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刀插进水晶管那一下，林薇薇手一麻，整条胳膊都炸了电似的。刀卡住了，拔不出来，跟钉死在墙里的铁钉一样。

她骂了句：“我日他仙人板板的！”

幽蓝液体顺着裂缝往外喷，滋啦作响，像可乐开了瓶盖还摇过三圈的那种。她左手撑地，整个人往刀柄上一压，膝盖都快跪了，硬是把刀往前顶了一寸。

咔！

裂口炸开，蓝光闪得跟抽搐的LED灯似的，忽明忽暗，眼看就要凉。

头顶岩壁又抖，但这次节奏不对——石刺掉得稀稀拉拉，东一根西一根，跟网络卡顿、PPT播放断片一样。

“有戏！”林薇薇喘得像跑了十公里，“能量乱套了，机关也跟着发癫，趁它病要它命！”

她扭头吼陈浩：“那边那个铜鼎！烧它底下的花纹！快啊你王八羔子，愣着等投胎？”

陈浩抹了把脸上的血，也不知道是鼻血还是头皮磕破的，踉跄两步冲过去。喷火器一抬，对准铜鼎底部就是一梭子火焰。

火舌舔上去，那些刻痕居然亮了一下，像是老电视被拍了几下突然显影。

地面那条蓝线猛地一抽，反向流动，直奔水晶柱。

嗡——

水晶柱一声闷响，光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啪叽一下，跟灯泡烧了丝一样，直接熄了大半。

林薇薇眼睛都没眨：“就是现在！”

她双手握刀，跳起来往下一砸。刀刃早就卷边了，边缘弯得像隔夜油条，但她不管，整个人当锤子使，咚的一声砸下去。

砰！！！

水晶柱中段炸裂，蓝色液体喷得跟喷泉似的，转眼就被海水蒸发，腾起一片白雾。

整个遗迹晃得像地震仪喝多了，墙皮哗哗往下掉，灰扑扑的烟尘呛得人直咳嗽。

怪物一声怪叫，左眼直接熄火，右眼红光也弱了，走路开始打摆子，像个宿醉未醒的大汉。

“它虚了！”小王趴在地上喊，声音都带颤，“动作慢了至少一半！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装完逼就想跑？”

林薇薇趴地上缓了两秒，肺里火烧火燎，嘴里全是咸腥味。她爬起来，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别停！压上去！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纸老虎，风一吹就倒！”

陈浩调转喷火器，对着怪物脸就是一波连射。火舌贴着那层灰皮烧，焦味四起，像烤羊肉串没翻面那种糊味。

怪物抬手想挡，动作迟缓得像慢放视频，胳膊还没举到一半，脑袋就已经糊满了火。

“哈哈哈！”陈浩一边喷一边笑，“你不是刚还三米高？现在怎么连脸都护不住？我靠，这波操作帅不帅？”

小王忍着腿上的伤，把摄像机架在断墙上，镜头稳稳对准战场。他盯着手机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卧槽……全球八百万在线，弹幕刷疯了！满屏都是‘干死它’‘封神了’‘主播牛逼’！还有人说要众筹给我们立雕像！”

林薇薇捡起地上半截断刀，盯着那摇晃的怪物。它的甲壳开始龟裂，三只眼只剩一只还亮着，脚步踉跄，活像喝断片后还想蹦迪的壮汉。

“这玩意儿刚才还拍我头盔说‘流量密码来了’？”她冷笑，“现在才是真·爆款。我靠，要是能直播回放，这条视频能卖八个亿。”

陈浩咧嘴一笑，脸上全是黑灰：“你不是说不要为了流量玩命？”

“那是以前。”林薇薇把断刀往地上一插，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金属杆，掂了掂，“现在是它逼我封神！老子不想当英雄，但它非得让我成神！”

她回头吼：“传我命令——三角阵型，收工！”

三人迅速靠拢。陈浩在前，喷火器端平，像端着机关枪的特种兵；小王侧后方补光定位，摄像机不离手，生怕错过一秒高光；林薇薇居中策应，拖着伤脚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锥。

怪物还想扑，刚迈步，膝盖一软，“咚”地跪了，像下跪求饶的社畜。

“哟？”林薇薇眯眼，“这就认怂了？早干嘛去了？”

她冲上去，金属杆高高举起，狠狠戳进它最后那只眼里。

噗嗤！

黑浆喷了她一脸，又稠又臭，像馊了三天的芝麻酱。

怪物僵住，全身甲壳噼啪作响，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闪，再闪，轰然倒地，化成一堆灰白碎块，连渣都不剩。

全场安静。

只有设备滴滴的提示音还在响，像在给这场战斗画句号。

小王看着镜头，嘴唇发抖：“我们……我们把它干掉了？”

林薇薇抹了把脸，吐出一口咸水：“别慌，它只是暂时关机。”她盯着那堆残骸，眼神没松，“这种东西，十有八九还能重启。你以为死了？它顶多算自动休眠，充个电又能爬起来咬人。”

陈浩喘着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薇薇没答，目光投向远处那扇半开的青铜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暗红光，像野兽眯着的眼。

她说：“门后面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的BOSS。”

陈浩咽了口唾沫：“你确定要进去？”

“不确定。”林薇薇扯了扯嘴角，“但我确定的是，咱仨现在回头，粉丝得骂死我们——‘刚封神就跑路？’‘怂了？’‘退网吧’。”

