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靠想能解决问题?要我说,早点出发北上,这几日,闲下来的时候,一想到李封江那老怪物和他那尸人儿子,就浑身不舒服!”风凌霜数落少宸的同时,还不忘损下李封江。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有个问题我觉得困惑,我先理一理。”少宸说完,又摸着脑袋,比划着什么。
风凌寒和风凌霜也没打扰他,只是在一旁等待着。
半晌,少宸抬起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坚定,看向二人:“风大哥,凌霜,北上长白,自然势在必行,但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能否先绕道去一个地方?”
“绕道?去哪里?”风凌霜疑惑的问向少宸。
“巴蜀。”少宸清晰的说道,“就是取出铜镜的那座荒庙。”
“荒庙?”风凌寒眉头微蹙,略微思考,明白了少宸的意图,“你是想再去查探下,救过你的那个黑衣人是否在你离开后,他又返回到庙中,留下什么线索,对吗?”
“没错。”少宸点了点头,“在荒庙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当时,我深受重伤,如果没有他,我恐怕就交待在那里了,那会也未能深究其中,前番风大哥帮我破解铜镜时说过,这个黑衣人有可能是丁松山,先不论是不是他,我总觉得,他绝非是偶然出现,肯定知道我师父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李府之事,迷雾重重,李封江否认杀害师父,但其言难辨真假,而那个黑衣人,很有可能是除了李封江之外,唯一一个明显与师父失踪可能相关的人,并且是我接触过的线索点,我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或许,他之后又回过那座荒庙?留下什么新的线索?哪怕他就是丁松山,我也想去看看。”
风凌霜撇了撇嘴:“就像你说的,先不论他是不是丁松山,这都过去多久了,再去还能找到什么?”
风凌寒却沉吟起来,他自然比风凌霜要清楚,在追寻渺茫线索时,任何一点可能都不应轻易放过,少宸的提议,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并非毫无道理,那个暂且被怀疑是丁松山的黑衣人的确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谜团。
“巴蜀与此地相距不算很远,绕道而去,耽搁不过数日。”风凌寒权衡片刻,开口道,“少宸所虑,不无道理,黑衣人身份不明,意图难测,或许真与赵师傅之事有所关联,再去查探一番,也确有必要。”他看向少宸,“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们就先折返巴蜀,之后再北上。”
风凌霜也不再反对,只是嘀咕道:“好吧好吧,反正都是和赵师傅失踪有关,去也是一样,但愿那破庙里别再跳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于是,计划就此定下,三人决定先折返西南,再探巴蜀后山那座充满谜团的荒庙,去寻找那个黑衣人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次日,风凌寒将先前封存的铜镜取出后交于少宸。
稍作休整后,三人便离开了溪霞镇,踏上了前往巴蜀的道路,经过数日赶路之后,他们已经来到巴蜀。
这里和少宸记忆中离去时的狼狈不同,此刻他的脸上更多是凝重与探寻,他带领风凌寒和风凌霜来到后山的荒庙前。
夕阳的余晖将荒庙残垣断壁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衰败的气息,三人先在外围查看一番,没有什么发现后,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熟悉的景象映入少宸的眼帘,蛛网依旧,神像蒙尘,供桌歪斜,角落里那口盛水陶缸的水面落满灰絮,一切都与少宸离开时别无二致,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就是此处?”风凌霜打量着这处荒凉破败的所在,皱了皱鼻子,“那黑衣人真会再回到这种鬼地方?”
“谁知道,看看再说吧!”少宸说完,他的目光急切的扫过庙内每一个角落,供桌下、泥像后、甚至屋顶的椽木间,任何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风凌寒则更为冷静,他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墙壁,寻找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留下的痕迹,比如脚印、擦拭的印记、或是物品移动的迹象。
地面积尘均匀,除了他们刚刚踏入的脚印,再无其他新鲜的痕迹,供桌依旧歪斜,上面的尘土厚度一致,那口陶缸里的水,浑浊死寂,看不出近期被人动过或添加过的样子,整个破庙,就像是被遗忘的角落,自少宸离开后,再无人踏足。
一番查找下来,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看来那黑衣人并未返回。”风凌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少宸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那个黑衣人真的只是偶然出现,救下自己后便消失了?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可又不甘心,线索难道就有在这里断掉?
“不,还有地方!”少宸想到了那个重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跟我来!”
