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咔咔作响的动静简直像是一百台老式打印机同时卡纸。
石门中央的九宫格并没有像常规机关那样平移,而是如同失控的魔方,疯狂地做着三维翻转。
每一格上那些残缺的隶书都在高速位移中拉出了残影,看得人视网膜都要裂开。
“玩这么大?”李砚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单纯的拼图,这是在拿人脑当超级计算机用。
【系统响应:诗骨淬炼·感知全开】
识海深处,那股属于李白的狂放剑意瞬间化作无数条精密的数据流。
眼前的乱码在李砚眼中突然慢了下来,那些飞舞的偏旁部首不再是石头,而是一条条奔涌在长安地下的暗河水系图。
天宝三载,李白醉卧长安,曾借着酒劲给工部画过一张“不可能实现”的地下水道改良图。
这哪里是拼诗,分明是调阀!
必须找出《将进酒》里那是三个被当做“水压安全阀”的字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滴”声。
李砚甚至没有回头,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大脑里的空间构图就已经锁定了声源。
是被拖行了一路、满脸血污的莫林。
这家伙也是个狠人,刚才还在装死,这会儿居然不知从哪变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高频发射器,拇指正悬在发射键上。
“贼心不死。”
李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抖,那块一直扣在手里的腐蚀电路板碎片脱手飞出。
带着绿色铜锈的锋利边缘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度堪比制导导弹。
莫林刚想按下去的拇指还没发力,那枚碎片就精准切断了发射器顶端那根细若牛毛的伸缩天线,顺带着削掉了半截塑料外壳。
发射器火花一闪,直接报废。
“下次想摇人,记得先买通网管。”
李砚嘲讽了一句,注意力甚至没从石门上移开半秒。
他的左手如同在琴键上跳舞,在九宫格疯狂旋转的间隙中,快准狠地拍下了三个不连续的节点。
第一击,“高”堂明镜悲白发——高水位预警。
第二击,奔流到“海”不复回——泄洪口全开。
第三击,莫使金樽空对“月”——潮汐力平衡。
三个字归位的瞬间,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后,沉重的玄武岩石门向内滑开,一股并不浑浊,反而带着奇异清冽气息的凉风涌了出来。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直径五米的深井。
而井的中央,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着一根通体透明的巨大玉柱。
它看起来不像是石头,倒像是一团被强行凝固的高密度水流,内部甚至还能看到类似气泡的东西在缓缓上升。
“这……这就是……”苏绾的声音在颤抖。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步履蹒跚地走向那根玉柱。
随着她每靠近一步,她脖颈上那个原本还在渗血的红色印记就淡去一分。
当她站在深井边缘时,那个折磨了她一路的“蓝牙配对”红印彻底消失了。
李砚注意到,苏绾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这阴暗的地下室,而是一层层繁复叠加的全息影像——那是苏氏家族传承了千年的基因图谱,正在这根玉柱的辉映下完成最后的数据闭环。
“别碰!”李砚下意识想拉住她。
但已经晚了。
苏绾的手掌已经按在了玉柱中段一个浅浅的凹槽里。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玉柱为圆心,向四周猛烈爆发。
李砚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大力推来,整个人不得不后退两步卸力。
而那个刚想趁乱爬起来偷袭的莫林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直接被这股冲击波掀飞七八米,重重砸在墙角的废弃配电箱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守护“长安地下水脉中枢”,文化干涉度S级!】
【功德值暴涨1000点!】
【恭喜解锁:“史海钩沉”高级权限——可解析微观历史痕迹】
暴富的系统提示音简直比任何音乐都悦耳。
李砚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脱力软倒的苏绾。
这姑娘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没事了。”李砚低声安抚,视线却被玉柱底部的一处反光吸引。
在“史海钩沉”的高级权限加持下,原本光滑如镜的玉柱表面浮现出了一行极浅的刻痕。
那笔锋狂放不羁,剑气森寒,绝对是李白的手笔。
但看清内容的瞬间,李砚的头皮猛地炸了一下。
那不是唐代的楷书,也不是行草。
那刻痕工工整整,写的是——简体字。
「砚弟,以此为界。」
只有这六个字。
李砚心脏狂跳。
这不可能是巧合,那个整天醉醺醺拉着他逛青楼的李白,早就知道他来自未来?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算到了?
“咚——!”
还没等李砚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头顶上方,隔着几十米厚的混凝土层,那口已经废弃了半个世纪、连钟摆都生锈的老钟,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人撞响了。
沉闷的钟声穿透了地层,顺着通风管道炸响在耳边,震得人心头发慌。
这绝不是报时。
在寂静的深夜校园里,这突兀的钟声就像是一颗信号弹,足以把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睡着和没睡着的人,全部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