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动了。
林薇薇手里的灯刚照进去，底下就“嗖”地射出一道红光——不是反光，是那玩意儿睁眼了！
她头皮一炸，脱口就是一句：“退！”
话音还没落地，地面轰然炸开，碎石跟炮弹似的往外喷。小王直接被气浪掀翻，滚了两圈撞墙上，摄像机差点甩飞。陈浩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领子往后猛拽，自己也扑街趴地上，灰头土脸。
一个庞然大物从坑里钻出来，三米高，浑身裹着灰皮加甲壳，活像穿了件生锈的铁布衫。没嘴，脑袋歪得不成人形，三只血眼分布在额头和两边，中间那只最大，还往下滴黏糊糊的玩意儿，看得人胃抽筋。
它抬爪一拍，半堵墙当场塌了，砖渣飞得满屋都是。
“这玩意儿是深海变异体还是克苏鲁家楼下捡的？”林薇薇边跑边吼，“别傻站着啊！武器都他妈掏出来！”
陈浩唰地抽出战术刀，小王哆嗦着手举起信号枪。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喊：“听你的！”
怪物冲着林薇薇就来了，速度快得离谱，带起一阵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头发乱甩，脸上像被砂纸蹭了一把。
她就地一滚，顺手把探照灯甩出去，哐当卡进石缝。强光正好怼进它左眼。
那眼睛猛地一缩，滋啦一声响，跟电线烧焦似的。
“我靠！”林薇薇翻身跳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它怕光！主眼是弱点！集火打眼！”
小王立刻举枪瞄准，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怪物眼角划过去，火星四溅，听着就像扳手砸钢板。
“准头呢你？”林薇薇骂了一句。
“我已经尽力了姐！”小王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动得太快了！”
怪物暴怒，转身直扑小王。
陈浩冲上去一刀砍在它腿关节上，铛——刀口崩了个小缺口，一股灰液“噗”地喷他一脸，腥臭味直冲脑门。
“防弹级硬度！”他抹了把脸，呸了一口，“这皮比装甲车还硬！老子刀都要废了！”
林薇薇抄起地上的声波仪，调到高频段，往空中一按。
嗡——
刺耳鸣响炸开，整个房间都在震，耳朵嗡嗡作响，牙根发酸。怪物三只眼同时闭合，动作一顿，像是系统卡了一下。
“有效！”她大喊，“小王！接替干扰！陈浩！找机会戳它中间那只眼！”
小王换弹上膛，正要射击，脚下一滑，踩到块松动的地砖。
咔。
头顶岩壁瞬间弹出十几根尖石刺，呈扇形扫射整个房间，速度快得连反应时间都不给。
“卧倒！”陈浩一把扑倒小王，两人贴地翻滚，狼狈得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林薇薇跳向柱子后躲，右脚落地时扭了一下，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石刺停了，可房间已经变了样。原本开阔的中央区域插满了石锥，密密麻麻像狼牙棒，唯一的出口也被堵死。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
怪物缓过神，中间那只眼重新睁开，红光更亮，像是充能完成，准备放大招。
它低头盯着林薇薇，缓缓抬起巨爪，阴影压下来，像天塌了一角。
林薇薇单膝撑地，左手死死握着还在发光的手电，光束死死顶着它的眼球，不敢偏移一分。
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滑进衣领，冰得她一激灵。
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句话：“别信它”——布条上的字，昨天贴在装备箱角落的，没人知道谁写的。
她喘了口气，对着陈浩喊：“等它扑过来的时候——你还记得上次火锅抢肉那招吗？”
陈浩咧嘴一笑，满脸灰还敢耍帅：“你是说——我拉怪，你输出？”
“对。”
怪物前肢猛蹬地面，轰隆一声冲来，带起的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像被人拿砂轮机磨脸。
陈浩冲出去迎面就是一刀划脸。
铛！
刀又被弹开，但他没收手，反手点燃喷火器，火舌“呼”地喷向怪物眼部。
灰皮开始冒烟，黑烟腾起，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儿弥漫开来。
“有点味道了啊。”陈浩笑了一声，“烤串模式启动。”
怪物怒吼，声音像是几十个破喇叭同时嘶叫，震得人耳膜发痛。一爪子将他拍飞，整个人撞墙反弹，落地时滚了两圈，趴那儿半天没动弹。
林薇薇趁机站起，抄起地上的铜铃就往光源反射点砸。
铜铃撞墙反弹，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中怪物主眼。
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颗眼，裂了。
黏液“哗”地流下来，红光闪烁几下，灭了。
“成了？”小王瞪大眼。
“没那么容易。”林薇薇咬牙，“这才刚开始。”
果然，怪物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甲壳咔咔作响，像是内部零件在重组。裂开的眼窝里，新的组织开始蠕动，像一团粉红色的肉芽在疯长。
“再生？”小王声音发颤，“这玩意儿还能自愈？”
“闭嘴！”林薇薇吼，“别给它时间！继续打！”
她抓起另一只铜铃，准备再砸，却发现手里只剩一个。
“小王！还有没有备用的？”
“没了！就两个！刚才那个还是我从背包夹层摸出来的！”
林薇薇脑子一转，看向陈浩：“你身上有啥金属的？钥匙？打火机？皮带扣？”
陈浩趴在地上苦笑：“皮带早断了……打火机倒是有个Zippo，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当暗器使。”
“拿来！”
他哆嗦着手扔过去，林薇薇接住，掂了掂，冷笑：“老古董，希望你别丢我脸。”