小王苦笑：“我靠，这年头连打怪都要考虑舆情压力。”

“所以啊。”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金属杆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要么死在里面，要么活着出来当传说。选一个？”

没人回答。

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带着海底的腥和死物的腐。

他们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开关上。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喷火器还烫。里面空间极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墙壁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某种古老语言写的诅咒。

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不高，瘦削，穿着破旧的探险服，背对着他们。

林薇薇瞳孔一缩：“有人？”

陈浩低声：“不可能……这地方除了我们，不该有活人。”

小王镜头悄悄对准那人：“等等……那衣服……好像是……三年前失踪的‘深海七号’科考队的制式装备。”

“三年前？”林薇薇皱眉，“那家伙站这儿多久了？”

那人忽然动了。

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被熔化后又凝固的蜡。

“欢迎。”那张脸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们终于来了。”

林薇薇后退半步，手紧握金属杆：“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失败品。”那人说，“也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陈浩冷笑：“装神弄鬼，谁不会？老子喷火器伺候！”

他刚要扣扳机，那人轻轻抬手。

一道红光闪过。

陈浩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喷火器脱手，砸在地上冒火花。

“卧槽！”小王惊叫，“他大爷的，这什么实力？”

林薇薇心跳飙到嗓子眼，但她没退：“你是被这遗迹改造的？还是自愿的？”

“自愿？”那人笑了，声音像铁片刮玻璃，“一开始是自愿。后来……身体没了，意识也被锁在这具躯壳里。每天听着系统低语，看着一批批人进来，死光，再进来，再死光。”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跳动的蓝核，跟刚才水晶柱里的液体一模一样。

“它是活的。”他说，“它在筛选。强者留下，成为它的一部分；弱者……变成养料。”

林薇薇忽然懂了：“所以刚才那怪物，是你变的？”

“不。”他摇头，“我只是看门狗。真正的东西，在更下面。”

他指了指脚下。

地面突然震动，裂缝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深渊中升起。

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中间浮着一只巨大竖眼，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星河。

林薇薇脑子嗡的一声：“我靠……这才是真·BOSS？”

那眼睛缓缓睁开，视线落在她身上。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她小时候摔跤哭鼻子，高考失利蹲厕所抽烟，直播被喷子骂到删号，父亲病床前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全是她最不愿回忆的瞬间。

“它在读心。”林薇薇咬牙，“别让它进脑子！”

小王抱着摄像机，声音发抖：“怎么办？我们根本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林薇薇把金属杆插进地面，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不然咱们三个，都会变成它的饲料包。”

她抬头看向那无面人：“你后悔吗？”

那人沉默几秒，轻声道：“后悔。但我已经没资格回头了。”

“那我替你打这一仗。”林薇薇站起身，拔出金属杆，指向那团黑雾，“老子不但要赢，还要让全世界看见！”

她回头吼：“小王！开最高清直播！推流全平台！告诉所有人——今晚，我们不是逃命，是在弑神！”

小王哆嗦着手点开按钮：“推……推了！弹幕已经炸了！有人说报警了，有人说这是特效，还有人说我们集体精神病发作！”

陈浩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喷火器，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老子今天豁出去了。来吧，王八蛋，看看是你先烧干净，还是我先累死！”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去。

林薇薇绕侧，金属杆直取黑雾核心；陈浩正面强攻，喷火器全功率输出，火浪滔天。

黑雾翻滚，竖眼射出红光，像激光炮一样扫射。地面炸出一个个坑，碎石飞溅。

林薇薇翻滚躲避，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衣服烧穿，皮肉焦黑。疼得她直吸冷气：“我靠！真TM狠！”

她咬牙继续突进，心里骂：老子直播三年，被人骂菜狗、说蹭热度、说靠脸吃饭，哪次低头了？今天就算死，也要让弹幕刷满“姐姐杀疯了”！

金属杆刺入黑雾瞬间，整团雾剧烈震荡，竖眼猛地收缩。

“有效！”小王激动大喊，“它怕金属接触核心！”

林薇薇抓住机会，整个人跃起，将金属杆狠狠捅进那颗竖眼！

轰——！！

黑雾炸开，红光四射，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无面人站在原地，忽然笑了：“有意思……终于有人做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化作光点消散。

“替我……看看海。”他说完最后一句，彻底消失。

林薇薇落地，单膝跪地，喘得像破风箱。脸上全是汗、血、黑浆混合物，狼狈得不行。

但她在笑。

“我靠……”她喃喃，“我们真的干掉了神？”

陈浩瘫坐在地，喷火器扔一边：“别说了，给我瓶水，再给我妈打个电话，我想告诉她，她儿子今天不是废物。”

小王看着镜头，声音哽咽：“各位……我们活下来了。这段视频不会删，永远挂着。标题就叫——《我们杀了海底的神》。”

林薇薇站起身，走向那道深渊。

底下还在发光，微弱，但持续。

她冷笑：“你以为死了？老子告诉你，这只是第一关。”

她回头，看向两人：“下一个副本，敢上吗？”

陈浩咧嘴：“只要弹幕还刷‘666’，我就敢。”

小王举起摄像机：“只要还有人看，我就拍。”

林薇薇转身，迈出第一步。

风又吹过来，带着咸腥，也带着未知的味道。

她心想：这世界总有人说你不行，说你撑不过三分钟，说你注定是个配角。

可你看，我现在，已经是主角了。