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印闪烁的频率太诡异了,一秒三跳,跟那个正在挥发的签名完美同步,就像是两台蓝牙设备正在强行配对。
这哪是签名消失,分明是那卷锦书电量耗尽,正在把苏绾当成备用充电宝强行抽取生物能量。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分钟,这姑娘就得被吸成人干。
“物理降温,既然是能量跃迁,那就能冻住。”李砚没有任何迟疑,反手从战术挎包侧袋掏出一罐运动急救用的强效冷冻喷雾。
这本来是给校篮球队备着的,现在成了救命的神器。
嗤——!
白色的低温气雾带着刺鼻的化学味,劈头盖脸地喷在了被残玉压住的锦书上。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瞬间在此刻生效。
原本还在微微震颤的残玉表面瞬间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股令人心悸的红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掐住了脖子,挣扎了两下,终于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呼吸灯的微弱频闪。
苏绾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脱水出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起皮。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那本黑色笔记递到李砚眼皮底下,苍白的手指死死按着其中一行字。
那上面是一段关于“血缘共感”的生涩记录,旁边还画着复杂的DNA双螺旋草图。
“同频干扰……”苏绾声音哑得像含着沙砾,“只要我还活着,那边的锚点就不会断。”
李砚脑子里那根弦嘣地响了一下。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莫林这帮人非要盯着苏绾不放,合着这不仅仅是绑架,这是在找生物钥匙。
“想玩远程遥控?”李砚冷笑一声,目光猛地扫向瘫在地上的莫林。
这货哪怕被捆成了粽子,那几根露在外面的手指还在极其隐蔽地敲击地面。
长三短一,这是在调整自身的生物磁场频率,试图干扰苏绾那边的信号接收。
“省省吧。”
李砚抬脚,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踹在了液压搬运车的总控杆上。
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处于“空挡”滑行状态的液压杆被李砚这一脚直接踹进了“死点”锁死槽。
这台自重两吨的钢铁巨兽彻底沉底,沉重的底座死死压住了莫林那个方位的地板共振点。
物理隔绝,最为致命。
“咳……”莫林这次是真的喷了一口老血,手指还在抽搐,但眼神已经涣散了,“没用的……那座钟楼的底层力场,只有苏家的血能打开……她是唯一的活体秘钥……”
“多谢科普。”
李砚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绝缘胶带,动作麻利地把莫林那双不安分的手反剪到背后,跟青石柱上那个用来拴牲口的生铁环缠在了一起。
这胶带韧性极强,除非这货能变身绿巨人,否则这辈子别想挣开。
顺手撕下一截莫林的袖子,毫不客气地塞进这家伙嘴里,连带着那还没出口的半句狠话一起堵了回去。
现在不是听反派发表遗言的时候,任何一点高频声波都可能再次触发这里的机关。
处理完这个人形干扰源,李砚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大爷。
老头子已经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尤其是看到莫林的惨状后,眼神都在飘忽。
“赵师傅,咱们没时间打哑谜了。”李砚一边把瘫软的苏绾扶到那辆装满古籍的应急推车上,一边用防震带把她固定好,“锦书上标的那个‘永安暗渠’,到底通向哪?”
赵大爷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指了指头顶:“钟……钟楼。那是全校地势最低的地方,当年建校挖地基的时候,在那下面挖出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石室,说是叫‘压力平衡室’,跟护城河是连着的……”
果然。
唐代的地下水利工程讲究“以水御气”,那座从来不让进的旧钟楼,根本不是什么危房,而是这整个风水大阵的总阀门。
李砚把那卷被冰封的锦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推车的防震夹层,推起车子就往后勤货梯冲。
“走了,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那根青石柱虽然复位了,但周围的墙体结构已经因为刚才的剧烈拉扯出现了结构性损伤。
头顶的水泥灰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灰雪。
推车的轮子碾过满地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三人冲进货梯,李砚按下关门键的瞬间。
砰!砰!砰!
档案馆顶部那几排老式日光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集体炸裂。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应急灯那惨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将轿厢内的气氛渲染得如同鬼域。
【叮——!触发被动:史海钩沉】
【检测到“S.W.”字符源流……解析中……】
李砚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古篆。
那根本不是什么英文缩写,也不是苏绾的名字。
在那行淡金色的注释里,这两个字母被还原成了两个极其复杂的唐代工匠暗语——“水纹”。
这是一种利用水流压力差来传递信息的液压密令,在天宝年间,专门用于皇宫地下水网的机关控制。
李砚看着那个正在跳动的楼层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李白留下的这封信,不仅仅是给他的,更是一把早就设定好程序的定时钥匙。
它指引的不是方向,而是“水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无视了通往地面的按钮,手指悬停在了那个标着“顶层”的按键上,然后重重按下。
要想下到最深的水底,就得先爬到最高的地方去开闸。
“抓稳了。”
李砚一把拽过被捆在推车边上的莫林,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拽进了轿厢深处,目光透过逐渐合拢的电梯门缝,看向那幽深的黑暗尽头。
旧钟楼,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