她后退几步，调整角度，盯着怪物正在恢复的主眼，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Zippo飞出，在空中翻了个身，精准砸进眼窝。
啪！
又是一声脆响，肉芽被砸扁，红光剧烈闪烁，像是电路短路。
怪物踉跄一步，发出痛苦的嘶吼，三只眼疯狂转动，似乎失去了平衡。
“它晕了！”小王激动，“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薇薇喘着粗气，“干不死它，就等着被它干死。”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断裂的石柱上。一根半截柱子斜插在地，顶部尖锐，像是天然长矛。
“陈浩！能动吗？”
“死不了！”他爬起来，抹了把嘴角血，“说吧，又要我干嘛？”
“帮我把它引过去，柱子那儿——我要把它钉住。”
陈浩咧嘴一笑：“玩阴的是吧？我喜欢。”
他拎着战术刀冲上去，一边跑一边扯嗓子喊：“喂！大块头！你妈喊你回家吃饭！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问题了！”
怪物转头盯他，残存的双眼燃起怒火。
陈浩边跑边回头：“来追我啊！你跑这么慢，是你腿短还是脑子短？”
他灵活穿梭在石刺之间，像只受惊的兔子，但每一步都精准控制距离，既不让怪物抓到，也不让它失去目标。
林薇薇悄悄绕到侧面，双手抱住石柱底部，用力一推。
石柱晃了晃，没动。
“操！”她低骂，“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她咬牙，脚蹬地，肩膀顶上去，青筋暴起，终于听见“嘎吱”一声，石柱缓缓倾斜。
“快点啊陈浩！”她吼。
“急什么！”陈浩边跑边回，“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你至少给我记个二等功！”
怪物被彻底激怒，放弃远程扫描，四肢着地狂奔追击，地面震动得像地震。
就在它冲过预定位置的瞬间——
林薇薇用尽全力一推！
轰！
石柱轰然倒下，尖端如长矛般贯穿怪物肩胛，将它狠狠钉在地上。
“钉住了！”小王跳起来。
“别庆祝太早。”林薇薇喘着气，“它还活着。”
怪物挣扎着，甲壳咔咔作响，肌肉鼓胀，竟硬生生把石柱顶起几分，眼看就要挣脱。
“不行！它力气太大！”陈浩喊，“得补刀！”
林薇薇环顾四周，忽然瞥见掉在角落的信号枪。
“小王！信号枪借我！”
“你要干啥？那是求救用的！”
“现在它就是武器！”她一把夺过，打开保险，对准怪物主眼，“看好了，什么叫精准打击。”
她眯眼瞄准，手指扣下扳机——
砰！
信号弹呼啸而出，带着炽热红光，直插眼窝。
轰！
爆炸在内部发生，红光炸裂，黏液四溅，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叫，全身抽搐，甲壳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组织。
几秒后，彻底不动了。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王才弱弱开口：“……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个屁。”陈浩躺平，望着天花板，“谁信啊？说我们打死了一个三米高、三只眼、会再生的怪物？警察以为我们嗑药了。”
林薇薇靠着墙，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手电，光已经暗了。
她想起布条上那句“别信它”。
是谁留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她抬头看向陈浩：“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陈浩叼了根没点燃的烟，笑了笑：“从我们接到那个匿名邮件开始，我就知道不对劲了。‘地下废弃研究所发现未知生命体’——这种标题，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那你还来？”
“不来多没意思。”他耸肩，“再说，我赌的就是‘真有东西’。”
小王听得一脸懵：“所以你们俩……早就猜到了？”
“猜个鬼。”林薇薇摇头，“我是真以为是个普通科考任务。结果一进来就触发机关，摄像头自动销毁，通讯中断……这哪是废弃研究所，这是陷阱。”
“但现在呢？”小王声音发虚，“它死了，可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或者……这只是个开始？”
没人回答。
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林薇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空掉的信号枪随手一扔。
“不管是不是开始，”她说，“反正我已经上了这条船。”
陈浩也慢悠悠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那咱们就得玩大点。”
小王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两个人，好像一点都不怕。
甚至……有点兴奋。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我们拍的视频呢？”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早被它第一次冲击时震坏了。”
“那证据呢？”
“证据？”陈浩笑了，“我们三个活着走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薇薇走向出口，脚步坚定。
身后，怪物的尸体静静躺着，主眼窟窿里还冒着烟。
她没回头。
但心里清楚——
这事，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