他引着二人快步来到记忆中那面看似普通的石板前,他记得非常清楚,就是在这里,他触动了机关,石板移动开,露出了那条通往地下红门密室的狭窄通道。
“通道入口就在这石板下面。”少宸一边说着,在地上摸索着那块石板,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熟悉的凹槽时,心中才稍定。
随后,他便用力按动凹槽。
预想中运转的“咔哒”声并未响起,石板纹丝不动。
少宸一愣,加大了力道,可依旧没有反应,他甚至用拳头捶了捶那块石板的周围。
“怎么回事?”风凌霜凑上前,“机关坏了?”
风凌寒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示意少宸让开,他伸出双手,仔细的在砖面上按压、敲击,感受着墙壁传来的反馈。
片刻后,风凌寒停下手,脸色凝重:“机关没有被触发,不是因为损坏。”他指向凹槽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以及石板本身,“你看这里,缝隙被一种与地面同色的泥浆彻底封死了,而且,整块石板的质感...比旁边的石板要稍微新一点,虽然做了旧,但细微处仍有差别,这块石板,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下面的通道,恐怕不是打不开,而是被人从内部或通过其他方式,给堵死了。”
“堵死了?”少宸扑到地面,不敢相信的用手抠挖着那些凹槽间的缝隙,果然,指尖传来坚硬粘稠的触感,那泥浆干涸后坚硬如铁,根本抠不动,他用力捶打石板,传来的只有沉闷的实心回响,再无先前半点空洞感。
“是谁?这会是谁干的?”少宸的声音很震惊,这条通道是他亲身经历、通往红门密室的唯一路径,里面藏着铜镜、笔阵、还有那张写着“此面铜镜乃打开血门初始”的纸条,会是谁?在自己离开后,如此迅速且隐秘的给封死?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掩盖密室的存在?阻止自己再次进入?还是阻止其他人发现里面的秘密?
无数疑问涌上少宸心头,是黑衣人封死这里了吗?可他既然救了自己,为何又要断掉这条线索?或者说封死这通道的是另一拨人?
风凌寒蹲下身,他再次仔细检查着被封死的缝隙和周围地面,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泥浆封堵的手法很老道,几乎不留痕迹,时间应该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并且,对方行动很快,目的明确,就是要断绝从此处进入的可能。”风凌寒分析着情况。
风凌霜也感到一阵寒意:“乖乖,这地方邪门得很啊,少宸,你当初在里面不就是遇到了什么红门和笔阵吗,再说你都取出铜镜了,怎么会有人专门跑来把这鬼通道给堵了?”
铜镜!少宸下意识的摸向怀中,那面冰冷的铜镜还在,那对方的目的是铜镜?还是密室本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凌寒道:“你再仔细回忆下,当时你碰到的所有情况,先前你说的只是大概,这下好好想想,可有遗漏之处。”
少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陷入深深的回议中,过了半天,他把自己之前在地下密室的遭遇,包括如何得到铜镜,如何破解三百笔阵,密室中的纸条,以及他返回后试图用鲜血等方法激活铜镜却失败的过程再次说了一遍,这一次,少宸觉得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了。
“棺中无骨,铜镜引门...”风凌寒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锐利,“这面铜镜是关键,对方封死通道,或许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不想让密室和铜镜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又或者,他们想迫使你只能通过铜镜这一条路追查下去,而这条路,显然被他们动了手脚,变得更加艰难和危险。”
少宸闻言感到一阵无力感,本以为重返荒庙能找到新的线索,没想到唯一的入口却被封死,他感觉到幕后有一只无形的手,总是在自己即将触碰到真相时,将线索掐断,并且推向更深的迷雾。
“我们现在怎么办?”风凌霜问道,“通道堵死了,黑衣人也没露面,难道就这么算了?”
少宸不甘的摇了摇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通道被封,但铜镜还在我手上,‘铜镜引门’,既然纸条上这么说,梦中也有所预示,当时风大哥破解了铜镜,但是我感觉不仅仅是指向长白,而是还有其他用处。”他抬起头,看向风凌寒,“风大哥,我想再去清风寨打听打听,看看能否得到关于这座荒庙的传说,或者有没有人见过形迹可疑的黑衣人,既然对方如此在意这里,不可能完全不留下蛛丝马迹。”
风凌寒觉得这也是一种办法,便说道:“通道被封,此路已断,但从另一方面看,这也证实了此地和铜镜的重要性,对方越是想掩盖,说明我们追查的方向可能越接近核心,就依你之言,在寨子里面探查一番。”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被封死的石板,退出了庙内。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荒庙就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守口如瓶的怪物,而那个封死通道的幕后之人,就像一片厚重的阴影,笼罩着少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