使用,每逢年节时分,还会再赏赐一些首饰,因此在国公府的婢女中,清欢的穿戴可谓是最出挑的,可近日里我忽然发现,她已许久未曾置办过新衣,过往赏赐的首饰也再没有佩戴过。”说着转头望向了清欢,问道:“告诉公子,你当时是如何欺瞒我的。”
清欢嗫嚅道:“奴婢怕小姐怪罪,于是便谎称母亲生了病,告诉您为了给她治病抓药,已将首饰尽数典当了。”
徐妙锦沉着脸道:“不错,因为太过相信你,当时我并没有起疑,而是命人前去太医院请了王御医,到你家中为令堂诊治,这才发现自己受了骗。”
清欢垂泪道:“小姐待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奴婢却辜负了您,实在罪该万死,请小姐责罚奴婢吧!”
徐妙锦皱眉道:“清欢,你怎地如此愚笨,明明是这萧玉郎欺骗了你,说是拿着银子去做生意,日后好娶你过门,实际上却将银钱尽数输在了地下赌坊之中,你为何还要替他说话?”
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后,清欢犹自为心上人辩解道:“萧公子之所以说谎,只是怕我为他担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赌牌九也未尝不是谋生的手段,奴婢相信,只要萧公子积攒到了两千贯钞,就定然会风风光光的娶我回家的。”
徐妙锦怒极反笑,指了指被吓得不住发抖的萧玉郎,问道:“以此人这副无能之相,你相信他能靠赌牌九赚到两千贯钞?”
谁知清欢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奴婢相信。而且就算不能,这些时日以来,奴婢也过得十分欢喜,无非是拮据了些许而已。”随即俯首道:“小姐乃是中山王之女,当今魏国公之妹,天上仙女一般的人物,又为何不能成全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呢?”
徐妙锦急道:“成全?此人若是对你真心实意,我就算送给你两千贯钞做嫁妆又有何妨!”
张升暗暗摆手,当即走到了萧玉郎面前,只见其头脸上尽管沾染上了不少泥土,然而深邃的双眼,高挑的鼻梁,以及轮廓分明的脸庞,还是勾勒出了一张足以让怀春少女为之倾倒的面容,于是笑着赞道:“萧公子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不愧玉郎之名。”
知道对方身份不凡,乃是那恶霸小姐的未婚夫,萧玉郎慌忙说道:“大人过奖了,与您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相比,小人实在是不值一提,就算是潘安再世,见到大人,怕是也要自惭形……”言及与此,见对方手一摆,萧玉郎便识趣的住了口。
张升猛地抽出腰间的纯钧剑,干净利落地插入了脚下的石板路,几乎直没入柄,不假颜色的问道:“萧公子,你可知本官统共杀过多少人么?”
萧玉郎不由大骇,没想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竟然有此身手,连忙摇了摇头,颤声道:“小人不……不知。”
张升淡淡道:“也不算多,加起来也就二十几人吧。”
萧玉郎强笑道:“大人威武。”
张升道:“我且问你,对于清欢姑娘,你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只为了她的银子,说些花言巧语欺骗她?”见对方沉吟未决,张升轻轻拍了拍剑柄,冷冷道:“萧公子不妨想好了再说,本官素来不喜欢听假话。”
萧玉郎望了一眼清欢,狠了狠心,咬牙说道:“小人其实并不喜欢她,之所以出言哄骗,全是为了筹集赌资的缘故。”
张升和徐妙锦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皆暗自松了口气,不料清欢却连连摇头道:“不,不会的!”说罢便奔至萧玉郎身前,抱着他说道:“萧公子不要怕,张大人只是在吓你,他是朝廷命官,不会当真伤了公子性命的。”
萧玉郎心中一动,竟含泪说道:“清欢姑娘,在下亦对你一往情深,可是咱们实在无力对抗这些位高权重的少爷小姐们,不过你放心,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今日一别后,萧某的心中将再也装不下任何人,至多终身不娶也就是了。”
听了这些动人的情话,清欢更是紧紧地将其抱住,啜泣道:“公子莫要再说,大不了咱们死在一起便是。”
就当张升哭笑不得,有些无可奈何之时,卫青和薛禄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对其悄声禀报了几句。
张升顿时精神一振,沉声道:“萧玉郎,你应该记得,本官方才说过,向来最厌恶别人骗我。”
萧玉郎忙道:“小人自是记得,不过我和清欢姑娘乃是两情相悦,刚刚迫不得已才说了违心之言,还望大人见谅。”
张升不愿再同他废话,于是便抬眼望向了卫青。
卫青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账簿,说道:“这是城东最大的地下赌坊,如意赌坊的账簿,你每月虽然会在那里,欠下高达上百贯钞的赌债,但次月却能悉数还清,其中可有何门路?”
萧玉郎闻言,脸庞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但还是分辨道:“小人没有别的本事,可赌牌九却是一把好手,等到手气好的时候,自然也就将银子还上了。”
张升冷笑道:“你这厮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说完,便转头吩咐道:“薛禄,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